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早知前路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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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醒来，梦里的Lucy有娇俏骄傲的声音，“她以为她是谁，怎么配！”我坐在床上回想起来，如同昨日发生。其实这句话并不是Lucy亲自开的口，她是活泼张扬的女孩子，却并没有明显的示威。
很多事情，没有爆发时，都掩藏在平静水面之下。一旦石子投入，波澜渐起，你也就会发现早有蛛丝马迹。不是没有人提示过，不是没有怀疑过，或者说，是预料到结局就让一切都随他去吧。
横竖睡不着，干脆起床看书。看累了就看看窗外，眼见着墨色渐渐被晨光调淡，加了浅浅的金红，倦意突然袭来，晨昏颠倒的去补眠。
中午真的叫了披萨，外送的跟我再三确认。毕竟这个时间在学校里的人真是不多。刚挂了电话，许少打过来，“中饭吃什么？番茄？”他真是跟黄瓜番茄杠上了，只要提到我的饮食，非此即彼。“不是，香荤至尊。”他在那头大笑，“没忍到晚上就叫了啊，替我多吃两块。”
愉快的心情沿着电话线传了过来，我点点头，才想起他看不见，出声答应。那边像听到莫大的笑话，开心大笑。我也沾染了好心情，收拾了会东西，算算时间差不多，一路轻松的下楼拿披萨。
到了楼下相信了叶莎一句笑语，命运总是在猝不及防的转角等着，绊你一脚。
说实话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杜长风会出现在大门口。显然我一出门，他就看到了我，笑意盈盈的看过来。我接了他手上的外送盒子，笑眯眯的问，“多少钱？有没有零钱找？”
他笑意转浓起来，眼里是另种深意，“倒是开朗了很多。”我心下苦笑，碰到你若是不开朗，估计麻烦更大。
开朗了麻烦也大，他点点盒子说，“一起？”看到长谈的架势，我真不知道如何推辞。最后和他去了留学生楼的餐厅，那幢小红楼在绿树掩映中，倒是颇为清凉。
坐定他开始点餐，帮我叫了份三文鱼。我看了看披萨盒子，打开切了一块给他。他细细的用刀叉切成小块，弄得我也不好意思手拿了大口开吃。于是也慢慢的切，等他开口。
寒暄了将近20分钟,从天气聊到校园绿化，新校区风景、航运市场，他也没有谈到什么主题。我提着的一颗心，也慢慢放下来。他在我心中，仍旧没有完全脱离那个拈花微笑的影子，纵使有点什么不妥，我也直接拖到心底埋起来。
他淡淡开口，“最近复习就不去上班了？”我点点头。他笑着看我一眼，“葛健陪你？”来了，“没有，他早就考过。”他略略有些惊讶，转了方向，“陪着效率也未必高。”我不晓得我对他有无坦诚的必要，只是笑。
临近吃完，他叫了两客冰淇淋，合上菜单跟我状似不经意的提了句，“许诚最近怎么样？”我一边切下披萨上的黑橄榄一边回答，“还好吧。”“最近很少碰到，私事比较忙。”“哦。”他叹口气，“许家水太深了，叶堇。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来当说客。”
原来，如此。只是，这个说客由他当起来，未免太过奇怪。
“我也算当过你的老师，还是不想让你看到阴暗的一面。经济基础决定的价值观、人生观、消费观，不是喜欢或者爱就能改变的。想的多的，自尊敏感的人，在许家太辛苦。”
一段话说的言辞恳切，语气动人，甚至给人发散性的联想。
我就这么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他，那双眼睛其他没有变，只是夏季星空的绚烂转作冬季的寥落。特地来做说客么，为什么？
他见我这幅模样，转了个语调，“其实，大家都希望，两个人的事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我想我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由他来表达。
我就这么保持了不太正常的状态切完那角披萨，垂下的眼睛可以看到他修长优雅的手。叹口气，问了句，“真的那么难么？”我知道许诚的家世，在所里这么久，不太可能不晓得。而且，好像我也见过他很多个家人。面前的这位也算一个。
只是没想到，会是他出马告诉我前路艰难，不如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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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道别为止，他并没有说更进一步的话。但对于劝告而言，已经够了。
很难形容我是在什么心情之下回了宿舍，他送了我到楼下。管理员阿姨探出个头来看了看我，什么也没有说。
