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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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排档开在海边的峭壁下，车停在停车场只能隐约望见“浪湾”两个字和门口那两个被海风吹的左摇右晃的大灯笼，还得穿过一段蜿蜒曲折的木栈道，才能到达店门口。
司慕秋虽然是在海边长大的，对水总是有着莫名的亲切，但是寒冬腊月的，车门一开，海风吹在脸上也像刀割般生疼，实在是提不起劲儿走木栈道。
“很冷？”未若在正装外面裹了一件羽绒服，脸上戴着黑色口罩，比起毫无防备就下了车的司慕秋要好上太多。
“你…你…你…怎么不…早…说…”司慕秋双手抱紧自己，冻得整个人都开始颤抖，牙关咬都咬不紧，舌头一张口就冻麻了。她今天为了好看，只穿了两件单衣就出门了，想着反正在室内，也不会很冷，哪料到未若还有这么一出，别不是纯粹想折腾她报复下午看电影时的事吧。
未若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眼睛却流露出歉疚的神色：“抱歉，我没考虑周全，只想着带你来我最喜欢的大排档，忘了海边冷了。”
司慕秋听未若这么一道歉，心里好受多了。心里一暖，身体上的寒冷似乎也没那么不能忍受了，假装洒脱地点点头：“没关系，这点冷，还不算……”哪知话还没说完，一阵寒风吹来，她就打了个打喷嚏，“阿嚏，咳，不算什么。”
未若的眼睛弯了弯，似乎是笑了，绕过车头走到小姑娘身边，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一把将她裹了进来。
“别逞强了，我只带了一件羽绒服，我们俩凑合着用吧。”
司慕秋看到未若拉拉链的动作，刚想拒绝，就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脸贴在对方的脖颈处，呼吸间都是那死姬佬身上特有的气味。这不是她第一次离对方这么近，自然也不是第一次闻到她的体香，但也许是寒冷清冽的空气和温暖柔软的躯体散发出的体香对比太过鲜明了吧，司慕秋觉得她快溺死在这好闻的气味里了，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深长。
“我们这样，走不过去的。”司慕秋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未若想了想，小姑娘说的不无道理。于是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带着小姑娘往后退了两步，把人压在了后车门上。
司慕秋受到了前后夹击，有些惊慌：“？？？”
未若似乎嗤笑了一声，风声太大她还戴着口罩，司慕秋也听不太真切。怎么肥四？走不到大排档，这个姬佬就打算跳过晚餐直接享用她了吗？啊？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未若笑完就用右手打开了前车门，从储物格中取出了一双跑鞋。
“我跑过去，你穿着羽绒服慢慢挪过来。”
事情的发展和司慕秋的脑洞有些出入，但不妨碍她迅速与现实接轨：“你穿着裙子，不太方便吧？”
“那怎么办？”未若低头看司慕秋。说实在，她有点不想松手了，搂着一个比自己个矮的人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她把小姑娘整个人圈在怀里，就好像这样就把对方完全占有了一样。
“你把鞋给我，我换上跑过去，你走过来。”虽然内心催眠自己了八百遍对方是个姬佬还爱吃她豆腐，根本不值得同情，但是架不住这个姬佬还身娇体软、人美声御啊！真是一点都不清真！
“不行，你全身上下最保暖的就是脚上那双靴子了，一脱鞋，脚受了凉，更容易感冒。”
“那你说怎么办？”
……
争执了半天，最后两个人还是一起裹着那件羽绒服，顶着寒风并排小跑着进了大排档。
“老板，两位，先上两碗热茶！”
“好嘞，这都快过年了两位美女还来照顾我生意，荣幸荣幸，今晚酒水算我的！”
临近过年，店里没什么客人，老板也刚给员工都放了假，只剩下他和他老婆还有女儿三个人在店里，招呼完未若和司慕秋就转身进了后厨房忙活。
“先喝点热的，暖一暖。”未若接过老板娘递来的两杯茶，放了一杯在司慕秋面前。
司慕秋觉得刚刚那一分钟，她都快成一根冰棍了，腿已经冻得毫无知觉，全凭意念在动作，直到进了开了暖气的室内，才一下子化开来。但还是不够，她默念着初中物理课上学到的知识——摩擦产生热能，双手合十使劲地搓着，热了一点就贴到脸上，凉了继续搓，如此往复。
未若因为平时锻炼的比较多，没有司慕秋那么怕冷，好笑地看着对面猴儿似的小姑娘。
“笑什么笑！”司慕秋忙着摩擦生热还不忘瞪未若一眼。
未若把口罩摘下来，眉眼弯弯，嘴角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没笑，没笑。”
她抿住嘴，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司慕秋也睁大眼回看着她，两个人对视着，眨巴眨巴眼睛，安静了十秒，同时“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好了，不闹了，看看菜单想吃什么，你请客你点吧。”未若先收拾好表情，嘴角还带着残存的笑意，把一张长得跟传单似的菜单递给司慕秋。
“我不熟，不知道哪个好吃。你点吧，反正我不忌口也不挑食。”司慕秋又把菜单推了回去。
“好吧。”
未若低头点菜，司慕秋笑闹了一会，还喝了热茶，也基本暖回来了，有闲心打量打量这间峭壁下的大排档。
大排档里只有两三桌客人，各自低声交谈着，和司慕秋印象中吃的热火朝天、人声鼎沸的大排档不太一样。受这冷清的气氛感染，她微微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
窗户直面着大海，海面上漂着星星点点的渔船，渔船不远处的灯塔后面不时经过几艘几万吨的货船。稍微侧点头，沿着海岸线眺望，能看到城市里那几座标志性的高楼和灿烂的灯光，把原本漆黑的夜空照得泛黄。
“好看吗？”
未若勾好菜单，抬头就看到小姑娘正出神地望着窗外。
“没有星星。”虽然海边夜景也很不错就是啦。
“城里看不到星星的。光污染太重了。”
“小时候还能看到呢。记得幼儿园的时候，晚上经常躺在妈妈腿上看星星。”
“那都十多年前了，老人家。”
“老人家？再给你一次机会，夸我。”
司慕秋觉得未若简直不要脸，她有什么立场说她老？？？
“人老了才会开始怀念从前，你想想，你小时候是不是没有这么多愁善感？”未若骨子里是藏着点叛逆劲儿的，只有在放松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来。和司慕秋在一起，非常单纯，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性取向，年龄又相差这么大谈不上什么利益关系，最主要的还是司慕秋这个人，因为物质和精神世界从小到大都很富足，所以养得出她的率性、坦然和天真。
“那你呢，你岂不是更经常怀念从前了，超老的老人家？”
“我？”未若顿了顿，笑意淡了下来，“我不想念我自己，更不爱怀念从前。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人应该往前看。”
“你的过去，是许蔚晨？”司慕秋早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终于逮着机会问出口了。
“你看出来了？”未若对于司慕秋能看出来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她看不出来，才让她失望呢。
“嗯，你见到她后，情绪就不太对了。”
平时都是很温柔的，今天突然超凶！还抢她的草莓布蕾！人设崩了！
未若低着头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抬手招来老板娘点了单，才对司慕秋说:“喝完酒告诉你。”
她想告诉她，她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