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中卷）》易水莲花

6、内战（三） 自己还是年

　　雷德尔的看法一点没错，陆军的权力机构错综复杂到了让人炫目的程度，外行人一时半会甚至都理不清头绪。首先，作为总参谋长的贝克实际上没有指挥任何部队的权力，他只是陆军总司令的而不是国防部长的首席顾问，他和国防部长勃洛姆堡的关系更是冷淡非常。其次，他和1935年上任的办公厅主任威廉·凯特尔中将的关系也十分不好，近似于敌对，而凯特尔却是陆军总司令弗里奇亲自向勃洛姆堡举荐的。而贝克希望的，在战争期间由总参部担任指挥机构的想法也被勃洛姆堡和凯特尔所反对，他们认为总参谋部军官的工作充其量也只能为领导在作战准备和实施中充当一名“助手”，根本谈不上独立判断。另外，贝克作为总参谋长，和总司令弗里奇的关系也并不总那么良好。他最得意的“迟滞防御”的思想被弗里奇称为“有组织的溃逃”，坚决予以了取缔，代之以一种新的进攻思想。然而他们二人却又时不时的需要站在一起，因为他们都坚持认为，未来战争中，陆军必须掌握作战指挥权，其他两个军种只能担当辅助角色。由于在他们看来，未来有德国参与的冲突基本是一场大陆性质的冲突，因此陆军总司令部及其总参谋部将担负作战的最高指挥，也是在使用空海军问题上的最终决断者。
　　既然陆军抱着这样的想法，海空两军自然是怨怒非常。雷德尔一向隐忍，这种事并不能太过扰乱他的心神，但空军总司令戈林却不是他这样的脾气，戈林与勃洛姆堡同级，又是元首之下的国家二号人物，正处在飞黄腾达，不可一世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想屈居勃洛姆堡之下。和戈林不断发生激烈争执的勃洛姆堡现在根本无心挑剔雷德尔，雷德尔乐得轻松，他甚至有心情邀请勃洛姆堡在10月份为新建造的沙恩霍斯特号命名。
　　这个时候的西班牙，就在十多天前，一支由1艘战列舰、2艘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组成的政府军海军舰队在前往比斯开湾北部水域，支援陆上作战的时候，由于错误的情报，只留下了一支由1艘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组成的舰队对直布罗陀海峡实施封锁。不久，获知消息的叛军巡洋舰卡纳里亚斯号和塞维拉海军上将号立即起航南下，在途中发现了政府军的两艘驱逐舰，他们立即开火，击沉了其中一艘，另一艘则逃往了卡萨布兰卡，就这样，叛军再次打开了海上的运输通道。就连雷德尔也不得不赞赏佛朗哥，这个人的确是凭着自己的努力改善了海军力量上的劣势，并且充实了自己的实力。当然，这并不是说政府军就会从此一败涂地，如果他们能解决自己训练水平低下和组织混乱的问题的话，仍能对叛军造成极大的威胁。
　　听着勃洛姆堡在沙恩霍斯特号的命名仪式上喋喋不休的追溯着沙恩霍斯特伯爵的丰功伟绩，雷德尔不禁兴味索然。他索性开始思考起卡尔斯新近提出的建议和邓尼茨的报告。
　　卡尔斯在最新的一份报告中详尽描述了英法俄对政府军的支持，忧心忡忡的叙述了在苏俄号召下，欧洲大量的共产党涌入西班牙，支持西班牙现政府的事实。虽然现在佛朗哥被推举为“西班牙政府和国家领导人”，并且已经在攻打马德里，他的对手被迫迁至巴伦西亚，但西班牙仍有共产主义化的可能性。这让雷德尔看的内心沉重，而卡尔斯接下来又报告道，意大利方面通知德国海军说，他们将派遣潜艇部队直接参战以支援佛朗哥，并且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了战斗巡逻。尽管潜艇在战斗中不易判别国籍，但这种做法无疑破坏了外国的中立力量。
　　“……而且这样的秘密参战是骗不了任何人，因为众所周知，所有的潜艇都在西班牙政府军手中。但意大利人并不考虑这些，他们只是一味的否认意大利参与了西班牙的军事冲突。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契机……”
　　邓尼茨最新的报告中提出的建议和卡尔斯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在报告中建议，由于意大利潜艇已经出动，德国潜艇正好可以借着他们的掩护隐蔽行动，潜艇部队现在正需要一次实战来训练和发现问题。雷德尔认为综合卡尔斯的报告来看，邓尼茨的这个想法是有可行性的。只是这种军事行动必须规模极小，而且隐蔽性极强，因为一旦被发现，就会引起一场外交地震。而且现在德国的潜艇数量很少，很难抽调出前往地中海作战的力量。雷德尔想着回头要告诉邓尼茨，必须仔细挑选前往执行任务的潜艇，并且给自己递交详细的作战计划。