前路艰难么，隐隐约约，我也知道。我同葛健在一起尚且有人说，“她也配？！”同许少，肯定更多阻碍。而且我更肯定，许少比我还要清楚。
再想下去，怕是脑袋里面要打出千千结来也想不出什么结果，不如放弃。看了会书，觉得头昏脑胀，上了床，沉沉睡去。
被手机铃声吵醒，室内已经是一片昏暗。屏幕闪着的亮光让我有些恍惚，挣扎着起来，拿到手已经挂断。看了一下，未接来电2个，都是许诚。暗笑这考试复习的时段，也就他找我了。想到这里突然想到昨天晚上、今天白天，找我的人还真不少。叹口气，回了电话过去。
“睡着了？”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清清楚楚的传过来。“嗯，你回家了？”“是啊，快10点了。待会不要看书了，早点休息。”我笑，“不是你这个电话，我肯定继续休息下去啦。”那边大笑，“好，那你继续休息。”我差点没叫出来，哪里有这种人么，吵醒了就不管了。他也不挂电话，问了句，“休息？”
所以说，恶劣的性格几乎存在于每个人心中。我又气又急，几乎恼羞成怒起来。“你……”他安抚道，“好了，不逗你了。不要看的太晚，就聊到这了。”
挂了电话站在黑暗里，莫名有些胸闷。其实还是期待今天能看到他呢，自己也是有点作的。
开了灯，去洗手间洗脸。刚在书桌前坐下来，就听见脚步声伴着人声。跟了第一声指头扣在门上的声音开了门，正是宿舍阿姨笑容可掬的脸。“快点下去吧，等你的人帮我看着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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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光亮突然变得炫目，我开了灯要回头翻钥匙。阿姨拉了我的手，“等着呢，钥匙待会从我这里拿。”
面上一红，还是拿了钥匙下楼。阿姨的问话伴着叮叮当当的钥匙碰撞声，断断续续的传到我耳朵里。心跳的有点厉害，压抑的期待里，我需要振作精神才能回答她的话。
走过一个转角，再一个，再一个，后来的走廊，更是前所未有的漫长。往常提了两瓶水也轻松便走到底的地方，原来根据相对论，可以变成这么长。
快到的时候停下来，被阿姨调侃，“还不快点，一路这么急怕被看出来。”她的花腔女高音在空无一人的走廊，有很好的共鸣效果。前面阿姨根据地——传达室的窗口里，熟悉的脸带着微笑，就这么看着我。
再一次的，其余风景都成为背景，还好没有忘记跟阿姨道谢。许少倒是能与阿姨闲话一番，我在边上还是有点惊讶的。阿姨眼神闪烁，“许先生谢谢你啊，你们出去走走吧，屋子里也够闷的。”
走出去还是热，他的车停在回廊边上，几乎是上次一样的位子。阿姨目送之下，我们一前一后往那边走。他走得略略快些，就放慢了等我。酷夏的闷热夹杂着彼此之间的张力，一触即发。快乐发自内心，可微笑有点小心翼翼。不知道那个眼神就会把空气点燃，烧到无法控制的境地。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甜蜜里混合了那么多的紧张危险。
上了车，空调的余冷还在，稍微缓解了张力。他还是微笑着侧了身看我，眼里波光潋滟，呼吸之间，有微微的酒气。“你喝酒了？”酒后驾车，真是知法犯法呢。
他伸手拿了我挂在小指上的钥匙，放在一边。“几杯红酒而已。”淡淡，漫不经心的语调。“你开车呢？”他平时应酬不喝酒的，今天倒是怎么了。
“没事的。”他眼里闪烁的光芒有些变化，我并没有放在心上，直接来了一句，“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拉过我的手，紧紧握着。我突然醒悟，他就等着我这句呢。奋力想抽回手，他抓了不放，冲我摇摇头，“还是这么傻。送了之后呢？”
我来不及纠结什么时候这么傻，或者这么傻是怎么傻，直接在后面一句愣了一下，“打车回来。”
又不是在做机智问答，脑海里这行字刚浮现完，还没有消失，我被一股大力拉了过去。抬头，近在咫尺的，是他有着近似完美弧度的脸。
小小的空间再次张力弥漫，我的皮肤可以感受得到他呼吸的气流，浅浅的却越来越灼热。“打车么，我怎么放心。”那样的眼神，这样的距离，几乎要把我的脸烧出一个洞来。在这种目光下面，对答如流真是考验定力，“现在治安很好。”
他又笑了，眼角有了点纹路，“对执法系统这么放心？”我微微点点头，谁知道他下面一句是什么。“那么对司法呢？”我再次轻轻点头。他的呼吸有越来越近的趋势，我如果摇头，在这个姿势下，估计会擦到什么不该擦到的东西。“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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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许少的眼神，明亮之余，浅浅的氤氲了点水汽，让人止不住的想拨开，看往更深。突然想到的郁达夫的名篇，春风沉醉的晚上，今天没有春风，仍然沉醉，而且，有些危险。
