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天下》疏柳断桥烟

26、负罪涅槃（上） 我是谁，这

　　宫外夜幕低垂，殿中烛火荧荧。一只素手轻执玉簪，拨了拨佛像前危在旦夕的油灯。狭长的火苗忽而急急地窜了上来，蹦进灯前人的眼里，仿佛地狱罪恶的烈火在她眼底焚烧。
　　只那火，很快便又平稳了下来。灯前人的眼里，又回归了以往的空白。
　　“殿下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空禅收起玉簪，插回发髻，淡淡地问道。
　　仲卿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良久说道，“她在大祁。”
　　空禅面无表情地走到靠着左墙摆放的桌子旁，倒了杯清水道，“空禅从不饮茶，殿下就将就一下吧。”
　　仲卿煌跑过去，压住她欲端起的杯子，清凉的水溅撒了出来，“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她现在如何，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么？”
　　空禅抽出袖中白色绣着水仙的帕子，小心地拭了拭仲卿煌手上的水渍，“殿下的话，空禅不懂。”
　　仲卿煌收回手，看着她，“真的不懂么？”
　　空禅缓缓地倒出杯中残留的清水，随即又向着里面注了满满一杯，才抬头道，“殿下，可是有事请教？”
　　“很好。既然你并不懂我在说什么，那我便当你不是她。”他负手而立，背过身去，用近乎无情的声音说道，“安太傅一案中还有漏网之鱼。通过暗使的查访，我们得知，安太傅有一遗孤安若素尚在人间。她化名安平供职于吴国，前些时日因协同灭楚被封为镇国大将军。此刻正同吴国宰相白祈出使大祁，随时准备联祁对付我大晏。”
　　空禅手中的杯子轻轻地晃动了一下，“殿下想请教的是什么？”
　　“需要我说得那么明白么？”
　　空禅苍白的脸上忽然显现出一丝微笑来，那种近乎嘲讽的微笑，让见者心生寒意。谁也不知她嘲讽的究竟是什么。
　　她走至佛像前，执笔写了几字，递予仲卿煌，“你若敢放下一切，将这张纸交给她，我敢保证，吴祁联盟定不会有将来。”
　　仲卿煌接过纸，扫了一眼，继而又望向空禅，“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这世上怕只有你现在问的这个人给不了你完整的答案。”她拔下玉簪，又一次挑了挑油灯上的灯芯，火苗升腾了起来，仿佛要燃尽一切，“而你们，不是早就心中有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