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觉得自己怎么也说不过柳无惑,张浅徽紧闭着嘴巴埋头赶车。没过多久,就到了那个小镇了。可就快到的时候,张浅徽却慢慢放慢了马的脚步。
“怎么了?”柳无惑掀起帘子探出头来问他。
“你看,好像有点不对劲。”张浅徽指了指前面,在他们半里地外,能看到在一棵树上吊着一个人,奇怪的是在这人身边围了一群人。
“想过去看看?”柳无惑斜眼看着张浅徽,这人露出一脸好奇的表情,怎么看都是想要去凑热闹的样子。果然是个孩子。
两个人驾车过去了,这才发现被吊起来的是个书生样的人。应该是犯了什么案子吧?在树下站着两个衙役,手上握着个棍子防止围观的人靠的太近。
“大伯,这是?”张浅徽下了车,找了个离他比较近的老头子抱了拳这么问了。这是在干吗?没事效仿古人吊尸体玩?不过这尸体还有气呐~
“哎,你说这个?”那老头指着被吊着的人:“这不是镇上的教书先生和赵员外家的二公子不知道怎么搞得不清不楚的,被赵员外发现了,就告了官把这教书先生给捉了。”
“不清不楚的?”柳无惑看向张浅徽,后者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不就是这个么…”那老头子两只手凑到一起比划着。看着那手势,柳无惑的脸立刻黑了下来,张浅徽推了推他,这才别过脸去。
“怎么罚就罚一个?要说这两个人要是真的不明不白的,那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要吊也该是两个人。现在只罚一人算什么?”柳无惑抬手指着被吊在空中的人:“如果他俩真的有感情,要死也该一起死。”
“小哥,你在说什么笑话。这县官能动赵家二公子?这不是给自己挡财路么?说句不好听的,他没在公堂上打死这书生就算不错了。谁不知道这赵二公子从来都是个拈花惹草的人,以前动的也都算是女人,所以赵员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和男人勾搭上了,赵员外能饶了他?可惜这先生了…”
柳无惑听到一半,就扭过头再也不听了。倒是张浅徽跟着那老人一起嘘声叹气,看起来气愤得不得了的样子。
“那赵二公子就没来看过这先生?”
“来看什么啊,估计这二公子现在躲在哪里花天酒地呢。唉,看看这先生,也没几天活头了。滴水未进的,不吊死也活活把人给饿死渴死了。”
一直站在一边的柳无惑不知道为什么歪着头朝一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拽了拽还在和那老头嘘声叹气的张浅徽。
“你看那边那个人。。。”他用眼神示意着。就看见在那官差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垮着篮筐的老妇人。
“那位是?”
“那个啊?”老头子看了一眼:“那是先生的娘。这县官老爷说可以让这书生吃东西喝水,可是就是不准把他放下来。你说吊的这么高,谁能喂得了他吃东西?这不是存心的么?这老太太天天过来,天天哭着走。你看看这周围看着得人,想帮忙也帮不上,让人难受啊。”
“原来是可以吃东西的啊?”张浅徽嘿嘿一笑:“能吃东西就行,吃了东西就能坚持过这五天了啊。”
“小哥,我不都跟你说了么,这想让他吃东西,可谁能把东西送得那么高?说是让他吃,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可以想个办法呀。”张浅徽说着,边偷偷用眼睛瞟着柳无惑,可那边柳无惑已经闭上眼睛靠在树上养神了。
“啧啧啧,这书生真可怜啊,被那二公子无端缠上不说,现在还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张浅徽慢慢凑了过去:“你说,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两情相悦的呢?要是这二公子真的喜欢这书生,等5天过去看到的只是书生的尸体,他该如何是好?”他又看了柳无惑一眼,叹口气:“这书生还不如现在就死,让他娘一次伤心够了。省得天天来,天天看,看着儿子一点点咽气。唉~唉~唉~”他连叹三声,那边,那老妇像似跟他说好了一样忽然大声哭了起来。柳无惑这才把眼睛忽然睁开,皱着眉看了半晌,伸手从张浅徽腰间抽出了他的那把剑。
“等等,这个可不行。”张浅徽迅速的把剑又抢回来了。柳无惑斜眼看着他,他要是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么张浅徽,小气的人是做不了大事的。”柳无惑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的说。
“没事,大事什么的和我无关,我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就好。”张浅徽笑着从怀里抽出另外一把匕首递给了柳无惑:“你要去劫人?”
“我没那么好心。”柳无惑接过匕首随手抛了出去,那匕首就刺进树干,只剩下两个手掌宽的长度留在外面。紧接着他翻身跃过人群轻轻落在那老妇面前,在他身后,两个官差很惊讶地看着柳无惑,只是因为柳无惑的眼神,让他们站在原地却不敢上前询问他的来历。
张浅徽看到他低头跟那老妇说了些什么,然后那老妇就很激动的一把抓住了他。柳无惑点了点头,老妇放开了他,从放在地上的篮筐里拿出了一碗粥一样的东西递给柳无惑。后者轻轻皱了下眉,接过碗又抬头看了眼被吊在树上的书生,一跃而起,单脚站在那匕首上。
柳无惑站稳了以后低头看了眼站在树下表情诧异的官差,就单脚蹲了下来,用勺子舀了口粥顺着就给那先生喂了过去。那书生迷迷糊糊的闻到了味道睁开了眼,开到面前的粥,想也不想就吞了下去。柳无惑也没管他是不是好好吃下去了,只是勺子空了就让它填满,然后喂过去。这样没用多久,那碗粥就喂完了。那书生估计是喝了粥所以有了些许力气,喘了半天终于顺了气,半闭着眼睛跟柳无惑道谢。柳无惑没等他说完便翻身而下,反手把匕首从树干上拔了出来。他把碗还给老妇,朝着张浅徽的方向走回来了。众人看到他往回走,就自动地给他让了条路出来。
黑着脸把匕首扔回张浅徽的怀里,柳无惑哼了一声:“我喂了他,可到头来我却连饭都没吃。”对着张浅徽一甩袖子,柳无惑上了马车。
“知道了知道了,忍忍,咱们去小镇上好好吃点。”
“他是三天没吃饭,我可是二十年。”柳无惑回头看向张浅徽:“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快上车!你想饿死我么?!”
