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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情深(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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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方辛愈从浴室出来,柔软的黑发服帖于耳垂,眉眼清秀,下颌尖细线条分明,肤色是身体不适导致的苍白。他瞅了瞅窗外,雨似乎已经停了,言棋已经不在房间。他到客厅看了一下,静悄悄的,也没有人,应该已经回家了。
想到自己刚才唐突的举动让言棋措手不及,他想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自己的重生就是为了不再错过他,可是突然态度转变太大也会让他疑惑吧。想到这里,方辛愈觉得自己还是要“矜持”一点。
“叮咚,叮咚”敲门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你怎么又回来了,掉了什么东西吗?”他看着门口出现的言棋。
言棋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他,“你感冒了,这是药。”
“哦。。。”方辛愈愣愣地接过药,突然心里一股暖流在心头涌现,前世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人的好呢。
看着少年错愕而感动的表情,言棋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先走了,吃完药好好休息。”转身就要离开。
方辛愈突然说出了他前世今生最想问言棋的一句话。
“言棋,如果你很在乎的人毫不留情地背叛了你,你会怎样?”方辛愈紧张地盯着疑惑回头的言棋,捏着袋子的手指慢慢收紧,一颗心忐忑不已。
言棋没想到会突然被问这么一个问题,他认真想了想,“我最讨厌背叛了,或许永远都不会原谅那个人。”
我永远不会原谅那个人。
这句话重重地敲击在方辛愈的心里,他脸刷的一下全白了。是啊,他不值得被他原谅,不值得被他救,所以言棋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推开我,为什么让我看着你痛苦地死在我面前?!
“嗯,这样啊,我知道了,再见,谢谢你的药。”颓废地关上门,他重重地倚靠着冰凉的墙壁上,言棋,我自以为重生就能当做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些伤害都没有造成,我太自私了,还想祈求你的原谅,还想和你重头来过,我只会给你带来痛苦和不幸,我有什么资格享受你的好呢?看着手里的药,方辛愈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煎熬,眼泪不住地划过苍白的脸颊,一滴滴地砸在地板上。
情绪的崩溃加上头痛带来的不适,让他在床上沉睡过去。
忘生殿。
“欸累死小爷了,季钦,快把你的桃花酒拿出来,想死我了。”从重生之境回来的凌蜚一进门就奔向自己心心念念的竹摇椅,瘫倒在上面。
无奈的瞥了凌蜚一眼,季钦虚空一挥,一个精致的酒坛就飞到了凌蜚身旁。
大口喝下自己渴望已久的桃花酒,凌蜚全身舒坦不已,轻轻眯上眼睛,细细回味口中的甘甜。季钦这个冰块,唯一一样拿得出手的,就是这桃花酒了。身体舒坦了就想大睡一场,凌蜚在忘生殿从来都是随心所欲,闭上眼睛就倒在竹摇椅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那一场梦特别真实,好像是刚刚发生过的事。醒来时他头痛欲裂,身体里面灵气紊乱躁动。
“你当真要去?!”
“师父,他就要死了,我绝对不会不管他的!就算是百草九转仙丹,我也一定要拿到!”
这是他唯一记得清楚的对话,师父?他在叫谁,不是李老头,自己从不称李显为师父的。百草九转仙丹?那不是起死回生的灵药吗,谁死了,我要救谁?!他想得脑袋快要炸了,想安静一会儿,但无论如何平静不下来。好像什么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堵堵的,然后喉咙一甜,一口气上来,就吐出一口血来。
“凌蜚!运真气回丹田!”季钦看到他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心被狠狠揪住。
凌蜚用尽全力才渐渐控制住体内四处乱窜的真气。
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再也站不起来了。
接下来,他再也不知道怎么撑下去了,缓缓的倒了下去。
他深刻的感到胸口传来的痛楚,就像锋利的刀尖直直插入他的心脏。
可是那痛,往往不及心里的痛。
那痛就如一根毒藤将他浑身捆绑让他无法动弹。
昏过去的那一刻他感到一双坚硬有力的臂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抱起,那声音不复以往的平静冷淡,紧张中似乎还带着微微颤音,“凌蜚,凌蜚。。。”
是季钦。
凌蜚对自己在忘生殿千年来唯一可以交谈的人季钦一直很不满。李老头把忘生殿交给他的时候季钦就已经在这里了。初见时,那人略长而绑到脑后的青丝被风吹拂着,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明亮的眸子里幽深似谷,一身黑色袍子,手里捧着一坛酒,斜倚在一棵千年桃花树下。看到自己,那人饮酒的手轻轻抖了抖,那几滴酒便洒落在他的黑袍上,消失无影。
“喂,你是谁?怎么在我的忘生殿里。”凌蜚产生了自己地盘被抢的危机感。
只见那人从树下站起,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冷傲孤清,孑然独立间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强势。 “季钦。”声如其人般冷冽,“我比你早来很久。”
凌蜚不知道这个很久是多久,只是对季钦近乎挑衅的话挑了挑眉毛,好笑的问“你以什么身份住在这里?打杂的?”
