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丈》囚虬

9、第 9 章

　　路上经过了小酒铺子，张浅徽喂马的时候看到柳无惑鬼鬼祟祟的把一坛坛酒往车上搬，便不由地觉得好笑。他趁着柳无惑不不注意也跟着过去搬了。柳无惑把手上的两坛酒顺手放到他怀里，拍了拍手：“怎么，这次不管我喝酒了？”
　　“你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么。”张浅徽准备把酒放到了马车下面的暗格里面：“不让你喝，你劈死我了怎么办？”
　　“你早点开窍就好了。”柳无惑四下看了圈：“还有五坛，你搬完了喊我声。我呀，先去休息一下。”
　　张浅徽应和着看了眼已经打开的暗格，里面已经放了几坛了。大概数了下，能有个七八坛了。
　　“柳无惑！你想喝死啊！！干吗准备那么多！”张浅徽抱怨着，可又无可奈何的把酒塞了进去。他管不了，他真管不了，这管急了，可就是豁出命的事了。

　　等那张浅徽搬完了酒，转身却找不到柳无惑了。问了酒铺的人，对方抬手朝着林子边上一指，他就看到柳无惑和几个小孩蹲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张浅徽慢慢走近，尽量不去打扰他。越是走近了，就看到柳无惑笑得很高兴得样子。眯着眼睛看着那几个小孩，小声跟他们说着什么。不知道怎么了，张浅徽觉得有点不高兴了。跟那些小孩子笑成那样子，有什么理由会笑成那样子阿。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柳无惑瞬间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张浅徽觉得心里更酸了。

　　“跟小孩子说什么么？”张浅徽走近他，然后蹲在柳无惑身边。
　　“我想收他做徒弟。”柳无惑指着其中一个小男孩：“他不答应我。”
　　“你不怕麻烦？竟然会想着收徒弟。”
　　“他跟我那个小徒弟很像，都是一样的年纪。”柳无惑歪着头想了想：“我记得阿徽，那时候是五岁吧？可能是五岁，我有点记不得了。好像从那里出来以后我的脑袋有些坏掉了。反正那时候阿徽小小的，很可爱。”
　　“然后呢？”张浅徽拔了几根草，边听柳无惑说着，手上拿着草编个不停。
　　“然后啊？那时候是我跟古思溯一起看到他的……古思溯说……算了，我们不说他。”柳无惑甩甩头：“看到阿徽的时候，他是被他娘卖掉了。那么大的一个小孩子，一点也不怕那些人，站在一群讨价还价的人堆里冲着我笑啊笑得。我就想，这么好玩的孩子，要来做徒弟吧？反正我也无聊着。”
　　“只是因为觉得好玩，所以才收了做徒弟？”张浅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不好玩我干吗收他。”柳无惑说得理所当然。
　　“好，好，你继续说。”
　　“然后古思溯就把阿徽给买来了。怎么又说到他了……再然后，他跟着我到处跑，本来觉得就是个宠物样的小孩子，可谁知道，他却在最后就那么死了……你说，如果我当初不收他，他就不会死了吧？才那么小。”

　　“他……那个阿徽，怎么死的？”张浅徽把手上的草扔掉了重新拔了一把回来。
　　“我记得，那时候我已经快死了。然后倒在地上，然后那些人就围了过来，我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可能也快看不到了吧？然后他们举刀，小阿徽就扑了过来……他再也没动，我也没力气去推开他，接着，我就死了。”柳无惑事不关己一样，没有感情的，轻轻地叙述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场屠杀。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我明明都手下留情了。那些人，一次又一次的，我只是伤了他们，我根本没有杀过人，我也不知道怎么杀人。明明钱长老说过的，人杀人是不对的。为什么他们却要置我于死地？到处都是血，红色的，黑色的……林堂主被那么多箭钉死在树上，其实他不过是想要来救我。萧堂主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那些人痛下杀手？还有古思溯，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无惑？”张浅徽推了推他，柳无惑慢慢的，越说声音越大，像是控制不了自己一般，全身充满了杀气。因为感觉到了不知名的危险，那几个本来还在安静的听着柳无惑说话的小孩子忽然大声哭了起来。看到此景，张浅徽一下子抱住了柳无惑。
　　“无惑！你别说了，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你好好得，阿徽他们都死了，一切都过去了！”
　　“怎么可能会过去！”柳无惑一把推开张浅徽：“他们都死了！我怎么可能会让古思溯好过!他该死，他该为那些人偿命！！”
　　那些小孩哭得声音越来越大，张浅徽这边蹲下去安慰这个又安慰那个的，旁边柳无惑瞪着他们大口喘着气。小孩儿们哭累了偷偷看他一眼，结果发现柳无惑正很恐怖的蹬着自己，扁扁嘴，哭得更加厉害了。

