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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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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达是被烟雾呛醒的,他挣扎着爬起来,突然发现自己身上趴着一个女人,吓得猛一清醒。但也顾不得多想,浓烟呛得他眼泪鼻涕狂流,他随手撕下来一块儿布拧了一把,然后捂住口鼻,这时候才模糊看清这不是他家!木材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秦达的头皮也跟着狂炸,这是作哪门子妖?!
秦达环视一圈满脑子疑惑,转身试图摇醒身边的女人:“喂喂喂!着火了!快醒醒起来啊!.......操!这特么门在哪?!”
女人没有半点反应,秦达心里“咯噔”一下子,不会死了吧?他把手伸到女人鼻子下探鼻息……没气了……秦达慌了一下,迅速又探探女人脖子的脉搏...死了。
这时候突然有人闯进来,秦达抬头一脸懵逼,瞬间反应过来呼救:“这儿!我在这儿!救命!救命啊!”
秦达激动地要站起来接应组织,结果还没站起来身形一软直接跪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绵绵无力,难道是一氧化碳中毒?房梁上的木材支柱已经支撑不住开始往下砸,秦达昏昏沉沉朦胧感觉有人靠近,接着天旋地转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入眼是淡色吊棚天花板,秦达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起身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穿着……古代的中衣,他条件反射地摸摸自己头发……欸?长的?不可能吧……一觉睡成了长头发,这是睡了多久?
正纳闷儿怎么回事儿,两个低眉顺眼的双髻少女端着托盘走过来行礼道:“皇上,该喝药了。”
皇上?“咣当”犹如雷劈一般,秦达的心脏窒了一下,从大腿软到脚底,“不是,王统那家伙玩我吧?”
俩女孩儿惶恐低头:“奴婢不知。”
秦达神色复杂地看俩姑娘飚戏,好笑的同时心里其实长舒一口气轻松不少,果然是那小子恶作剧,还好不是穿越。“逼崽子,吓老子一跳。”秦达嘟囔两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问清楚,这逼真的古代房子怪瘆人的,难不成把他弄到人家拍戏的地方了?
秦达刚下床,旁边清一溜宫女式的姑娘托着衣服侯着,毕恭毕敬瘆得让人发慌,“你们不用这么敬业,散了吧散了吧。”王统这小子在哪找的那么多小姑娘,他腹诽一阵,随便披了外衣就要出去,刚到门口,俩古代侍卫打扮的小哥横刀交叉拦住他恭敬道:“没有命令,皇上不能出去。”
“别玩了别玩了,烦不烦人!”秦达不耐烦地往外闯。
俩侍卫立马严阵以待:“请皇上回寝宫。”
秦达皱着眉头,心里犯起嘀咕,不会真的穿越了,还是皇帝?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疾步去找铜镜,镜子挺大挺显眼,秦达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他的身体!他自己都已经是个已经是个混迹社会好几年的成年人,这镜子里的明显是个十八九岁熊孩子!
