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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涟漪 段之校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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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之校人生三大爱好:睡,吃,调戏顾情长。
以她的话来说:世界上要是没有温暖的床和海碗,她该怎么活?
通常这时候顾情长会“嗷”地一声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那我呢那我呢!段之校你个王八蛋有了吃有了睡就不要我了!”
表情幽怨得像把丈夫捉奸在床的小媳妇。
“得了吧孩子,就之校那点出息,她没把你卖了换吃的已经不错了。”宿舍大姐秦珂瑶盘腿坐在铺上,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
“王八蛋”坐在铺下,笑眯眯地啃苹果没有反驳。
“是呀是呀,之校最没良心了。这小白眼狼迟早有一天要把你卖了——情长丫头,你可长点心吧。”老二杜椽像被海燕附身一样从厕所里冲出来,丢下句话后有含着牙刷风情万种地冲了回去。
“屁!”这时候“王八蛋”、“白眼狼”终于坐不住了,丢下果核辩解:“要卖也把这孩子拿去换钱好嘛?换吃的老子岂不是亏了?”
顾情长又“嗷”一声扑过去掐她脖子:“段之校!我以后要是个男的一定要先勾引到你再把你卖到山沟沟里去!”
“你不行的,”段之校双手一摊,惋惜道,“有胸是C的大老爷们么吗?”
顾情长顿时眼泪汪汪了。
“俩傻孩子,也忒闹腾了吧。”在她们俩互掐的时候,大姐在上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咳,年轻真好啊。
“温颂。”
“到。”
“王璐。”
“到。”
“段之校。”
“吱——”
“顾情长。”
“吱——”
两声突兀的“吱”在教室里徘徊,教授黑着脸,在心里把所有会的脏话都骂了一遍。
秦珂瑶在一边泪流满面地看着老三沈若居。就差没哭出声来。
傻逼孩子,段之校让你替她们“吱”一声你还真就“吱”啊?孩子你智商怎么也和之校一样低了?你的年级第一是买的吗?
殊不知教授也在心里泪奔:小兔崽子啊你们一个个都,你当自己是Jerry啊?段之校你把我的乖学生顾情长还回来啊呜呜……
他冷着一张可以冻死人的脸,恶狠狠地合上了名册。
然后某个蹲在校园犯罪率最高的花园区的吃麻辣烫的家伙,结结实实地打了两个喷嚏。
顾情长往嘴里塞了个油面筋,转过头“关心”地问:“之校你咋了?”
“没事。”段之校猛扒了一口,目光有些生无可恋。
哪……哪个混蛋在咒我?面条呛进喉管很难受的好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五分钟后都没把面条弄出来的某人决定打死她以后都不吃麻辣烫和面条了。
青禾里有段之校最喜欢的阳光。
金灿灿的。
像钱。
就因为这点她老被宿舍里的老女人们嘲笑没出息。
如果顾情长也这样说她的话,她通常会回敬两个酒窝——段之校知道,顾情长最迷自己杀死人不偿命的笑。
果然吧,这小妮子仰着头一句话还噎在喉咙里的时候,看见她明晃晃的笑容时,立刻捂住了眼。
天杀的!段之校这家伙怎么长的这么漂亮!
我的钛合金狗眼!
于是很多年以后,只要顾情长看到她穿着件睡袍在客厅里晃来晃去,颈下的锁骨若隐若现的时候,她通常会选择在阳台蹲上半个小时。
嗯,冷静冷静。
“之校丫头,这里有你的信。”杜椽叼着半片面包,睁着水肿的眼顽强地把信递给了段之校。
“我的?”段之校接过浅蓝色的信,真的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字很漂亮,却分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的字迹。
老三凑过来,好奇地瞅着问她:“谁的信啊?莫不是情书吧?”
语气又欠揍又暧昧。
顾情长的小脸一青。
“什么鬼,小白你还是看《猫和老鼠》去吧。”自从上次逃课吃麻辣烫被那臭老头逮住后,往后每一节课他都会段之校Tom 抓到Jerry了没有……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段之校在心里恶狠狠地骂。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只看《奥特曼》从来不看《猫和老鼠》的!
