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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毒雾大漠 云行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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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信长风,山峦现峭壁,偌大的岱宗山中,藏着一小小的木叶,原来的竹林,她不太敢去了,便换了一个地方躲着。
这里荒芜,只有枯黄的杂草和高耸的峭壁,她很满意自己择的位置,大抵这次不会有能打扰她的了。
木叶怀里揣着一枝坠满朹梅的枝子,一颗颗的把赤红色果子摘下,一颗颗在嘴里嚼,神情恍惚,
岁崇窝在不远处的皂荚树上休憩,风迎暖阳,晒得他很是惬意,他动了动筋骨,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抬眼就瞅见,揣着红果子,着白衣的女子,坐在石阶上叹气,
她用术法接二连三的幻来了许多朹梅枝子,从中摘下果子,那果子异常酸涩,他吃了都倒牙,她却吃的津津乐道,吐了一地的果核,
他原也不是小气这些果子,只是都摘完了,自己便没得吃了,便有些恼。
他移身到了木叶身后,见她把自己缩的很小一只,白色的裙子上,还刺了些木樨的花朵,遥遥一望,像个云朵团子
发间的蓝飘带正摇曳着,与这岱宗山的神秘死寂,看起来毫不相搭,
“听说你找我?”
那女孩子闻言不语,看起来很沮丧,
“木……木什么?”岁崇问
“木叶,不好意思,又打扰神君清修了。”木叶讪讪道
“喝酒么。”岁崇瞧见她眼角的泪痕,唤出一墨绿色玉壶瓶子。
木叶一愣,顺手接了。
“想不到,您还嗜酒。”她猛灌了一口,甜丝丝的,凉浸浸得味道在口腔蔓延,片刻,她回过神来,道“你骗我,这明明是果子汁”
岁崇一瞪,木叶便不敢再说,他不悦的辩驳
“的确是酒,吃了我山里这么多朹梅果子,喝什么都是甜的。”
“酒不是辣的么?”木叶置气反问
“枇杷做的,给你喝正好。”岁崇耐着性子又道
木叶瞧着他神色不好,忙委婉拍着马屁
“神君原来还会酿酒,当真能者多劳,老话怎么说来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
山间起风了,冷飕飕的,一口呛住了她嗓子,空旷的山野里,听到山涧坠落的流水声,不是很大,却足够清楚,
岁崇蓦然道“一会儿带她出去,加固岱宗山结界,我不想不相干的再出现。”
许久,无谁应答,木叶以为他在自说自话,可一会儿功夫,木叶身旁冒出一个佩剑的灰衣侍卫,吓了她一跳,那脸颊白的不像样子,正是荼靡,只见他移步到了岁崇身侧,恭敬的合礼,算是应了。
片刻,荼靡回眸瞧着木叶手中放酒的墨绿色玉壶,笑道“姑娘,府君本是不会做果酒的。”
“偶然会的,没为什么。”岁崇撇嘴,及时拦住了张口的木叶,他一贯不喜唠叨,听着她说话,自己总是心神不宁,容易发脾气。
“我是来给你送糖人的,你看看,这是只小兔兔,多可爱,活灵活现的。”木叶掏出袖子里藏着的糖人,在岁崇面前摆弄,
他瞥了眼举着的糖人,无可奈何。
“我不缺这玩意,你喜欢自己拿着玩吧”
他觉得无趣又烦闷,手指掐算着什么,眉头皱的紧,鸟雀风云在那一刻都识趣的停了,
“别呀,我这可是存了好几年的糖人,我都没舍得吃。”木叶诚挚的非常举着,语气丝毫不见让步
“几年??那还能吃么”岁崇耐着性子,接过糖人,左右端详。
“你不是一直吃死人嘛,偶尔换换口味也可以嘛……”
“……荼靡,查他们灵族的书谁撰写……”
岁崇话毕便要走了,猝然被扯住了衣角。
“神君,您有兄长么,你信常棣花开椒花颂声么。”
岁崇觉得她没喝几壶就醉的有些糊涂了,便索性定住回答“本君有个兄长,住在碧落海,不过因是借腹降生的关系,所以关系很淡,委实也算不上真的兄长,况且,后来征战沙场,想杀我的,可不止是鬼,”
“那你是鬼神?”木叶疑惑
“鬼就是鬼,神就是神,你见过猴子和白鹿统称一个品种的么?”岁崇答的自然
“那为什么,我们的书籍里,称你为神?”
“统一货币,度量衡懂么?”
