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等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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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小城的二月是最冷的，偏生今年过年又晚，司慕秋坐在教室里，双手捂紧怀里的暖水袋，想出答案了才伸手拿笔，飞快地写上一两句。
坐在她旁边的程白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冷，以一分钟一题的速度飞快地刷着数学卷子。
“阿白，你，不冷吗？”司慕秋觉得不能吧，程白不仅是个学神，居然还不怕冷？
自从元旦事件过后，程白对司慕秋的冷淡只增不减，司慕秋不主动搭话，程白绝不多说一句。当然以前的大部分时候，也都是司慕秋先挑起话头。
“你以我这个速度刷题，你也不冷。”
“……”
扎心了，老铁。
程白对这些题目的套路早已烂熟于心，基本上扫一眼题目就知道该怎么解了，笔在草稿纸和试卷上来回切换，根本就没停过。
“阿白这些题你都刷到产生热能了，不能跟老师申请不做吗？”司慕秋决定换个方向突破，绕开大佬的长处。
“这是作业，你个学生不做作业，你还想做什么？”程白随口应道，说完自己还抽空思考了一下这个题怎么答，除了做作业，她还想做什么？
和Jessica……？
脑海中冒出的女人吓了她一跳，赶紧拉回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道有陷阱的求极值题上。
司慕秋不知道一贯面瘫的程白除了做作业，心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就是和Jessica发生点什么，她还特别义正言辞地给程白分析：“这些题对你而言太简单了，简单而又重复的事情是在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等于慢性自杀！我觉得，起码要王后雄这样级别的题，才配得上让大佬一刷。”
程白停下笔，刚才又不自觉想起了那个轻薄于她的女人，让她不由有点恼羞成怒，再想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怼人的心思就起来了。
“你刷数学作业累吗？”
“有点累。”司慕秋不明所以，一脸懵比。
“那就跟我刷王后雄的感觉是一样的。刷作业根本不用动脑子，刷完看着厚厚一叠还有种成就感，这种好做不累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舍弃，转而选择折磨自己呢？”
司慕秋：“emmmmmm。”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但是为什么，明明不关我的事，却有种被diss了的感觉？
期末考早在一月底就考完了，程白毫无例外的稳坐全省全市全年段全班第一，司慕秋慑于程白的“淫威”，也考了个年段十八，全省六十。因为是省质检，学校只能配合省里考试安排。但是高三生考完试也还得留下上课，一直上到大年三十前两天。
“大佬，你寒假有什么安排吗？”司慕秋就算被diss了也不想写作业，硬拉着程白唠嗑。
“回家过年，还能有什么安排？过完年差不多就该上课了。”程白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也就随了司慕秋跟她随意聊聊天，聊天的同时还不忘顺便收拾一下晚上刷完的卷子。
“你家好像不是本地的？”
“不是，我爸爸和妈妈也都不在一个省，过个年要跑两个地方。”
司慕秋露出羡慕的神情：“那很好啊，可以吃到两个省过年的特产，还能收一打的红包，顺便再旅游一下。”
“你个壕还看得上这点红包钱？每次回去走亲戚又累又无聊，还要装成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能有空歇一天就不错了，还旅游？”程白今晚情绪不怎么好，面瘫都懒得瘫了，整个人锋利又毒舌，气场十足，压得司慕秋瑟瑟发抖。
“我很穷的啊，真的，每年只有红包钱是我的，还是上了高中后才给的。”
“反正你平时开销都是叔叔阿姨给你交了，你要钱做什么？”
司慕秋尽管瑟瑟发抖，但是心底的小秘密，当然不能轻易说出口，于是随便扯了个理由：“女孩子嘛，总有想买的东西啊，又不好总是向家里要钱，是吧，大佬。”
程白斜了她一眼，说：“你觉悟还挺高的嘛，但是据我所知，你爸爸是直接给了你他的一张信用卡副卡？我记得每个月的额度多少来着？一百万？”