　　当邓尼茨得到雷德尔的回复，要他拟出行动计划时，他快活的几乎要跳起来了，这可是难得的实战机会，他一定要谨慎研究一番。不过能将潜艇投入实战的兴奋还是让他激动不已，当高特来问他有没有给行动取个代号的时候，他欢欢喜喜的一挥手：“厄休拉！”
　　“有什么含义吗？啊，我猜是因为厄休拉是传说中的圣女，守护神，您希望这次行动被她所守护吗？”高特一边把名字记下来，一边自我揣度着。
　　“嗯？这是我家大女儿的名字而已。”邓尼茨上上下下看了高特好几眼，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高特顿时有一种郁闷的内伤感。
　　“好……好吧。”
　　“走，我们开会去，好好研究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邓尼茨一点没在意高特的郁闷，他兴冲冲的走得飞快，恨不得一个小时之内就把计划拟出来。
　　“首先是选择合适的艇型。II型潜艇首先排除，这次要去地中海，必须选择远洋潜艇，而不是近岸潜艇，II型排水量太小了。”潜艇部队参谋部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厄休拉行动。
　　“I型也不行，它快速下潜时前倾厉害，要有熟练的操纵技能，实战的时候怕是不要操作。”
　　“那就只有VII型了，可是VII型一共才5艘在役，这里面U-30刚刚才服役。”
　　“那暂时先定剩下的4艘潜艇执行任务——U-27、U-28、U-33和U-34号。”邓尼茨先拍了板，“如果兵力有限的话，再缩减数量。”
　　邓尼茨这么说的时候，觉得事情有些讽刺，要知道VII型潜艇的前身是E-1，那正是西班牙最先建造的。现在这种潜艇却要去攻击西班牙了。他们对厄休拉计划反复斟酌着，反复完善着计划，力求做到完美。最终，雷德尔收到了这样一份计划书：
　　由于兵力限制，最终决定由U-33和U-34号潜艇执行厄休拉行动，其代号分别是“特里顿”和“波塞东”。 U-33号潜艇由科特·弗雷沃尔德指挥，他对鱼雷攻击战术颇有研究。U-34号则由资历更为深厚的哈雷德·格鲁瑟指挥。在计划中，U-33号将前往瑙尔角到帕罗斯角之间的海域巡逻，密切注意阿利坎特港。而U-34则在帕罗斯角以西海域活动，直接威胁西班牙政府军的海军基地卡塔赫那。这次作战，安全和保密性是任务的首次目标，将不通知佛朗哥的部队。潜艇在航行途中将采取白天潜航夜间上浮充电的方式，并通过无线电密报与基地保持联系。一旦潜艇被迫在白天上浮并被发现的话，将悬挂皇家海军白色海军军旗。如果因为机械故障或其他原因被迫撤出战斗的话，停靠港口则是意大利位于撒丁岛的海军基地，而且全体潜艇官兵必须身着意大利海军制服并悬挂意大利海军军旗。而潜艇攻击的目标只能是西班牙政府军的海军战舰，攻击之前必须仔细确认目标，而夜间攻击则须尽量避免。
　　邓尼茨的计划拟定的详细周全，雷德尔完全没有挑剔反驳的理由。他反复翻开着手里的计划，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满意：邓尼茨到底是自己喜爱的人，能力才华一点不差，若是人际方面做的再好些，将来做自己的继承人也不是不可能。这个念头在雷德尔脑中一闪而过，他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还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还没有衰老到现在就要考虑继承人问题，怎么刚刚会冒出一个那样古怪的想法呢？
　　在雷德尔的批准下，厄休拉行动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展开了。11月20日夜，这两艘潜艇从威廉港出发，悄悄驶向地中海。就在两天前，元首刚刚宣布承认佛朗哥的政权。行动的时间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以确保潜艇穿越直布罗陀海峡时正值没有月光的暗夜。一个星期后，这两艘潜艇都按预定计划顺利的穿越过了直布罗陀海峡，正式开始了在目标海区的战斗巡逻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