木叶若有所思,头低的很多,“神君很烦我………?”她声音很轻,带着深思熟虑的小心
“我可不是你那什么好哥哥好夫子,不负责授业解惑,问完了么,问完了就撒开,本君要走了。”岁崇冷冷的,可是却没有动步子离开,只眼睛遥望着日头,此刻日头已经渐渐西落,他有些为难的神情,
荼靡见状,妥帖搭着话“府君,咱们该去灵族看看了,那里的瘟疫横行,已经恶魂漫天了。”
木叶扯着岁崇衣角,看着他模样犹豫,很好奇他们去的地方,索性借着酒意,撒泼打滚
“让我死让我死好了,这山里有狼,有鬼,不用麻烦神君带着,反正度塑山不多我一个亡魂。”
荼靡忙又劝言“姑娘还是莫去了,那里怕是脏了您的脚。”
岁崇拧着眉,似在看戏,盯着扯衣衫的姑娘,打算看她能出什么幺蛾子。
见岁崇犹豫,荼靡打量着向前又劝“姑娘,您何必纠缠。”
岁崇见她哭的可怜,又想着她刚自己吃杦梅果子的模样,干脆拉着她念了个诀,转念万里。
霾天依熏笼,烈焰下地火,大漠中的沙子,似在火中跳跃过,岁崇不知何时,唤出了一把青鱼伞,替她撑着,挡下了一半的烈日炎炎,她第一次抬头望着这个皮肤白皙,五官深邃的神君,他要是,稍微的不那么冷漠,或许,应该是个仅次于哥哥的美男子吧。
她思付着,手中却塞过来一把伞
“自己撑。”
…………
果然,这神君,与众不同……
在这么毒的日头下,还是改不了冷漠疏离的本性。
木叶撑着伞,紧紧跟着岁崇的背影,恐怕会迷了方向,沙漠中渐渐生出一团团白色雾霾,离她几寸距离的地方,现出许多幼童抱着桅杆在哭,他们幻化的很是巧妙,跟岁聿云暮的众灵相似。
那粉面杏眼的娃娃,半路将她截住,一眨眼,岁崇便跟丢了,娃娃手中端了一碗水递给她,在这种干燥闷热的环境里,水已经很是宝贵了。
“姑奶奶,喝水水,刚接的,干净着呢。”声音稚嫩青涩,个头只能到膝盖,那娃娃喊她姑奶奶,三两个成群冲她跑来,扯着她的裙摆将她往毒雾外的桅杆处拉扯。
她谨慎的接过了那碗水,碗中却没了水,那娃娃突然对着她笑,由一开始的微笑,变得狰狞,獠牙从口中拔出,嘴咧开的角度变长,延伸到了耳后,毒疮迅速爬满了脸颊,脓血溢出,腐蛆在它手上三五成群的探出了头,左右涌动着,啃食着它们的生命。她退了几步,低头看到地面,已然全是腐蛆和沼泽。这里的魂变成了怨灵,它们狂笑。伸出贪婪流着墨绿色口水的舌头,像她卷来。
“归灵!”
一把剑从苍穹之上,劈开一道裂痕,直直坠下,瞬时斩断了它们的舌头,剑声嗡鸣,不一会儿,又不见了踪迹,毒雾堪比浓烟,辨不清方向,被斩断舌头的恶魂,传来,接二连三痛苦的嘶吼。
声音抑扬顿挫,高低不平,刺耳异常,混成一片,加上闷热的天气,使她心头烦闷恶心
“好香的一颗菩提心啊,你是来找我们的么。”
“我们……”
“我们……”
回音稀稀拉拉的回放,很重又很清晰,每一个所在角度却不一样。
她摸索着前行,一点点挪着步子。
眼中猝然浮现,一匹快马,和一个披着银灰色的盔甲男子,日头照的盔甲发亮,沉重的马蹄声,声声不绝于耳,
风尘仆仆的冲她奔来,凑近的一霎那,那人眉宇间满是忧虑。
听得弓箭搭弓离弦音,窸窸窣窣,规律的放出,
那万把箭矢不约而同的,刺穿了他的胸膛,男子背后涌出无数黑色的影子,
他坠落马之时,城门大开,甲士们一拥而上,一刀刀隔断了他的头颅。鲜血溅在了她的墨绿衣裙上,她的眼泪,难以抑制的流出。
那人死了,死在了她面前。
“主帅已死,克城即胜!”
在一片欢呼声中,万丈城楼之上,一个灰色衣衫男子,冲着和甲士融为一体的自己,满是喜悦和狂妄。
木叶恍惚睡去,幻境中,那是元神记三百一十六年的仲夏,
“宁国的公主是最高贵的惊艳的,所以,您今儿,学不会这舞蹈,又怎么能对的起国主给您的锦衣玉食和谆谆教导呢?”
木叶看着教习的老嬷嬷,她的脸很是威仪,语气里的指责很重,拿着一条戒尺在手中晃动。
周遭的婢子把头垂的很低,大气都不敢出,木叶脚踝肿了起来,淤青已经遍布全身,她额角的汗珠坠落在墨绿色的毡毯上,头上的饰品压的她晕眩想吐。
“今儿是与椋国通邦交,使臣来贺的日子,您把公主打伤了,怕是不合规矩吧。”
她的婢子在旁边打着圆场,不一会儿小厮来报,
“嬷嬷,国主召曼陀去见客人。”
她心下微颤,全身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脑中浮现一些零散画面。
婢子们称呼她为曼陀,说她是当今君王唯一的女儿,她对父王的记忆少的可怜,听伺候的嬷嬷婢子们说,父王靠造兄长的反起家,百姓也频频因此,议论不休,
君主怀柔政策用的颇好,免了百姓的苛稅,所以,百姓们后来也再难寻,编排他的话
而她,是生于兵乱政变那年,人们传言,娃娃命硬克父母,能熬过兵变的又大多命硬。
所以,她的公主封号,被隐匿了起来,宁国百姓也不知宁国还有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