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决战 那次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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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
欧洲某战场。
阿不思·邓布利多以前从未来过战场。没有去过战场的人无法想象那是那是什么：
这里刚刚结束一场战斗，他从染着血迹的用作掩体的炸毁的房屋走出，坑洼不平的地面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视线所及，都是灰蒙蒙的一片——那是战场上未散的硝烟；几处残余的火上还冒着青烟；呻吟声、奔跑声、呼喊声清理战场的道道命令充斥耳膜，间或有飞机轰鸣着飞过，将一切声音都淹没在巨大的嘈杂中。
阿不思步履蹒跚，他的脚沉重得几乎迈不出下一步了。有人抬着担架向他跑来，经过的时候邓布利多看清了他的脸。他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稚嫩的脸上有几道血痕；他的一只耳朵被炸掉了，血迹已经凝固；他的军装被硝烟和尘土染成灰黑色，胸口处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来漫过暗黑色的血迹，抬着担架的人从邓布利多身边匆匆擦过，他感到一只看不到的手揪紧了他的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他还是个孩子。”他艰难地说。
“那又怎样？”英沃德说：“每天都有人死去，他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这就是战争，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这是麻瓜界的战争…”阿不思无力地辩解。
英沃德 ：“所以你已经不记得今早的<<预言家日报>>了是吗？”
阿不思·邓布利多当然记得，报纸的头版上是一张火光冲天的照片，烈焰红光照亮了半个天空，凌乱的屋内，一个用血画成的死亡圣器分外醒目。那是德国魔法部某个官员的房子，一家六口只有七岁的小儿子幸存，但已身受重伤。
英沃德继续道：“被火烧毁的房屋，死亡圣器的标志，看起来可真眼熟不是吗？是他支持希特勒，是他组建了圣徒，是他正在残杀无辜的生命。阿不思，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他步步紧逼：“你收到了多少封信？你当真能对那些请求无动于衷？”
“我只是怕..我实在怕阿莉安娜..”
“不管是谁，那都是你的错。阿不思·邓布利多，如果不是你自大又愚蠢，如果不是你妄想着征服世界，她不会死。你还想着推卸自己的责任吗？就算不是你，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吗？”
他的声音冷酷，一字一句地道：“无论是不是你，你都要忏悔终生，痛苦终生，永不得脱。”
“我去找他决斗。”阿不思说，“一回学校我就写。”
决战前夜。
“显然，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你赢，要么你死。”
“虽然我不认为你会输，不过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你该写封遗书了。”
阿不思按照他的建议拿出了羊皮纸。
“其实很简单。”英沃德说，“房子归阿不福思，这是自然的。财产，书和仪器捐给霍格沃茨，其余一半财产留给学校，一半给阿不福思。”
阿不思很快写好了。
英沃德皱了皱眉，说“我比较喜欢葬在戈德里克山谷，所以希望把尸体带回去。不过，也有可能不会留下尸体。如果没有尸体或者带不回来，那就算了，大家省事。”
阿不思在他说完的同时写好了遗嘱，他又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然后施了个魔咒将它放好，确保人们在他死后会发现它。
现在该好好睡一觉了。要知道决战的时候打盹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爬上床，仰面躺下。
英沃德看他闭上眼睛，突然问道：“我为什么要你和他决斗呢？固然是因为不希望无辜的人再受害，但你并没有做过那些事。他离你很遥远，并没有危害到你的国家和亲友。为什么一定由你来阻止他？因为你曾参与他的想法，你曾支持他，你甚至曾向往它。所以我希望由你结束这一切。”
决战当晚。
盛大的庆功宴辉煌热闹，德国魔法部的成员们却急坏了，因为这场宴会上本来的主角，阿不思·邓布利多不见了。
“他是表示过不想参加的，可大家以为他是谦虚或者客气…”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在一处幽静平坦的河谷里。
“真是完美啊。英俊潇洒又才华横溢，天赋超群，热情得像火一样。他还和你心意相通，就像另一个自己一样默契，不需要说话就能明白你的想法，那是灵魂的契合。以为除了他再不会有人那样了解你了，再不会有人那样懂你了..两个天才的相遇，简直就像两颗星辰的相撞..璀璨夺目..”
