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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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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山头也挺好?她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燕染将勾引陆弯的经过事无巨细道出,红衣男子眉心微皱:“她虽一无是处,但确实不曾传出荒淫的名头,此番是我失策,你下去吧。”
“是。”
靖尧回到四楼,陆弯托腮坐着百无聊赖。她听到靖尧的脚步声,心道终于可以回去,呆在这一个多时辰,怎么听也听够了。
“公君回来了?那我们回去吧?”
靖尧应了她一声,出手扶住她将她带往楼梯。
陆弯胆战心惊的下完四层楼的台阶,一行人出了荔枝台,闲聊之际陆弯提到那个“为爱学舞”的公子,言谈之间洋溢着对这位公子的可惜之意。
陆弯絮絮叨叨一路,靖尧冷不丁开口:“侯尊如此青睐于他,不如…..”
陆弯一听靖尧前半句立马觉得话头不对,不待他说完赶紧否决:“不不不,我这不叫青睐,我只是觉得他的妻子另有新欢,他不是认清妻子对自己了无情意,而是想着学舞去讨好她,实在…..”
陆弯“实在”半天,也没想出词来总结。
“侯尊似乎对这位公子的妻子另有新欢很是不满?”
“毕竟三心二意是不对的,尤其还是已经成婚。”根本就是出轨。
“侯尊觉得这男子应该弃他妻子而去?”
“也不能说弃,只是觉得既然夫妻没有情意,强留也没有意义,还劳心伤神,最后伤心的还是自己,不如早早放手去找个新的喜欢的人。”
“然世间女子多数如此,而男子不依靠妻子根本无法存活,除了挽留妻子也别无他法。”
“嗯..这也是个问题,如果男子有依托,想必也会更有底气与妻子和离。”
两人乘坐马车一路洽谈回了侯府,将近小年夜,府里都开始着手布置。一天到晚府里都吵吵嚷嚷,陆弯偶尔也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帮忙牵住需要悬挂的绸带、给里外忙碌的人带个口信等等,日子也算过得充实有趣。
很快就迎来除夕夜。
因着陆弯主张节俭只让府上众位共迎新年,这回魏一就没请舞乐戏班,组织府上众奴玩一出双龙戏珠,又依着陆弯的意思,扎了不少藏有谜语的灯笼,猜中的人有礼品可领。
悬挂的灯笼五彩缤纷绵延不绝,即便不出府府上也足够热闹,众仆欢欢喜喜凑在一起互相调侃逗趣,人群中偶尔传来孩童稚语猜谜。
陆弯虽然看不见,但光是听着别人欣喜的语气她心里自有一幅画面,她身处其中被众人情绪感染,也觉得十分高兴。
“侯尊看起来心情很好。”
靖尧一直伴在她的身侧,她站在庭前他便也不离左右。
“迎新年总是开心的,对了,离子时还有多久?我对除夕夜的鞭炮总是非常期待。”
“为何?”
“因为觉得除夕夜子时的鞭炮,攒满了人们对新年的期许,鞭炮声一响新年来了,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开始新的一年,想想就非常愉快。”
“听侯尊如此一说,本君也有些期待,离子时还差半个时辰。”
陆弯一听还有一个小时,心想自己也不能就这么干站一个小时,自己干站着倒没事,就是连带着靖尧一起就不好了,她正想着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原来是有人兑换到一个双鱼玉佩。
她心下一动,拉着靖尧的手说道:“不如我们也一起去猜谜语吧?”
靖尧被她突然拉住手有一瞬间的怔仲:“侯尊若想,本君自是陪同。”
“不过我人比较笨,猜谜这种事情我只能凑个热闹,待会儿全要仰仗公君了。”陆弯一边说着,一边抽回手恭恭敬敬对靖尧作揖。
靖尧见她此状,忍不住笑出声也回了一个礼:“自是不负侯尊所托。”
两人步入庭中,以免众仆看到主人在旁感到不自在,二人便从人少的地方猜起。
“千人一家,稼。”
“朗月清光入门来,阆。”
“原来心上早同意,愿。”
“明月当头,归心似箭,俏。”
“西江灯火残,汀。”
“四十年间一夕逢,舞。”
……………
陆弯跟在靖尧身旁,脑子都没把谜语过一遍靖尧就猜出来,然后拉着她往下一个灯笼走去。
太厉害了....
果然是不负所托。
陆弯一边感慨一边听着靖尧猜谜,数着谜语个数想待会儿可以抽些什么奖。只是靖尧猜得太快,她有些跟不上,又有家仆发现这边异状,三三两两前来围观,惊呼声越来越多。弄得大家纷纷连猜谜都顾不上,只想来看靖尧会断在哪句谜语上。
然而靖尧几乎不需要思考,一路顺风顺水猜了大半。等他猜到第三十五个,他停下来问陆弯过了几个灯笼,陆弯恍恍惚惚说不出所以然,旁边围观群众倒是记得,出声提醒已经猜了三十五个。
头等奖品是要四十个谜语,靖尧拉着陆弯又猜了五个便要去换奖品,众仆见他们也遵守规则兑换奖品,一时觉得陆弯靖尧亲民许多,不是高不可攀的家主,节日的氛围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众人纷纷起哄要靖尧继续猜。
“正君!”
“正君!”
“正君!”