　　“无惑，你吓到小孩了！！”张浅徽一个头两个大：“柳无惑！你再这样下去，一个徒弟都收不到了！”
　　“混蛋。。。”柳无惑痛苦的抱着头蹲了下去：“我就说我脑袋有些不清醒了。啊——张浅徽你过来让我揍几下解气要不然我头疼死了。”
　　“凭什么啊！”张浅徽听了这话抱着手里的孩子后退几步。
　　“张浅徽，我难受……混蛋……还不如死了。”柳无惑一拳拳锤在地上也不知道只是想要发泄，还是单纯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混蛋！混蛋！”

　　看着柳无惑窝在那里隔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张浅徽这才凑过去了。试探性的把手放到柳无惑的背上，看到对方没什么反应，这才敢半抱着他让人靠在他身上了。
　　“张浅徽你真是怕死，等着我平静下来了才敢接近么。”把脸埋在张浅徽的肩膀上，柳无惑笑出声来。
　　“你要是发狂了给我一下，我可受不了。”张浅徽搂紧了他。
　　“我说我没杀过人，你信不信。”
　　张浅徽没吭声，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真是老实，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柳无惑抬起脸嘀咕一句，看到张浅徽一幅老实人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心情又好起来了。
　　“以后看到我又要疯了的时候，记得离我远点。”他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头发也散了一半下来，拖到地上很麻烦。把那些乱了的头发随便编了个结绕到头上，柳无惑也没管还蹲在地上的张浅徽，转身朝马车走回去了。
　　“你没事了？”张浅徽见了，连忙跟上去。
　　“没事了没事了。就算还有事，车上有酒，有酒在，什么都好说。”柳无惑几步掠回到马车旁边，拍拍马，又看了看车下的暗格。等到张浅徽跑回他身边的时候，就看到柳无惑摸着下巴想着什么。

　　“算计什么呢？”闻声，柳无惑推了推马车：“到下个落脚的地方，找个人把这马车给改造一下。毕竟是要长久的使用，怎么也得让我用的舒坦。垫子不够厚，车厢不够大。我的东西没地方放，暗格夹层什么的也不够用。”
　　“照你这么改，那就不是马车是屋子了。”张浅徽听了直咂舌。
　　“屋子？好主意，那就更好了。”柳无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把白面扇子快活的摇着，这不知道该说他喜怒无常好还是说他乐观好：“总之我是要它舒服惬意，四十多岁的老人家了，不舒服些我怎么坐？”
　　你说自己四十岁也不觉得脸红。张浅徽咳了一声：“那改好了这一匹马绝对不够用。”
　　“那些都没关系，大不了再买一匹。”柳无惑继续摇扇子：“把车厢改大了对你也好。以后在野外过夜的时候，你还想睡树上？”

　　看着柳无惑摇着扇子准备等他赶车离开的架势，张浅徽怎么也不觉得等改好了车厢柳无惑能让他睡进去。这传说中的静心府主，怎么就跟传说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呢。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叹口气，张浅徽上了车，眼角瞥到过来的一个路人，他只是随意看了眼，却发觉那人身上挂的牌子很是眼熟。那是……古家堡的标志……

作者有话说

　　是说。。大人们啊。。看完了。是拍砖还是咋的。。。为啥么人留言。。。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