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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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年一度的大型相亲集会又开始了，我每天卯着劲想偷溜出府，奈何鸣玉的府邸好似铜墙铁壁一般。那天正当我抬头望着天空思考的时候，一只肥白大胖的烤鸽从我的头顶悠然飞过，唰的一声长箭划破天空，天降美食啊。我在小厨房吃着呲呲冒油的烤鸽的时候也打消了偷溜的念头。
想当年咱还是京城的风云人物的时候，那是多少少男少女追捧的对象啊，不是我吹，我写的那个淫词滥曲不能说一曲千金，怎么着也得一曲值百金吧。就这么跟你说吧，想当年南城街头送我一支牡丹花的卖花小哥因为我作曲填词的《簪花》，生意从无人问津到一花难求。怎么样，大岳朝都亡了，咱这簪花小曲历久弥新，如今这簪花节正是由此而来，可惜连我这个起源人都无缘得见。
这两天我故意对着鸣玉唉声叹气想引起他的注意，他这个坏老板无动于衷也不理我，一点都不关心员工的心理健康。表演了一天我也累了，就在我准备回屋吃饭的时候瘦猴说鸣玉找我，大晚上的还喝个屁茶，小心心口疼，当然这种话我可不敢对鸣玉说。
我是真没想到鸣玉竟然会带我逛簪花大会的夜市，我这一路上在马车里又给他捏肩又给他捶腿的差点累死。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出来我为什么要爬墙啊，一想到我因为爬树爬墙磨破的裤子就一阵心疼，鸣玉说了买新裤子的钱得从我工钱里扣，不仅这些从工钱里扣，我学礼仪时为了激励我给我吃的糕点、零嘴都得扣出去，照他这个扣法我已经算过了，我得给他再端整整一百八十年茶，想到这我狠狠捏了一下无良雇主的肩，疼的他啪的打了我的手一下。
其实我作的《簪花》就是一个满心欢喜的闺中少女对镜簪花想要去见情郎的场面，当然了能让我小马哥多卖点花才是正道。不知道后来哪个有才人给我传成了男女互相在发上簪花以表倾慕。
哈哈哈，我看见鸣玉的黑脸我可高兴了，我们一路走来尽管有两个侍卫左右保护，但是拦不住姑娘们的热情啊，刚走了还没一百步鸣玉头上就插了好几朵花花。
我笑着笑着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冷，就这样在鸣玉气势的压迫下我掏钱买了两个面具，一个鸟面具给鸣玉，谁让他说我是鸟脑袋。一个蝴蝶面具，给我自己这个大帅哥不要惊讶，我现在是小厮，做男人也要做最帅的那一个，这是咱作为一个大美女的基本素养。
鸣玉伸手把我的蝴蝶面具抢走了，戴在了自己的脸上，告诉我我这种长相不用戴面具，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街边好多灯笼造型各式各样，我还没来得及欣赏，鸣玉就欻欻走远了，还叫我快跟上，不然扣我钱，吓得我一溜小跑。远远的我就看见一盏漂亮的掐丝珐琅纸画牡丹诗文灯，鸣玉恰好走到灯笼面前，我上去就抱住了他的大腿，我准备好了，他要是再走就准备拖走我吧，我是来逛夜市的，不是来跑步的。
鸣玉抽了半天腿愣是没抽开，低头冲我小声说:“你干什么？快起来”。我用下巴指着那个造型精美的灯笼说:“我要那个，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走了。”反正我都要端茶一百八十年了，也不在乎多那几十年。
瘦猴得到鸣玉的示意去问了一下店家，店家指着身后的迷宫俩人叽里咕噜了一顿，瘦猴回来说店家说那灯笼是非卖品，只有把迷宫内的对联都对上来且用时最短的人才能得到那盏灯笼。
我像小狗一样用充满希望的大眼睛对着鸣玉眨啊眨，期盼他能丢给我一块肉骨头。鸣玉说:“你平常不天天说自己文采冠绝天下嘛，你自己怎么不去？”
从我这个角度看着鸣玉突然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他的眼睛在夜市的灯光映照下闪着光，嘴巴却隐没在黑暗中，这种情形好似在哪里见过，但我一时却想不起来，我愣住了。
鸣玉用腿撞了我一下说:“想什么呢，傻了啊？”我对鸣玉说:“是谁造谣，这个世上还有比少爷文采更好，比少爷长得还好看的人吗？”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谁让咱对对对联一窍不通呢。
好多年前有位老先生说过我的词略欠安妥，而这个恰好对对联很重要，安妥这个词在我身上只存在过短暂的一刹那。鸣玉告诉我帮我也可以得答应他一个条件，需得我尽力医治一个人。我说:“这有什么好难的，我答应了”。
我喜欢鸣玉的方式，就好比这一次他不会像别人一样要求我答应一定要医好，只需尽力即可，而这恰好是每个为医者最基本的素养。
为了监督鸣玉怕他不尽全力，我准备跟他一起进迷宫，用吊在他腿上的方式，我又不傻，我得进了迷宫再松开，要不他改变想法跑了怎么办。
这迷宫的对联真变态啊，不能说我一个对联也对不上来，只能说要是没鸣玉我连门都进不去，人家是一关一个守关人，我连第一个都对不上来就别想进第二关。
我看见最后一个对联我都想把守关人给打死，是哪个变态想出这么个对联，“日月明朝昏，山风岚自起，石皮破仍坚，古木枯不死”。
前面几个鸣玉想都没想就对上来了，到了最后一个可能也是把他难住了，在那想了半天发现答不上来，人家干脆闭上眼在那假寐，我这在旁边急得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在这歇息。
果然没过片刻拐角过来两个小姐姐，其中一个是个戴着面纱的大美女，有人要问了人家戴着面纱你怎么知道她是个大美女 ，有道是美人在骨不在皮，只有那些个肤浅的人才会只看脸，据我观察这位姐姐从形态到气质绝对是一个大美女。这时候鸣玉睁开了眼睛，他们两个互相点了下头，整个晚上走到最后这一关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英雄总是相惜的。
