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初五 她们说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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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的年不算热闹，城里半数人口都是外来务工人员，一到过年，拖家带口的、单身的，有钱的、没钱的，都纷纷踏上了回家的旅程，连往日里还算繁华的主街上行人都屈指可数。
司家却恰恰相反。大年初五，司慕秋的奶奶过生辰，今年正巧七十大寿，要大办。老人家不喜欢吃那些洋宴席，司家儿子们合伙包下了一座园林，从各个饭店请了五个大厨掌勺，在园子里摆上四十桌，把爷爷奶奶那辈的街坊邻居、亲朋好友全给请来了。都是父母辈的老人家，肯定得小辈亲自去迎，不能找几个门童代劳，司南也不例外。这可有的忙了，宾客不可能约好一起到，都是一波一波地来，司家四个儿子全都上阵了都有些力不从心。
司慕秋是孙儿辈的，那些老爷爷老奶奶她能认出几个就很不错了，更别提帮忙招待。她也乐得清闲，跟堂哥堂妹们躲在后厨房，守着那刚出炉的佳肴尝个鲜。
司家老爷子给儿子们取名特别随意，连族谱上的辈分都懒得用上，直接强行南北西东。司慕秋怀疑要是再生可能就按上下左右排了。司慕秋这辈也是四个堂兄弟姐妹，她爸爸司南做为老大，响应国家号召，只生了一个司慕秋；老二司北至今未婚；老三司西也随大哥的只生了一个儿子，司慕良；老四就比较浪了，司东结了又离，离了又结，现在这任已经是第五任妻子了，反复折腾也不嫌累的，倒也生了两个女儿，司慕芸和司慕蕊。
四个小孩年纪不一也特别能闹腾，对于独生子女的这一代而言，堂兄妹就算是最亲的玩伴了。难得一年能聚一次，司慕良一手里抓着个鸡腿，一手端着碗甜汤，还不忘跟全家最宠的妹妹司慕秋谈谈心。
“小秋啊，高三爽不爽？”
“爽。”司慕秋看老哥笑的一脸幸灾乐祸就没什么好气。当年司慕良高考的时候，她本来是要参加中考的，结果被选上了直升本校，就早早跟学校请假出去旅游了。明知司慕良正学到癫狂，还每到一个地方就拍一张发给他，留言：考试加油哦！气得司慕良差点把她拉黑。
“没事，到了大学，你会发现更爽。”司慕良凶狠地啃着鸡腿，咬牙切齿。
这回轮到司慕秋幸灾乐祸了，司慕良可以说是非常有理想了，自己填了医学专业，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学习压力跟高中是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看好你，Dr.司，加油你是最胖的！”
“你别得意的太早，”司慕良用啃完的鸡骨头指着司慕秋，“就你这样冷漠刻薄又毒舌的人能找到男朋友，我名字倒过来写！”
司慕秋心想，反正我也不想找男朋友。
“你这个意思是，你有女朋友了？”
慕良小哥得意地一挑眉，作出一个投篮的姿势把鸡骨头潇洒地抛进了垃圾筐，才转头跟妹妹们宣布：“很快你们就有嫂子了！”
司慕芸和司慕蕊都还小，有好吃的就只顾得上吃了，哥哥姐姐们在说什么根本听不太明白，只有司慕秋捧他的场：“666，可以可以，厉害厉害。”
然后补了一刀：“这事，三叔他们知道了么？”
司慕良当场给司慕秋演示了一下什么叫笑容渐渐消失.jpg，弯下腰搭着司慕秋的肩膀。
“那个，妹妹，最近，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哥哥买给你啊？”
“诶，我这个肩膀，怎么突然有点酸。”司慕秋倒也不会真的告诉她三叔，不过蠢哥哥自己要送上门来让她宰，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我给你揉揉~”司慕良伸着两只油手就要往司慕秋的新毛衣上捏。
司慕秋赶紧一个矮身躲开，把手上剩下一口的寿桃包塞进嘴里，嫌弃道：“你以为我看不见你手上的油光吗？算了算了，慕芸、慕蕊，走了走了，姐姐带你们去找三叔叔。”
“桥豆麻袋！”司慕良赶紧仗着身高腿长，拦住妹妹们。
“你认真的？我和她……我年前才刚刚和她在一起，就牵了牵手，别的什么都没有，八字还没一撇，你先别跟我爸说啊。”
司慕秋早知他虚张声势了，男人嘛，就是喜欢炫耀。她哂笑一声，说：“刚刚是谁说的很快就有嫂子了？”
“我说的，我说的，我错了还不行吗？小秋你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司慕良双手合十给司慕秋鞠了一躬。
“好啦，跪安吧，小良子。你看好慕芸、慕蕊，我去上个洗手间。”司慕秋不想再跟司慕良唧唧歪歪了，扯了个理由尿遁。
“好，一会年糕上了给你留一块啊！”司慕良冲着妹妹的背影喊，只换来司慕秋头也不回的酷酷地挥挥手。
……
上完洗手间，司慕秋摸出了手机。点开微信，没有什么新消息，都是各个群在互发红包。
未若怎么这么久也不回她消息呢？司慕秋从联系人里找到未若，点开，她们的对话还停留在过年的那天晚上互道新年快乐，之后她发的内容都像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也许是她忙着应付家里的亲戚？那也不至于连看个微信的时间都没有吧。或许是老家信号不好？也不会啊，她老家不是在首都吗。可能是看到了但是正在忙，在心底回复了，然后就忘了这事？
司慕秋靠在回廊的石柱上，盯着手机沉思，为未若不回她微信想了千万个理由，就是不愿承认最有可能的那一个——
其实她对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重要的人嘛，消息回不回，也就无所谓了。
有些低落地点开朋友圈，往下一拉，排在第一条的赫然是未若的朋友圈！
未若：【初五了，给大家拜个晚年。[图片.jpg]定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
司慕秋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未若发了朋友圈却没有回她的微信，仿佛一锤把她为她找的所有借口都锤了个稀烂，只剩下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那种可能。
配的那张图片里是未若戴了个墨镜，披散着长发，穿着牛仔裤配白衬衫坐在洱海边，还俏皮地吐着舌头的样子。可以说这张照片完全戳中了司慕秋对于小姐姐的全部萌点，又帅又美又可爱，简单干净成熟味。
可她就看了一眼就退出了微信，关了手机，心里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地，胀得酸疼。这种酸胀和之前感受到的那种酸涩是不一样的，虽然同样鼻子都很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但是这种感觉更加难受，像是想要大声喊叫却被掐住脖子发不出声，愤怒而又无可奈何。
司慕秋越想越生气，她想质问未若为什么看到不回，可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责怪呢？她们……
她们说到底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罢了。
想到这，眼泪终于是憋不住地滑过脸颊，滴落在石板上，转瞬不见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初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