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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湖(下) 叶封X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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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白天的夜明楼是不营业的,但在第二十五天,当家的懒懒散散打着哈欠来大堂坐着。没过一会,昨天的三个神秘男子上门拜访了。
为首的那个看当家的眼神一直带着戒备,进楼先礼貌性地对当家的拱拱手,当家的不甚在意地颔首,全当回礼了,对那两个手下不悦地眼神视而不见。
叶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大堂里了。
当家的看了他一眼,对他和来人都不招呼,自己坐在了惯常坐的椅子上。叶封坐在了离当家的最近的椅子上。
当家的捧起茶盏,\"请坐吧。\"
三个人谨慎地看了叶封一眼,丝毫没有坐下地意思。叶封点点头,三人才谨慎地把半个屁股放在凳子上。
为首的:\"我等此番拜访,是想请叶公子回家。\"
当家的浮夸地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并不接话。
为首的:\"。。。咳咳,不知楼里的赎金是?\"
当家的:\"可别这么说,我这里不是窑子。赎金,想必你们肯定出得起,只是不知你们叶大少爷意下如何。\"
当家的面无表情转过脸,意有所指地:\"叶头牌?\"
来的三位顿时脸色变的很精彩,可是经过他们昨天投注的巨额赏金,叶封的名字的确排在了夜明楼的第一。
叶封煞有其事:\"既然是楼里的头牌,我当然不会抛弃楼里。\"顺手拿起茶壶给当家的满了满茶。
为首的不知是被\"头牌\"还是\"满茶\"冲击到了,满脸写着\"使不得\"。
\"而且,我进楼的愿望还没实现呢。\"
当家的:\"进楼的愿望?\"
为首的心力交瘁:我似乎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当时说,来楼里想要。。。\"
当家的仔细回想,\"想要弹琴?\"
叶封:\"是啊,谈情,这情还没谈到呢。\"说完放下茶盏,学着某人的样子施施然走了。
留下三人和当家的沉思良久。
第二十六天,一夜没睡好的当家的和又来听琴的三人对视一眼,八只浓重的黑眼圈里是显而易见的忧愁。
为首的:主子怎么才肯回去?
当家的:这都是什么事?
倒是叶封还是岁月静好的样子,天天弹琴喝茶,顺理成章霸着\"夜明楼头牌\"的名号。
当家的:他到底看上谁了?
叶封意外地发现,当家的看他的眼神里,突然多出了一丝敌意。
不过很快,不知叶封用了什么法子,那三个人再也没来夜明楼。
于是从第三十天开始,只剩当家的独自沉思良久。
沉思的结果是,当家的严肃训话:禁止在楼里把妹。只可惜当家的太心烦意乱,完全没注意到妹子们的窃窃私语。
当家的挺胸直背,心事重重走了。
可是第三十一天,当家的在二楼回廊,隐隐约约听到大堂的女客们。。。
女客:\"叶公子和楼主闹别扭了?怎么楼里突然禁了和琴姐们的交际?\"
叶封:\"可能是为了楼里的秩序吧。\"
女客:\"怎么可能,楼里除了小厮,就你们俩男的。楼主这些年一直是护着琴姐们的,哪动过那心思。所以肯定是叶公子和哪位琴姐儿走的近了,惹楼主吃醋了。\"
叶封笑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女客:\"小厮们上次还说你们俩晚上。。。楼主也不像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心思。\"
状似不傻的当家的在壁角僵硬了。内心里多种情绪交织,\"这个风骚的头牌\",\"卧槽原来是这样\",\"难道我真的傻\"几种情绪冲撞在一起,汇成一个:\"哪个小厮竟敢乱嚼舌根!\"
当家的自认为风风火火,于是第三十二天,破天荒的开了个晨会。
头牌和琴姐们晚上都要工作到三更,客人都散去了才能休息,就当家的不事生产,昨天早早睡了,此刻神清气爽地面对一屋子黑眼圈。
当家的:\"其实今天也没什么事。。。\"
众人的眼光突然变得些许锋利。
\"就是,咳咳,需要彻查楼里的不实传言。\"
众人:。。。
小厮们瑟瑟发抖跪了一排。
当家的眉头紧皱耐着性子一一问过去,小厮们吞吞吐吐,琴姐们哈欠连天,叶封不时给当家的满满茶。
\"也就是说,你们认为你们说的根本不是谣言?叶头。。叶公子也在这里,你们这样还不叫谣言?!\"当家的揉揉眉心,后知后觉自己有巨大的起床气。
被点名的叶封正给当家的满茶,动作稳稳当当,眼角眉梢还带着笑,当家的顿时一口气憋在肺里:这货这低眉顺眼的狗样,怎么可能没谣传?!