阿不思忽然开口了：“的确..星辰的相撞..可惜是毁灭式的。”
英沃德似乎被噎了一下。
他停了一会儿，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是吧？还有些别的原因。”
“你太聪明了，你是那么热切地渴望探索这个世界的秘密，那么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雄心勃勃；可惜一心渴望飞翔的鹰却被束缚在家中，孤独痛苦的几乎绝望。他是个激发者，一个诱导者，他就是一粒火星，点燃了你的激情和灵感，你的整个生命都被照亮了——”
“然后引爆了一场大火，烧毁了我的世界。”阿不思的低语几乎听不见，但英沃德立刻安静了。
他们都注视着不远的河流。河水汩汩地流淌着，像一条银带，在月光下蜿蜒向远方。
“这真是个悲剧。失去时才看清最宝贵的。致命的诱惑。就算是现在，我也觉得你逃不过..你怎能不动心除非你知道后来的事。可惜谁也无法预知未来。你虽然不安，但从未想到会那样，你最初只是想再不要发生那样的悲剧了。你不想遭受那样的痛苦也不想任何人再遭受；你只想自由地飞翔；热情总会冲昏头脑，想挽回时已经失去……”语声渐低，消散在微风中。
片刻的静默后。
“责任高于热爱。”英沃德说。
阿不思重复了一次：“责任高于热爱。”他明白这个道理花费的代价太大了，他不得不牢记它。
两人都沉默了会儿。阿不思渐渐想起了今天的决战。
他愤怒到要冒火的脸，他尖锐的指责和咒骂：“你这个无耻的叛徒！你可耻地背叛了我们的信念！你是个懦夫，你懦弱地屈服了……”
“他那么愤怒，愤怒地就像…”
英沃德接道：“就像一匹驯服的马掀翻了主人，一个人发现家有小精灵的背叛，顺从的仆人忽然想反抗他的主人，主人怎会不勃然大怒？”
阿不思虚弱地道：“或许，不是这样的…也许，还是不同的…”
“或许不同。这个仆人有点才干；或许还因为是他第一个追随者。”英沃德不客气道。
阿不思默然，他回头望去。他的身后，是夏日明媚阳光下的戈德里克山谷。绿树拔地而起，落叶覆盖小径。金色的阳光穿过枝叶间的缝隙，将它们也染成金色。树叶唰拉拉地响着，松鼠在枝头跳跃，隐在林间的鸟儿唱着清脆欢快的歌儿。
河边如茵的草地上，金发和褐发的少年间并肩坐在一起，亲密无间；他们雄心勃勃，激昂慷慨，他们站在山巅，俯视凡间。他们快乐得仿佛从未有过痛苦，神采飞扬的笑容比盛夏的阳光还要灿烂。
“那时候，我是真的以为找到了一生的挚爱。我真的以为，我拥有了整个世界。”阿不思呼吸艰难。那时他以为那是命运的恩赐，梅林的礼物，他无时无刻的不在感激上天的仁慈。
“你曾拥有过，或许。”
他闭上眼，妹妹天真无邪的面容、阳光下的金发少年、愤怒扭曲的格林德沃的脸交错出现。
“他从没有..”
“是的。他从未爱过你，至少从没像恋人一样爱你。”英沃德说。
星辰疏疏落落地点缀在夜空，夜色静谧。
“我知道了。”他说。他转过头，他的身后，阳光下的美景像被击碎的画纸一样分崩离析，坠毁消失；黑暗争先恐后的包围吞噬遗留的空白，夜色弥漫天地。
“我不想回去。”阿不思说。
英沃德犹豫了片刻，“好吧。反正人也交接了，官员和记者也见过了。不过，你总要说一声。”
阿不思举起魔杖，目送银白色的凤凰消失在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决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