他木愣愣地走近铜镜,仔细端详这个镜子里的自己,三分病娇七分美人,不是个女的真亏死了!可他自己本来是个浑身散发男性荷尔蒙很正派的男人,在gay圈是个非常抢手的1,这如今变成这副样子,以后怕是泯然成受,苦苦求攻,这么想想秦达就脑仁儿疼,他不由得抱住脑袋,是真的很疼!一瞬间像是被用棍子猛敲一下,紧接着一阵翁鸣,像是被扔在隔离人世的真空地带,恐慌孤独,再然后就俩眼一翻,晕死过去。
昭阳宫外是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天色早已经暗沉,但今晚的月光出奇的亮,盈盈如水挥洒下来,清爽的晚风从皇宫这头吹到那头,仿佛世间发生的一切都不能动摇它们的自由。飞甍碧瓦,灯火辉煌,方才那位年轻的将军此时正井然有序地部署任务,正式扎营京城,很多事都需要完善,贺明绍广纳建议积极采取措施,帐下争吵不断,为一个小小的行礼问题都要脸红脖子粗,一派认为无需对废物皇帝客气,一派认为做戏要做全套不给天下人留把柄。贺明绍稍听两句沉声道:“皇帝还是皇帝,我们不过为人臣子,无需多辩。”
众人顿时一片寂默,贺明绍环视一圈,轻声一笑解释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的时间还很长……”话没说完,意味深长,众位将臣都暗自思索贺明绍的意思,久久不语。
秦达脑子里的画面犹加速快进的默声电影,他走马观花不一会儿就把原主十几年的人生看完。这里是个架空的朝代——岐莱朝,他是个年幼且无用的皇帝,大权基本是太后一派把持着,结果太后完蛋之后拉着皇帝一块儿去死,说什么帝王气节与国同存亡,反正这皇帝就是个炮灰。但是秦达挺能理解这种必须炮灰的行为,自古的轻商的观念往往导致重义轻利,一个人的气节比金钱利益高贵很多,他曾经在《左传》上看过一个故事,棠姜是齐国大臣崔杼的老婆,同时也是个大美人,结果跟齐庄公通奸,崔杼一怒就把齐庄公给砍了,后来他去找史官,让他记载国君是暴毙而亡,史官默不作声耿直地写下一行字“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崔杼怒,杀了史官。史官他弟接下此大任,仍记崔杼弑君,崔杼见这货也不听,又把他杀了,再接着史官他三弟,不从,杀。直到最幼的弟弟接这烫手山芋,崔杼一把扔掉他手中的笔,说:“你不怕死吗?你们就这么不爱惜生命吗?”最小的弟弟沉默着捡起笔,依然固执记“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崔杼眼神凌厉地盯着史官,史官亦坦坦荡荡直直地回敬之,过了良久,崔杼叹了口气,走了。这还不是最终结尾,最后那个活下来的史官拿起竹简往外走,恰好碰到南史氏,惊讶问他来干嘛,南史氏慌慌张张说,“我怕你们兄弟都被杀死历史被篡改,所以拿着竹简过来记载。”
当时他感慨颇多,因为在职场混迹多年,见了太多人为了讨好上司装孙子装狗赔笑拍屁,哪有这么多君子气节,不干小人事就已经是光明磊落。不过秦达倒是没料到自己会沾上这种光,如果不是太后至死也不愿意皇室受辱,他也就还不了魂。秦达觉得此情此景特别适合来根烟,装逼又深沉来一句:“世事难料。”
从原主记忆中挣脱出来后,秦达一夜无眠,他难以想象自己上一秒还在跟哥们喝酒被送回家睡觉,下一秒就变成了天杀的亡国君。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哪天再睡一觉老天爷又抽风把自己抽回去了,秦达自我安慰地想。可是现在这种境地是什么情况,原主记忆是黄河以北的势力贺明绍在南侵时趁机攻破了皇城,势力争夺本来是暗地较劲,如今抢了皇城就将会打破这种僵持的局面,自己这个鸡肋皇帝会被怎么处理,其实无非两种情况,一是杀,贺明绍当皇帝。二是留,贺明绍当幕后皇帝。
但无论怎样,秦达都没有话语权,简直就是案板鱼肉任人宰割,比没爹没妈的小鸡仔还可怜扎心,得想个办法挽个尊,好歹保住小命,刚来古朝还什么都没见识过就死了实在太可惜了,秦达坐在床边不自觉地狂抖腿,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汉朝汉献帝,无论怎么做都是一代王朝的陪葬者。
天色渐渐由寂静墨色变为青黛色,又过了些时间,东方也翻起鱼肚白,朝晨的熹光犹如被劈开的丝线,一缕缕从窗户空隙照进来,秦达歪在床上睡的甚是香甜。在前不久将睡未睡迷迷瞪瞪时候他突然像是打开任督二脉开窍了,我又不是鸡肋皇帝凭什么替他背锅,老子禅让退贤不就好了,如果那个贺明绍登基一开心再送我点黄金白银就更完美,这么一想,那根紧绷的神经也猛的松弛,旋即意识下沉,秦达就抱着这个美梦在黎明时分美滋滋地睡过去,他那被困意搅扰成浆糊的脑袋完全忘了自己的价值就是皇帝,同样,致命处也是皇帝,贺明绍怎么可能放走一个血脉正统的皇帝?拿着鸡毛还能当令箭,他这个皇帝还是有点号召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