我的沉着大概就是在这种时刻还能想到些有的没的，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的热度足以扰乱我的频率。放心么？为什么我会觉得更像是让人血液忍不住鼓噪起来的危险？
“嗯？”这一声嗯，让我清醒过来。婉转的，迷惑的，带着诱惑的声音。这个男人，我怎么能忘记他是盆祸水呢？
思路是清晰的，可大脑的其他部分不清晰。这种阵仗我还是应付不来，僵在那里，心倒是隐隐的，有些害怕夹杂尴尬期待。车窗外是昨天的回廊，我看了一眼，只看得到黑暗里模模糊糊的影子。沉痛如斯，挣扎如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现在这里的我，这么快的甜蜜，是不是有些罪恶。
他似乎发现我的分心，手一紧，把我彻底的拉到他怀里。下巴还小小的撞了一下他的肩头，耳畔不知道是谁的心跳，混乱喧闹。他轻轻的叹口气，“我发现，我有点贪了。”语气无奈、甜蜜还带了一点点说不清的感觉。
“你要考试呢，书看得怎么样？”我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与他闲话家常，“东西太多，时间太少。”说完觉得不好，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看他的脸。他不让，那么紧紧的抱着。“嗯，别动。让我抱抱你。”“许诚……”我觉得不太对劲，“你怎么回去？”他的手又紧了些，过了好久才放开。“接下来我会忙一点，不能经常来看你。”语气里带的那点坚决，让我没有办法觉得是类似昨天说的，今天不能来看我。我终于在他怀里抬起头，“最近案子多么？”好久没有所里的消息，是不是又接了大案子。他笑笑，“我打个电话让长风来接我。”话题就这么被他岔开，“这么晚，他怎么过来啊。”
他眼睛亮得像终于等到兔子上门的狐狸，“那你送我？”我还没答话，他又加了一句，“太晚嗯，就不要回来了。”我直接离开他怀抱，坐直了身体，“不行。”
他低头理了理衬衫，抬头又是带着促狭的笑容，“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女生宿舍可以留宿么？”我的手比思维还快，推了他一把，“你都想什么呢？”他哈哈大笑，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小朋友，你在想些什么呢？不纯洁哦。”
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因为他的手指，我的脸大约红的可以煎蛋。不远处钟声响起，许少摸摸我的头发，“好了，我该回去了，阿姨要关门了。”
见他伸手动钥匙，我抓住他的手，“不要开车啦。”他回握住我的，转动钥匙锁了车，“就放你这里好不好？”“那你？”“和阿姨说说留宿。”
我白他一眼，先下了车。他绕下来，站在那一侧对我挥手，“Bye，我去打车。”
我也挥挥手，“路上小心哦。”
临到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那里打电话，路灯的光洒下来，美的让人感慨。他也看见了我，抬头摆摆手。这样好的一个人，居然，成为我的，真是类似生命奇迹的事情呢。
到了门口阿姨已经在那里打盹，听见脚步声嗖的抬起头来，“你这么快就回来啦。”我笑着点点头往里走，心想难道你就指望我不要回来了。阿姨想到什么的叫住我，拉开冰箱，“诺，许先生买的东西，说下次你再来转泡面就没收。”那个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我看了失笑。“阿姨，我们一起吃吧。”
阿姨摇摇头，“你哦，也有点感动的样子吧。咋什么表情也没有，赶快回去打个电话谢谢，一点都不嗲，不像女生的样子。人家这么有心，你好歹有个表示吧。”许少真是厉害，阿姨成功被策反。我拿了一盒表明要在明天喝完的粥，放到微波炉，“阿姨，我知道了啦。”
阿姨还是不依不饶，“你对我们几个老阿姨倒是很好的，帮你开个门，你还谢半天。我看你对着许先生就冷冷淡淡的。你看他多好，等你等那么长时间，一句怨言都没有，说要等你睡醒。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好的人，你别糊糊涂涂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早知前路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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