《秋风无言》蔚枫

8、离去 日子依旧得

　　日子依旧得过下去，谁也不会为谁停驻脚步。
　　“少夫人，不好了”房中看书的蓝枫听见萃儿那响亮地嗓门，不禁笑了起来，自从她大病以后，她对这丫头有了更深的亲切，这府里真心待她又有几人呢？刚嫁入时是畏惧蓝家的背景，直到她的夫君对她如斯后，恐怕也无人会畏惧她了吧！
　　“少夫人，你还在看书？快，快随我去”萃儿一进门见蓝枫还在看书，便着急地拉着她就走。
　　“到底是何事？你怎么这般着急？”蓝枫好奇道。
　　萃儿停下脚步，看着蓝枫，眼中带着同情，“少夫人，少爷他，他在朝堂上向皇上要求外调梁雍历练两年”，耳边轰然而响，她冷笑着，笑中却带着凄凉之色，想必是早就决定的吧！她去了又有何用，只是枉然增添笑料。梁雍，离京城甚是遥远，新婚燕尔，去离如此偏远之地两年之久，更可悲的是他自请调离，也罢，就这样不相见也好，她不是早就看透了。
　　她默然地转身回房，萃儿忙拉住她，“少夫人，你，你不想劝住少爷吗？”，她转过头，幽幽地看着萃儿，“他既已决定，劝又有何用”，说完便走入房中，依旧拿着那刚才没看完的书，脸上一片死寂。萃儿难过地看着她，这样温柔的女子，为何少爷就是不珍惜呢？
　　大厅中，兰陵看着哭泣的母亲，十分无奈，当初自己就决定了要出去历练的，任何事情都动摇不了他，外人皆不解他刚新婚，为何如此，哼！女人，他怎可能为了女人停驻他的脚步，任何人也不能。他安慰过母亲后，便往房中走去，看有何要带的东西，明日就准备上路，大步地迈着步伐，走到房中，却见他的妻子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本书翻阅着，她倒是好心情，就不知道她听到了这个消息后会怎样？他讽刺地扬扬嘴角，便道，“我明日去梁雍”，蓝枫缓缓将视线从书中移至她夫君脸上，没有错过他那嘴角的一抹讥讽，于是她只是哦了一句，看他如何反应，想看她出丑么？抱歉不能如愿了。兰陵有丝诧异，便继续道，“两年后回来”，如此就不相信她不失态，“是吗，那为妻就祝夫君一路平安！”她故作惊讶。兰陵有些恼怒，走上前，抓住她的下巴，细细地打量这张平静如水的脸，“夫人真让为夫安慰，如此识大体，哼！”他讽刺着，松开手，便离开了。蓝枫始终都笑着，直到他离开的那一刻，笑脸黯然了，她若不识大体，又能如何？苦苦哀求他留下，他会为自己留下吗？这么久的相处，她发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她的夫君根本就不屑女人，所以他也不屑爱。
　　夜已悄悄来临，兰府却是热闹非凡，今日晚宴是为兰陵赴梁雍而设，来的多数为兰陵的好友，大厅内尽是把酒言欢，而如此的场面，却独独少了兰陵的夫人，蓝枫，但是并无人注意，因为兰陵从不带夫人去任何场合，恐怕是都有人已经遗忘他成亲了或者根本认为他根本就未成亲。只是陌殇却察觉了，他有些不解好友的行为，为何去梁雍？为何偏偏挑这个时候去梁雍？而且离别的饯行却又不见蓝枫，莫非这一切与她有关？如若是真的，他未免也太残忍了。想到这，他自己不由地吃惊，为何如此关注她呢！她已是好友的妻子，唉……还是莫管这闲事了。心情不禁地烦闷起来。
　　“陌殇，你沉着脸莫不是舍不得我走啊？”兰陵见陌殇表情不是很高兴，便调侃道。
　　陌殇凤眼一挑，“是啊，怎么样？莫非你就不走了？”不由地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为的是谁他自己心里清楚。
　　“哈哈……陌殇，你什么时候也矫情起来了？哈哈…”兰陵大笑道，众人也是哄笑。陌殇淡漠的一扯嘴角，是啊，他也矫情起来了，他心中更是闷，他和兰陵打声招呼说去园中走走，兰陵就当他又在矫情了，嘲笑了一番才放他走。