我现在都能看见灯笼在我面前飞走了，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鸣玉施施然从我和美女面前走到那位守关人面前说出了答案:“可人何当来，意若重千里，永言咏黄鹤，志士心未已。”
啊，我高兴的差点蹦起来，赶紧拉着他往外跑，我的好灯笼我来了，跑到离出口还有一个大拐角的时候鸣玉拉住了我。我被拽的一踉跄，回头看鸣玉黑脸瞪着我，吓得我赶紧松开了他的手，并拿自己的袖子给他擦了擦。
我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要是那个小姐姐比我们答得更快那灯笼岂不是就不是我们的了。我得在这等着她，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果然姐姐和她的侍女走了过来。那位姐姐径直朝鸣玉走了过去，这时小侍女拉着我的袖子把我拉到了一旁，我到现在才明白，原来逛夜市其实是一个借口。
我看着他们在另一个墙角那里低声交谈，两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不分彼此，绝不是刚认识的样子。我蹲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数着迷宫顶上挂着的两排灯笼，过了许久，他们一齐朝我走了过来。鸣玉示意我为她把把脉，原来刚才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她，我看见她犹豫了一瞬，鸣玉悄悄对着她的耳边说了一句，我看见他的口型说的是:“他是女人”，我看见她的耳朵迅速红了起来并朝我走了过来。
她摘掉了面纱，我看清了她的脸，清雅又美丽，两个黑葡萄似的眼睛倒映着灯笼的光，这几百年来如果单凭长相她绝对能排在我见过的美人中的前五名。
美女谁不爱呢，为这样的美女治病也叫人心旷神怡啊，她满怀希冀的看着我似乎欲言又止，我沉下心来给她看了看，并朝她点了点头，告诉她无须担心，顽疾可除，子嗣可延。她的眼睛亮了亮，朝我感激的笑了一下并握了握我的手。
这一局比试是鸣玉赢了，我催着愁眉苦脸的老板叫他把灯笼赶紧给我取下来，拿着灯笼的我别提多高兴了。那位小姐也过了全部的关，我看着老板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把一把折扇交给了她，扇面上画着一排排大山雄伟壮阔，背面却只画了一种形似葵菜的小草。
鸣玉叫我该走了，这时那位姐姐叫住了我们，她沉默了一瞬鼓足勇气问我:“此盏灯笼我甚是喜欢，姑娘能否割爱，姑娘可出个价钱我绝不还价”。她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在看着鸣玉。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鸣玉，他没有说话，并用眼睛示意我，意思是叫我自己做选择。
我马上说到:“既然姑娘如此喜爱，我便让给姑娘吧，好东西放在懂得欣赏它的人手里才不算明珠蒙尘，便用你那柄折扇来换吧”。
我和鸣玉走在回马车的路上，我抱着那个装扇子的盒子心里一阵激动，这柄折扇我遗失了百年之久，如今竟能再次回到我的身边。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似是为了鸣玉才忍痛割爱。
这时恰好街边卖鲜花的铺子里一个年轻小哥在吆喝，鸣玉走了过去我快速跟上，他在那铺子摊前站定回过头来对我说到:“选一束吧”。
我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为了安慰我，我眼睛看着他笑着想了想说:“我要一枝粉牡丹”，小哥朝店里招呼了一声，这位公子要一百枝粉牡丹。我回过头来看鸣玉，原来他对小哥比了一百的口型。
一会一个漂亮的小妇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束还沾着露水的粉牡丹递给了我。他掀开帘子的一刹那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印入我的眼帘，我们彼此都看见了对方，我愣住了。
他正坐在屋里的杌子上，手里还拿着一碗饭，看见我愣了一瞬。然后猛然站了起来，佝偻着腰颤颤巍巍走了出来，叫了我一声:“阿蛮姐姐”，几十年的光阴好似快速从我的眼前略过，我好似又回到了那一个雨夜，我在漫天的风雨中独自前行遇见了同样生意无人问津的卖花小哥。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有的人相处了一辈子却形同路人，而有的人只见过一面却可为知己。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连我的小马哥都老了。
他的儿子在旁边说:“爹，你认错人了，你老念叨的写簪花曲的阿蛮姐姐可比你还大，这位公子那么年轻而且还是个男的一看就不是啊。老人嘴里喃喃自语道:“阿蛮姐姐说过，她会再回来看我的……”
最终他们没要我们的钱，老人执意要把那束粉牡丹送给我，我没有推辞，不过我悄悄把自己这个月的工钱塞到了他的鲜花下边。泉哥跟我说过:“爱就是常含愧疚，不要因为这个难过。”
我们坐马车回府的路上鸣玉一直在看着我，我被他盯得浑身难受捏着嗓子说:“公子你莫非是看上奴家了，要是公子不嫌弃奴家愿以身相许”成功让他嫌恶的转过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