段之校把信往帆布包里一塞,拉着顾情长直接去了教室。
顾情长任由她拉着自己,脸色阴晴不定。她的目光落在段之校亚麻色蓬松的短发上,沿着黑色的耳钉一路向下,掠过了白皙的颈脖,若隐若现的锁骨,从红黑格子衬衫上滑过,最后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
段之校是弹吉他的女孩。她的手,是顾情长见过的最好看的手。
她的手指又细又长,却不像其他女孩那样细得像白骨精。指尖末端留着一点点指甲,淡粉色的月牙从指甲盖里透出。这双手带着淡淡的香味,和所有少女身上的味道一样,却让人感到安全。
可是,这双手马上就会被别人握在手中。
马上会有别的味道笼罩它。
她不开心。
段之校回过头看看没有声响的顾情长,看见她皱在一起的小脸,笑了:“喂,情长,你在想什么啊?脸都快皱成包子了。”于是顺手掐了掐顾情长白嫩的脸。
“之校……”顾情长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我饿了。”
然后她一脸无辜地看着段之校。
段之校露出白森森的小兽一样的小牙,笑着把包扔给顾情长,腾出手揉乱了她的长发:“好的,顾大人。”
顾情长看着她跑到不远处的小卖部,收起无害的脸,抽出了那封天蓝色的信。
打开。
再摊开。
所有的动作都那么僵硬。
多年后顾情长回想起来,仍然感到一阵心虚——毕竟这是别人的隐私嘛......
虽然段之校也算不得别人......
学校的香樟长得最是茂盛。特别是宿舍楼那一块,连着楼下的小卖部,郁郁葱葱得可以把一栋楼罩起来。
按杜椽的话说,还不是为了给女生遮光,香樟才长得这么辛苦。
顾情长第一次那么庆兴香樟的繁盛。
遮住了路人的眼,遮住了自己的脸,也遮住了晕开的黑色墨迹。
顾情长捧着信,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一般,蹲在树荫下无声地哭泣。她颤悠悠地把信原封不动地塞回去,把头埋进膝盖。
然后,她的眼神逐渐大雾,逐渐清晰,逐渐冰冷。
“危尘。”
顾情长喃喃地低语,然后笑了。
你休想得到她。
致亲爱的之校,
I lost the power to understand.What it takes to be a man with...... My heart
——危尘
段之校回来的时候捧着一大堆顾情长喜欢的零食。
乐事的原味薯片,可口可乐,乐天的芒果汁,萨拉米,可比克,老爸豆腐干……
却毫无预兆的,悲伤从心底最柔软的脉络里涌来,化作琼浆从眼眶流出蔓延了顾情长整脸。
她捂住眼睛,把袖子在眼前来回蹭了蹭。抬头朝段之校微笑。
一如平日里的顾情长。
纯白,安静。
一如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连阳光都渲染得格外温柔。
“喏,都是你爱吃的,顾大人。”段之校摸了摸脸上的汗,笑嘻嘻地把一袋东西递给顾情长。
盛夏的阳光打在眼皮上是滚烫的红热,所以她很轻易地忽略了某人红肿的眼睛。
有时候,迟钝真的是件好事。
不过,并不代表着顾情长真的喜欢很迟钝的生物。比如像段之校这种生物,迟钝到一个极点,连温和的顾情长都忍不住想给她脑门一个栗子。
“你那时候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再说我都快累死了哪有精力看你的眼睛啊!”某人辩解。
“你就是不关心我!”某人咆哮。
“我哪有!你的脸我都看了多少年了不看都知道是什么样子还有什么必要再……”某人继续挣扎,然后抱头。
“呵呵,那就是没有必要看了?我这张脸是多少直男的泄欲对象你自己说!你还敢嫌弃我!”某人冷笑一声,咆哮得更加厉害。
“唉唉……宝宝你说话含蓄点啦什么叫泄欲对象啊……”
差不多天天都是相爱相杀的画面。
顾情长接过满满一袋的零食,笑得像初春的桃花。
“你真好,之校。”
年轻气盛的段之校在刚经历完一次800米长跑后差点因为这个微笑而血气上涌冲昏头脑倒地身亡。
于是,段之校红着耳根子严肃认真地给顾情长定了个规矩:以后不许对着她露出这种笑。
害的顾情长一度以为是不是宿舍空调打太冷,然后自己面瘫了笑起来一半脸向上扬一半脸向下垂。
那个下午体育老师来了场暴风般的2000米测试。所有人都累得忘记了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只知道躺在人工草坪上喘得像哈士奇胃里翻涌着夏天特有的味道。
腥辣,复杂。
连顾情长都忘记了。
但她却从未想过,那个人会在她的生命里掀起一场刻骨铭心的波澜。
而且,差一点,她就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