张浅徽看起来心情很好的应声上了车,问了旁边的人这小镇上哪家的店铺饭菜不错,就赶着车进了镇了。他把车停在一家食铺外面,转身掀起了车帘子把柳无惑请了下来。
“等一下。”看着柳无惑低着头准备出来了,张浅徽又把他推了回去。柳无惑眼睛一瞪:“你干吗?”
“不是,我在想你需不需要带个面纱遮一下什么的。”边说着呢张浅徽就在车上找起来。
“要那东西干什么?”看着张浅徽半伏在自己身上,柳无惑轻轻的往后让了让。
“你。。。我觉得,是不是遮起来比较好?”张浅徽比划着柳无惑的脸,他这才明白张浅徽的意思。
“怎么,是怕我这张脸吓到人?”
“不是,我觉得你要是这么进去了,这里面的人都不用吃饭了。光想着看你了。”张浅徽嘿嘿一笑:“哦~我找到了。红色的,跟你这身挺合适的,戴上吧。”
“张浅徽,你以为我是女人还是怎么?”柳无惑把那红纱抢了下来直接握在手里运功让它变成了碎片:“我都不怕被人看,你怕什么?”
扔下僵化掉的张浅徽,柳无惑跳下车直接进了那家食铺。因为张浅徽想到了不能让柳无惑喝酒,所以他是故意挑了食铺而不是酒楼。这样就算柳无惑想要,也买不到酒吧。
进了里面,意料中的不少食客看到了柳无惑傻傻地愣了半天,直到张浅徽故意咳了几声才回过神来,觉得刚才的举动实在是丢脸至极,纷纷低下头更认真地吃着面前的东西。这倒让张浅徽轻松不少,毕竟被人注视的感觉实在不妙。虽然被注视的人不是他,虽然被注视的那个人一身轻松。
两个人挑了个僻静的桌子,点了简单的几个清淡小菜,张浅徽先让柳无惑喝下小半碗清粥。看着他喝完了,张浅徽开始夹了几筷子菜给他,可是柳无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碗动也不动了。
“你怎么不吃了?就算是现在不能多吃,你吃的也太少了。”张浅徽推了推他。
“张浅徽。。。”
“什么?”
“我直到现在才觉得我是真的活过来了。”柳无惑放下筷子:“你说我这一活过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什么好不好的,现在这江湖上也没几个还记得你的。你还怕什么?”
“也不是怕,”柳无惑摇了摇头:“只是,我活过来没什么意义而已。或许会有很多人觉得我还是死了比较好吧。”
张浅徽叹口气,也跟着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我不知道别人,但是对我来说,我很高兴你活了过来。”他抬起一只手想要拍上柳无惑的肩,想了想还是放下去了:“等明天,等明天我陪你好好喝一顿。你想喝多少酒,我们就喝多少酒。”
“你是个老好人。”柳无惑支着下巴看着张浅徽:“要是我二十多年前遇到的是你,或许我就不用死这么多年了。”
“你这不是又活过来了么?你看,这20年你一点变化也没有。所以现在遇上我也不晚。,不过嘛。。。”张浅徽嘿嘿一笑:“我这老好人可不可以求你件事?”
“如果是关于那先生的,我不管。”柳无惑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他的遭遇多少同情一下。。。所谓同病相怜之类的。”张浅徽讪笑着喝了口茶。
“就是因为同病相怜,所以更不能帮他。”柳无惑慢慢的说:“20年前,我就是因为自己没看懂这局,和古思溯纠缠不清,结果搭上了自己一条命,还赔进去了静心府的一切。”他抬手指着外面:“这些,本来都是属于静心府的,可现在呢?我把他们拱手送给了古思溯那个混蛋。静心府因我,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他转头盯着张浅徽:“你让我同情那书生,那谁来同情我?!”
“无惑,你别急,今天这事跟20年前不同了,至少。。。”张浅徽急急地解释着。
“没错,确实不同。至少不论时间长久,或许那书生跟赵家二公子确实两情相悦过。可我呢,从头到尾都被骗了,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无惑,我没这么想过。”张浅徽情急之下去抓住了柳无惑的胳膊,却被他躲开了
“可是我却是这么想的。。。”柳无惑摇着头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从我醒过来那一刻到现在,想的都是当年我死的时候那满心的怨。张浅徽,你不能这么残忍,你不能让我还是鲜血淋淋的时候去帮助别人!”
“无惑,我什么都不说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不好?我不该那样的,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的心情。”
“张浅徽,我好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