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之梦：同汐欢好》公子秦欢

1、1.初相识 春日，四和

　　春日，四和，拂晓。

　　随着窗外几声清脆的鸟叫，屋内雕花大床上帷帐内有了动静，一个纤柔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她推开白色绣花棉被，从床上慵懒地坐起来，对着窗外的青葱竹林略愣了一下神。

　　似乎天色尚早，远处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在楼宇之间若有如无、于竹林之上飘忽环绕。她方才做了一个梦，细节已不再清晰，只剩了几个碎片般的画面记忆，此刻她稍有余悸，再躺回床上已不可能。

　　她脱下睡衣，随手搭在床头的藤篮里，起身换上一套棉麻布料的衣裙，伸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把头发绕到脑后松松地挽一个发髻。

　　缓缓绕到窗边，伸手从敞口瓷碗中掬了一捧水，淋在雕花木案上的那一盆含苞待放的花叶之间。手指间尚存一些水珠未落，她伸出指尖，轻触了触叶片，任指尖的水珠洒落在叶片上。晶莹的水珠在叶面的绒毛之间将坠未坠，她调皮地吹了口气，那几滴水珠颤颤巍巍摇动了几下，纷纷滚落在泥土里，砸出几个浅浅的水印。还有几滴还洒在书案上，她眯了眯眼睛，并不拭去，任由它们待在那里，等待一场阳光，让它们升华。

　　起身，她走在木架前，褪掉手腕上的翠玉镯子，放在一侧的木盘上，挽起袖口，微微倾身，从盆中捧起清水，沾湿面孔，略洗，神色清明之后，她拿一方巾轻轻擦拭脸上的水珠。

　　此刻天色尚早，她并不急于出门，走到案边，拿出最上面的一卷书，手指轻翻动书页，找到昨晚未读完的那页，坐在窗前，对着窗外的晨曦，低头静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听到门外脚步声响起，一个小丫鬟走到她的门外，轻扣房门，压低嗓音唤着：“三小姐，该起床了！”

　　她听出来是兰儿的声音。

　　小丫头刚满十三岁，声音还脆脆的、如莺鸟之鸣。她本来在外屋打扫卫生，因着自己的孩提性情，常常被别的丫鬟欺负，她们常常弄一些小玩意逗弄她，故意在她打扫的时候，扔几个青蛙、老鼠到她脚边，吓得她惊声尖叫，旁边的丫鬟婆子自然开心大笑，乐得前仰后合。闻讯赶来的管家每每总先责怪她一番，说她过于失态，很不自重，被一些小事弄得体面尽失、贻笑大方。兰儿总低着头，眼窝里存着委屈的泪水、又执拗地不肯掉落，满脸通红、却并不为自己辩解，只在一个人的时候悄悄抹起眼泪，暗自伤神，感念未曾谋面的父母为何不曾给自己几日的教养与温存。

　　撞见几次这样的情景之后，她略想了一下，跟母亲提出来，让兰儿到她身边伺候饮食起居。母亲本来担心兰儿尚小、不足以贴身照顾她的衣食住行，但她从未开口要过什么，母亲也不愿驳她的面子，于是就准了，吩咐管家带兰儿置办几身像样的衣服，带到有经验的婆子那里指教了几天，昨天才开始服侍她。

　　估计旁人教过她，所以兰儿刻意压低了嗓音，生恐高声会吓到她。

　　素汐低声回道：“进来吧。”

　　兰儿轻轻推开屋门，走到房内，双手托着木茶盘，里面摆着一盏青瓷盅、一只敞口白瓷碗，她小心地把手里的木茶盘放在桌上，端起茶盅，双手捧着，走到素汐面前，用低微的嗓音对着素汐说：“三小姐，您的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