　　一轮明月空中挂，中秋即将到了，秋风凉凉袭来，让陌殇的微微酒意已有些清醒了，他在园中缓缓踱步，如此夜色，却是他一人孤影徘徊，倒是有些凄凉，不由地自嘲。园中的寂静与大厅的喧闹却是鲜明地对比，寂静的有些萧瑟。“吱吱……”踩着落叶的响声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缓缓传来，他有些诧异，这个时候何人还会来这园中，在月光下，依稀可见一身水蓝色的女子走来，冷漠的双眼看着天上的明月，却是没有发觉他的在场，他一时间痴迷了，女子并非绝色，雪白的凝脂在月光下更显晶莹，但让人着迷的却是那冷漠而嘲讽的眼神，仿若看破世事红尘而欲同嫦娥般奔月离世。女子轻微地叹息，将目光投向远处，却不期然地看见陌殇在此，嘴角轻轻一扬，“陌殇，你怎么在此？”陌殇半晌才回过神，原来是蓝枫，“哦，里面有些闷，出来透透气，你呢？怎么也在此？”
　　“外面月光如此之好，便出来走走”蓝枫淡淡地笑着道，“里面，还没散吗？”。陌殇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探出悲伤，但却没有，“你不难过吗？”
　　蓝枫仍旧笑着，“你看这空中明月，恐怕过几天中秋会更圆了”。陌殇不言语地听着她的答非所问。
　　“本是中秋团圆之际，却成了离别之宴，你说可笑不可笑”说着便又笑了起来。陌殇没错过她嘴角的一丝嘲讽，目光黯然，她心里还是伤心的吧！“何必这样强颜欢笑呢？”他怜惜地看着她。
　　蓝枫止住笑声，但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不笑？难道哭吗？蓝枫自５岁起便不知道何谓哭。”她轻哼了一声，“哭，是最无用的，别人不会怜惜你，反而会让人更想欺负你”。陌殇听着她的论调，感觉她好像不是表面的那么坚强，她经历过什么才会让她有这般想法，她也只是个女子而已，却让她经历这些痛苦。他不禁脱口而出，“我怜惜你！”说完，自己也愣住了，自己在说什么阿！
　　蓝枫哈哈大笑，“陌殇，你又在跟我开玩笑了，我才不上当呢！”陌殇却只是看着她，他真的是在开玩笑吗？对她的怜惜却是真实地涌在心口，想要对她宣泄，但知道不能，他不能，他始终是晚了一步，但能和她朋友般的聊天 ，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还能奢求什么呢？绝美的笑容在脸上慢慢溢开。“喂，陌殇，你又笑得很妖媚哦”蓝枫揶揄道。
　　“钦慕我吧？还不承认？”陌殇见她心情此刻似乎很好，便也同她开玩笑道。
　　“你又来了，真是自恋啊！”
　　……
　　二人开心地聊着，似乎刚才那沉重的气氛只是幻觉。
　　“陌殇……陌殇……”呼唤声由远而近，二人皆止住说话，相互看了看，陌殇便歉然地看着蓝枫，“我得回去了！”蓝枫笑着点点头，“去吧！”
　　蓝枫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对着背影默默地说声对不起，她并不是看不懂他眼中的情意，只是她承受不了这份情，情太苦了，既然自己无法给他想要的，就干脆断绝他的想念，以后还能做朋友，那样应该是最好的……
　　夜更深了，月光越发清冷，形影孤单地伫立着，久久不肯离去，可依稀听见喃喃声：“浮生一梦醉眼看，心如皓月，空悲叹。”冷笑许久，“空悲叹啊……空悲叹……”，似在嘲讽自己，月儿似乎被这凄凉感染地有些惧意，悄悄地躲入云中不肯再出现。
　　……
　　清晨，刘氏声泪俱下的拉着儿子，不住地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兰隆庭则是一副严父状，告诫儿子在外要小心行事，毕竟不是在京城。兰陵点点头，告别父母后就直接上马了，从头至尾都没有与站在父母身后的蓝枫说上一句话，只是一眼扫过，连目光也没停驻在她身上。蓝枫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分别的一幕，看着他疾驰而去的背影，两年啊……她的夫君竟然撇下她一人独自走了，也好，反正也是相看两相厌，如此，自己便也可平静地度过两年的时光。
　　沉重的大门缓缓地关着，门内的人群已渐渐散去，门外的人也渐行渐远，“嘭”的一声，大门紧闭住，隔断了外界的视线，似乎也隔断了人的想念……

作者有话说

　　音乐 长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