两人被拥簇声包围,陆弯也笑眯眯地看戏,她估计靖尧没被这么多人围着喊过,他们带着善意的笑容,眼神透着对他的崇拜与赞叹。
靖尧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牵着陆弯的手无意识地握紧,陆弯感受到他的紧张,微微用力回握着安抚他:“既然大家都想看公君一显神通,不如公君就顺了他们的意,权当新年礼物好了。”
靖尧听陆弯此言,下意识观察陆弯的表情,分辨出她并不是因为众人拥护他,夺了她的风头而不高兴之后,悄悄松一口气。
他顺着民意继续往前猜着灯谜,在众人越来越高的欢呼声中,他的心思却飞到九霄云外。
他刚才在辨别陆弯神情之时,心中隐隐升起一股除去忧心自己地位之外的情绪。
他担心陆弯会让他失望。
他失望什么?
为什么不想对她失望?
因为对她有期待?
自己对她还有着除了地位以外的期待吗?
他脑中思绪逐渐纷杂,周围的起哄声似在慢慢远去,他意识到自己对陆弯产生莫可名状的情愫,一时有些惶惑。
他肯定自己没有对陆弯动心。
但照刚才看来,他至少稍微有一点将她看成朋友,而不再将她完全拒绝于自己的世界之外。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过得太/安逸?忘记自己是什么地位?
因为她送上凰灯?
还是因为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温和性情?
靖尧一时想不明白,但他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他手中捏着灯谜纸条,脑海闪过那个骄阳一般的少女,又想到新婚之夜摔门而去的妻子。
他不会再付出一丝真心。
绝对不会。
“公君?公君?”
陆弯摇着他的手想把莫名陷入沉思的靖尧拉回来,众人皆以为他是解不开这谜题,都秉着呼吸看着他。
他已经猜到四十四个,手中这个是四十五个。
陆弯见他仍没有回应,便换了一个称谓:“靖尧?你怎么了?”
带着疑惑的女声像是一滴坠入静湖的水,惊起一片涟漪也将他从沉重的思绪中惊醒。
他回过神来,念着纸条上的字迷:“川酒新配方,酬。”
靖尧话音一落,这等待多时的答案将众人的情绪推向巅峰,他们纷纷鼓起掌夸赞着他。
陆弯感受到靖尧不同寻常地情绪,笑着拉住靖尧慢慢往外走:“好了好了,我们这下真的要去换奖品了,不然一会儿奖品都被换没了。”
“才不会呢,府上有几个人能像正君这般聪慧!”
大家笑着调侃让出一道路,方便他们行走。
“那必须的,毕竟是咱们侯府的正君。”陆弯一边笑着回应他们,一边又担心着靖尧。
待两人远离人群往兑换奖品的庭院而去之时,陆弯轻声开口:“公君刚才怎么了,是猜谜猜累了吗?”
靖尧因为察觉到自己对陆弯的情感变化,心里建立起更坚固的城防,他听得陆弯此言,只是淡淡回道:“无碍,本君一时有些乏了,侯尊无需担忧。”
“原来如此....”陆弯低低地应了一声,又道:“那公君待会儿早些回房休息,夜深露重,公君要保重身体。”
“多谢侯尊关怀。”
陆弯握着靖尧的手,一时陷入沉默。
之前还是带着笑意的“不负所托”,此刻却是毫无感情的“无需担忧”。
一个靠声音来辨析一切的人,实在没办法忽略他声音语气的变化。
陆弯不明白他的转变是为何,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立场缠着去问出实情。
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推心置腹的恩爱夫妻。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走到兑换奖品的地方。
陆弯撑着笑脸拿着一沓纸条,让换奖品的仆从给自己头等礼品。
她打开锦盒,出声打破两人之间的静谧:“公君,是什么奖品?”
“是一对凤凰玉簪。”
为了调动府中上下的积极性以及节日的欢庆性,这次的礼品全都事真材实料全都是好物,虽不是件件上品,但谜题猜得越多者奖品越贵重。
这头等凤凰玉簪是众多礼品中最上等,用和田白玉制成,简化的凤凰盘旋在玉簪上,两支玉簪盈泽温润似清水凝固而成。
“一对凤凰玉簪啊…..”陆弯捧着锦盒:“我跟着公君一路猜谜,什么忙也没帮上,这奖品本该由公君一人所得,不过我也想分一分公君的聪慧,也许我戴着这玉簪能聪明不少。”
“侯尊说笑了,侯尊若是喜欢,全拿去便是。”
“不行,这是侯尊所得,我不能全部拿走。”她坚持着:“我得这只凰簪就已足够,公君拿这只凤簪可好?”
“都依侯尊。”
陆弯抬手摸到锦盒两支玉簪,她有些诧异的发现,这两支玉簪居然顺着各自的纹路罅隙并在一起。她本想将两支玉簪置于掌心供靖尧挑选,又怕自己不慎将玉簪摔坏,便松开手将玉簪放回。
靖尧见她动作便猜出她的想法,从锦盒中分出那支凰簪,两支玉簪分离之时发出轻轻地响动,清脆又悦耳。
靖尧将凰簪簪入她的发间。
他的衣袖携来些微清冽香气轻轻拂过陆弯脸侧,她感受着靖尧的动作,不知是何驱使,她将另一支玉簪握在右手手心,等靖尧放下手之后,她的左手掠过靖尧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再轻轻抚过他的脸庞移至后脑。
她第一次摸到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有一部分散在脑后,触之丝滑,像是一块锦缎。
她摸着他的头发慎重的找好位置,慢慢将玉簪挪进他的发间生怕伤到他,待确定玉簪已经簪好不会掉落,她这才放开手。
“礼尚往来,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