“emmmmmm，程白你怎么记性这么好，不愧是大佬。”司慕秋被拆穿了谎话也丝毫不尴尬，继续和程白扯皮。
“少装了，肯定是你想买的东西不方便被家里人知道，让我猜猜……”
没等程白说完，下课铃响了，司慕秋立马背上包遁走，远远地还对着程白喊话。
“大佬我先走啦，我真没什么想买的，就是吃的太多了！我害羞！”
程白才不信嘞。还害羞，在家一看就是妈宝的人还会跟父母害羞？
真想把她抓回来再怼一怼。
……
司慕秋一路小跑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开手机找未若，她还记着未若说的考完试再谈看电影的事，这眼看就要放假了，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司慕秋：【未姐姐今天想我了吗？[可爱.jpg]】
未若一个多月来也习惯了司慕秋每天定点的“骚扰”，到点就注意着手机。
未若：【没想。】
其实想了，未若每天工作的间隙脑子里总会蹦出司慕秋发的奇奇怪怪的表情包，想忘掉也难。
司慕秋：【[你将失去你的小宝贝.jpg]】
未若：【哈哈哈，好了别闹了。】
司慕秋扯皮两句热个场，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未姐姐不是说好跟我约电影的吗？(。`ω)】
未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司慕秋：【我早就考完啦，过两天放假了，约吗？[突然兴奋.jpg]】
未若：【[不约，叔叔我们不约.jpg]】
司慕秋：【？？？】
司慕秋：【[突然拔枪.jpg]】
未若逗了一下小朋友，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才松了口转回正题:【行吧，你看看时间，我这几天基本都不忙，随时可以翘班。】
司慕秋：【哇，你身为总监，居然翘班，我要告诉你老板！】
未若：【你会吗？】
未若的语气让司慕秋想起酒会那天杀气腾腾地向她走来的女人，小姬崽立马就怂了：【不敢不敢[反正…低头就对了.jpg]】
未若：【我翘班是为了谁？】
司慕秋：【我错了姐姐QAQ】
未若也没真生气，就是喜欢装严肃，逗一逗小姑娘。小姑娘也是有意思，每次下饵她都会乖乖上钩，来什么套路吃什么套路。
有点……蠢萌？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未若：【好了，你定好时间告诉我。】
司慕秋动作也非常迅速，未若一让她定时间，她立马就去查了放假第一天的票，截了个图给未若让她挑。
司慕秋：【[图片.jpg]】
司慕秋：【你看一下，哪个点合适跟我说，我买票。】
程白还说平时不花钱！你看这不就要花钱了吗？
未若：【下午四点的吧，你买了票我就请你吃晚饭好了。】
司慕秋一听说未若还打算跟她一起吃晚饭，原本没有期望的事突然实现，就像天降的惊喜，立时心里的蜜罐就打翻了，甜的合不拢嘴，整个人不安分地在被子里拱来拱去。
司慕秋：【好，那到时候电影院门口见了！】
未若：【行，快去睡了，晚安。】
司慕秋：【睡了睡了，么么哒，安安！】
每次聊天基本都是以未若催司慕秋去睡觉结尾的，司慕秋被催的也甘之若怡，收到晚安就听话的关机闭眼了。
这边未若说了晚安却总是有点睡不着。尽管上周见到许蔚晨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已经可以彻底放下那段感情了，心里却总觉得烦闷，一股气郁结在那，堵得她不上不下。
唉。
未若放下手机叹口气，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走到窗台边。未若的公寓在顶楼，复式设计，她睡二楼，从窗户望出去，能一览整个小城的夜景。小城临海，在海风的吹拂下，远处璀璨的灯光忽闪忽闪，像浩瀚宇宙中流动的银河，美不胜收。
她看着夜景，放下酒杯，点了根烟，却只吸了一口，就把它竖直放置在窗台上，看着它燃尽。未若喜欢在喝酒的时候抽一点，酒精麻痹神经，烟草让她清醒。
那可是喜欢了十年的人啊。
不是想清了，放弃了，就能立马放得下的。
烟灰起初还保持着燃烧前的形状，不知哪处起了风，一把吹散了灰烬，又被风裹挟着带上高空，撕扯成肉眼不可见的颗粒，碎在城市的夜光里。
而窗台边未若那颗死去的心，还得等待不知何处会起的风，吹散她失败感情的过去。
全部清零。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等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