对面的男人一声不吭,仿佛当他是空气,径直从他旁边走掉。
“你给我站住!”凌蜚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抓,立刻一把玄青色的剑骤然出现,如镜般的刀身映出桃花的残影,刃口上高高的烧刃中间凝结着一点寒光仿佛不停的流动,更增加了锋利的凉意。凌蜚瞬间穿透虚无,直接出现在了季钦的面前,他挥动剑身,一道凛冽的剑气直直的劈向季钦的胸口。
季钦本可以躲过这一剑,却在看到这把剑的时候怔住,眼底渐渐浮上浓浓的苦涩。凌蜚,这一剑我早就该还的。堪堪的挨了锋利的剑气,季钦的身体被击得连连后退,黑色的袍子上染上一片血红。
“你。。你找死吗?!”没想到季钦没有出手,而是抗下了这一剑,凌蜚看着脸色愈发苍白的男人,不知所措,他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而已。
姗姗来迟的李显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凌蜚想起来了?
看到鹤发童颜目光炯炯的李老头,凌蜚眼睛一亮。
“快点,李老头,别让那个面瘫死了,给他治治。”凌蜚望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声音焦急。
“是你伤了他?”李显听到凌蜚让自己救季钦松了一口气,果然没想起来,不然怕是要多砍几 剑。。。
“他要跟我抢地盘!我哪知道那是个不怕死的,往我剑上撞!你别废话了,快给他看看吧。”凌蜚扯着李县的白袍就往那边去。
“臭小子,你给我放手!他可比你厉害多了,那点伤要不了他的命,顶多吃点苦头,养个两三月。”瞅了瞅季钦腰上的伤口,李显幸灾乐祸。
凌蜚知道李老头不正经,但是不会骗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你可没告诉我忘生殿有人。,他说他比我早来好久。”
“他。。确实很久以前就到这儿来了。既然忘生殿是你的,那他也是你的了,要杀要剐你自己看着办吧。”李显说完也不管俩人反应,一溜烟跑了,这件事太复杂,他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凌蜚看着逃命似的李显,嘴角抽了抽。
季钦,你不走是吧,我会让在这里你呆不下去的,想到很多对付这个人的好点子,凌蜚觉得自己在忘生殿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在他所有自以为非常好的法子全都失效后,他发现自己可能太天真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凌蜚已经对季钦的性格和习惯一清二楚。。。这人简直是高冷界的面瘫,面瘫界的酒鬼!
“喂,你会酿酒啊!我尝尝,欸欸欸,有前途有前途,你师父不会是酒中仙老头吧?”凌蜚抱着酒坛子不撒手。
“。。。不是。”
“你不觉得这里很无聊吗,你之前在这里都玩些什么?”
“。。。喝酒。”
“那片桃林是你种的吗,为了酿酒?”
“。。。”
“看在桃花酒的份上,小爷就不赶你走了,不过。。。”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坏笑,“这忘生殿是我的,桃花林自然也是我的,所以你酿的酒都是我的!”
季钦凝视着凌蜚清澈明亮,透着些许孩子气的眼睛,突然问,“那我呢?”
“啊。。我又没不让你喝酒,我没有这么小气!”
“。。。”季钦,你还在期待什么?能这样呆在他的身边,已经足够了。不要再随便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