\"你们都别怕,把话说清楚就行。\"叶封放下茶壶。
小厮们坐推右搡了一阵,终于有人大着胆子,\"还不是那天楼主你。。你说你睡了叶公子,还给了人家五十两金子。。。\"
当家的沉默了,记忆深处好像的确有这么一段,而且那天自己还趾高气昂得意洋洋。。这么一联想,的确。。。。再环顾下睡眠不足的佳丽三千一般的琴姐们,这。。。最后目光落在了叶。。叶头牌这边,想当初给人家起这么个花名,现在看来,简直是无法直视。
自掘坟墓啊自掘坟墓,当家的颤抖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当天当家的巡视楼里的时候,竟然听到有琴姐儿在唱\"夜明楼啊太无情啊,欺负少男啊折腾小厮,压榨奴家啊不让睡啊。。。\"
当家的不禁认真反思:我是不是对她们太好了?
当家的晦暗不明扭扭捏捏的小心思还没捋直,晚上正烦闷的在后院里走来走去,完全没注意到,今夜月光皎洁,而皎洁的月光下,清清朗朗站着一个人。
当家的闷头走来走去,偶尔仰天叹气,偶尔折花摧木,来来回回走了三趟,终于看到了后院还有另一个人。
装过没看到也太刻意了。当家的内心挣扎,可是俩人几乎没正经说过话,现在当面锣对面鼓地这么一站,隔着那些个说不清的\"情感纠葛\",当家的顿时觉得难以面对。
叶封大概猜不到这些,他只是径直走过来。
当家的看着这个被戏称为\"头牌\"的男子,他明明清眉朗目,端正挺拔,此刻毫不掩饰的注视过来,穿过月光,穿过地上扶疏的暗影,一步一步走近,像是春天才有的爽飒的风,干净剔透。
当家的感觉胸腔里的什么懵懂地猛跳起来。
叶封伸手从当家的头顶拿下一片叶子。
当家的:。。。
叶封把当家的落在胸前的乱发仔细地梳理到肩后,\"我明天要走了。\"
叶封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像是月下静静流淌的小溪,明明和这个夜晚的气氛再配合不过了,可是当家感觉刚刚难平的心绪戛然而止。
\"哦。\"
\"其实第一个月的赏钱,我终究是不够的。\"叶封不知何故,停顿了下,\"虽然楼主赏了我五十金。所以,我把琴留下抵债。\"
\"哦。\"
叶封仔细观察着当家的的表情,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可叶封的话说到这里却说不下去了。
沉默了下,叶封往前跨了一步,拥抱住了当家的。
原来,我们两个一般高啊。当家的意外的发现此刻自己竟然先想到了这个。叶封的气息轻轻拂过当家的的睫毛,嘴唇擦过当家的的鼻尖,刚刚被梳理过的头发和叶封的贴在一起。
当家的任人宰割一般呆立不动。
叶封微微低头,在当家的眉心落下一吻。
那天他们仍旧没有正经说话。
那是第三十五天。
第三十六天,叶封如约离去。
当家的未置一词。
夜明楼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是大堂里不再有人弹琴。
当家的卧房多了一把琴。偶尔半夜咳得厉害,也会起身坐一会。却从未弹过。
可是在第七十天,当家的独自坐在打烊的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只点着半截蜡烛,却拿过了叶封留下的琴。
琴的左下角刻了两个字,当家的指尖轻抚,第一次弹起这把琴。
那天,叶封第一次踏进楼里,斗笠蒙面却单刀直入说要留下弹琴。当时是怕被认出吗?即便是过了这么久,当家的仍旧忍不住勾勾嘴角。后来,后来一直针锋相对,把楼里的姑娘折腾得不行。
他说:\"我的情还没谈到呢。\"
他也说:\"我自然不会抛下楼里。\"
他说了很多,在他不说话的时候,琴弹地很好。在大堂里弹,弹给客人听;也会在夜晚里弹,弹给。。。
有风穿过,蜡烛忽闪一下,当家的一阵咳嗽,想不下去了,也弹不下去了。明明弹的是同一首曲子,却再也没有镇咳的效果。
\"果然被骗了。\"当家的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不知说给谁听。
门外却有个声音回答:\"什么被骗了?\"
于是在第七十一天,夜明楼又有了头牌。
后来
后来当家的和叶封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的时候,也曾闲聊过:\"既然男琴师这么受欢迎,要不再招几个,捧成二牌三牌什么的。\"
叶封没回答。
不过当家的第二天没能例行巡视楼里。
再后来,宫里宣布离家出走的小皇子病死在外,皇上因此大病一场。
叶封抱着当家的撒娇,\"老头看来气得不轻啊。不过这天地间我就这么一个归宿了,以后得好好干活,不然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再再后来,当家的意外发现了叶封在全国的无数房产…
江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