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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小鬼 “这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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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花没有魂,没有灵识,无法自行修习,咱们府君那双赤眸,我听那些奉酒给鬼帝的小鬼们饶舌,说鬼帝喝多的时候说过,是染了毒所致,后来经过数万年的修行,算是因祸得福吧,能识得所有生灵往生六缘,一眼勘破虚幻,不受蛊惑,说到底这花只是没有灵识和魂魄的花,只能用于引渡而已,又不是生灵,所以,越是像彼岸,荼靡这种纯粹的花束,反而看不到。”
老鬼啧啧称奇,“那荼靡也瞧不见吗?”
鬼差思虑着,道“荼靡八万年一开,渡有缘之灵。像灵兽,修习的奇花异草,它们即使有资格看到,也不一定能碰见花开,府君嘛……”
猝然他恍然大悟道“你还别说,没准儿那魂真的是为府君种的,我看那魂,干瘪枯瘦,从忘川里游了好几年才爬出来,每心没眼睛,全身是窟窿,就那模样,啧啧,注定是在哪里都活不长的,主要她还一见鬼就害怕的发抖,谁都能吓她,也不知道什么来历,就说是受府君法旨来种花的,谁敢去问府君这话是不是真的啊,鬼帝只得让她在黄泉待着,那魂对于花草可有天分了,你瞧这忘川的水,原来又腥又腐,现在多少味道淡多了,听说就是她往里扔了她种的药草所致。”
老鬼不解“这么有天分啊,那怎么还能种两万年。”
鬼差又续“所以我说,她在等有缘的生灵来啊,可惜了,昨个这魂在黄泉熬不下去,直接灰飞烟灭了。”
小鬼瞧着鬼差为那魂可惜抱憾的言辞,蓦然又道“咱们府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从来没见他看过医书古方,也没搜集过仙药灵草,怎么对奇花异草那般熟悉,我前些日子,还听去给府君送东西的小鬼说,府君在山上种了一片蓝白色的花树,还有许多仙草灵药。”
鬼差回神,呵斥道“都被你们带偏了,不许议论府君,当心掉忘川里,爬不出来!”
“……”
不久,官差走远,小鬼偷偷对着老鬼道“我听刚刚下来的一个小鬼讲过一个事,关于天族小公主的。”
老鬼打了打颤“敢议论那跋扈的小公主不要命了!”
小鬼道“啥跋扈不跋扈的,我就听说,那个叫兮迷的小公主,丢了三魄,现在每天浑浑噩噩的,又疯又傻,还听说要给她寻夫家呢。”
老鬼不屑一顾“假的吧,她老爹可是天帝,谁敢握着她闺女的魂魄不撒手啊。”
小鬼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岱宗山方向。
“别瞎说啊,咱府君天天种花种树的,那有功夫,天上那位倒是说不准。”
小鬼踟蹰“不一定吧,你说你要取魄会一阵儿一阵儿的取吗,听说,她是先疯的,刚下来那鬼说,天帝在给她寻夫家不久,就又丢了两魄,天帝急得不得了,遍寻药倌,最近好像还想去神族碰碰运气。”
老鬼叹气“真是可惜了,她修的这么好的老爹,却没多大福分。”
岁聿云暮,昵娑湖畔,青鸾对着凄寒如冰的水面出神,此刻的他已脱胎换骨成为桑挚手下最早晋升成为真正仙君的弟子。
不远处丹鸟瞧着他失神的场景,凑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师尊说你这次给师母办的祭礼不错,要拉着你喝酒呢。”
青鸾苦笑“有什么好喝的,你知道的,我一向甚少喝酒。”
丹鸟浅笑,试探道“听说,你浴火修行的九次,有八次选在了地狱。好么央儿的,不去扶桑,不去旸谷,去那里浴火修行,那地方又乱又苦,火焰也不属于最烈最适宜修行的,干嘛选那里。”
青鸾摇头“没什么,修行嘛,师尊教导过我们,不能怕苦怕累,我也算因祸得福了。”
丹鸟撇嘴道“是嘛?师兄也算是咱们岁聿云暮修行最快的了,师尊前些日子还说呢,要什么,修身齐家,现在修身完成了,整天给你张罗着齐家呢,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得意的女仙君仙子什么的,正好跟师尊说说,免得他乱点鸳鸯谱。”
青鸾皱眉,满目踟蹰“齐家?这话不像是师尊说的,师尊除了对师母的事上心,从不关心这个,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丹鸟极为急迫道“我家三妹,还有六妹,都前些日子跟我说过结亲的事,说遥遙望君一幕,已知倾心此生呢!”
“随你,”他满不在乎的描补未来心上生灵的模样“我不要太胖太瘦,也不要太高太矮,不要太知书达礼,也不要骄横任性,不要……”
丹鸟不耐烦的摆手“好好好,知道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既然那么难过,为啥不……”
“你知道什么!”青鸾肃声“你既要说亲就说,别扯有的没的。”
丹鸟梗着脖子满不在乎道“你既然觉得放不下,为啥不把她带回来!真受不得这做作模样,怎么你还能一辈子不成家?”
青鸾眸子略显失神,两万年里,他经历八次地狱之火的淬炼,可每次都只是为了从黄泉经过,看到她微弱的魂魄,后来,她的魂就再也见不到了,绯红如血的彼岸和玉骨冰肌的纯白荼靡,他都见过,开在千里黄泉,好不壮观,贯穿地芯的火焰,似将风燃烧着,可满身是伤的魂也穿梭在其中,踽踽而行,步步维艰。
他多想把自己的小师妹带回来啊,可她已经接受不了外面的风云日月了,甚至无法触碰不能说话,没了眼睛和心,那缕魂太轻了,世间没了能承载她的器皿,她出不了地府,永远出不了,只能在那里等死。
青鸾冷了冷,指着昵娑湖的粼粼银辉“你看,我们自诩修灵者,弹指间便可用术法完成超越常态之变化,可这昵娑湖,不还是一样,谁坠下去都可以,只有我们不行。她不想离开黄泉,就像我不想“齐家”一样,只是我有的选,她没有。”
他转了转眸子,对着一脸迷茫的丹鸟,不再说话,他心里百味杂陈,却终是等着话语,淹没在西落的余晖与晚霞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