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天下》疏柳断桥烟

15、海神天威 他不能用任

　　眼见快入深秋，白府也不再花团锦簇。枝头开始显露空枯的迹象。
　　安平在陆部军的声望已经超出了白祈的预期，是他小看了他吧。白祈拉开折扇，一边扇，一边思考着什么。
　　一只保养良好的纤纤素手，忽然夺去了他手中的扇子。白祈抬眼，只见吴鸢微笑着站在面前。
　　“都什么天了，还在扇扇子，你也不冷？”
　　“不冷。你管那么多干嘛？”白祈不满地抢回扇子。
　　吴鸢灵巧地闪身，坐在他一旁的椅子上，兀自欣赏起那把扇子来，一边还说道，“这么不友好？我可是来告诉你，你那心心念念的萧姑娘的消息的。”
　　白祈轻微一动，但随即恢复往常的淡然，“我掌管暗部，楚云深和她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清楚楚，还用得着听你的消息么？”
　　“是啊，你的暗部的确厉害。可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群不懂风情的臭男人。哪会有女人们之间讨论的八卦消息？”
　　白祈眉峰一挑，“哦？那说来听听。”
　　吴鸢合起扇子，笑道，“我可是抓住你的致命伤了，祈儿！”
　　“快说，别废话！”
　　吴鸢继续笑着，“你知道的，粱妃娘娘是楚云深的姐姐，前些日子回去省亲了。她回来说，无意间撞见楚云深在向一个女子要南海的势力！”
　　“什么？”白祈心下一凉，这一番话，虽然他早就在等，可真正等到了却又有些害怕。他在害怕什么呢？
　　“你暗部的势力，果然还没有深入到人家的卧榻旁边啊？”
　　白祈一把夺回扇子，准备往外走，却被吴鸢一把拦住，“白祈！你想作什么？”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把她带回来！”
　　“你也会着急？要是知道会有今天，早知道就不让她去楚宫了，是吧？现在，人家早就对楚云深投怀送抱了！”
　　“吴鸢，你！”
　　吴鸢冷冷地盯着他，“要是因为这点小事，破坏了你我间的合作大计可不好！白祈，聪明如你又怎会不知道该怎么做？”
　　“吴鸢，你早就算好了？”白祈看着她有些得意的眼神，心中叹了口气，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不敢，不敢。我这一介小女子，又怎敢算计你白大人！”吴鸢冷笑着扔下一句话，“怎样，去不去南海是你的事，可别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完，便夹着银铃般的笑声走了出去。
　　白祈顺势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整理着思绪。吴鸢早就知道楚云深不是块简单的料，所以撺掇了他把雯儿送去了楚国。又不顾自己的名节，编排出了和他的一派传言，料定雯儿听了会误会二人，转而投向楚云深。只等楚云深向她要南海势力的那天，她便能来刺激自己了。
　　楚云深不是莽撞的人，他只有在确认雯儿已是他的人的前提下，才会开这个口。
　　她刺激自己，无非是逼自己将以前不愿说的话说出来。
　　是的，他害怕雯儿误会自己是利用她，所以一直不敢问海神王要盟约。没有南海的势力，他们便没有胜算。
　　如今被楚云深这么一逼，他必须去开这个口。
　　只是，雯儿，你能体谅我的难处么？

　　三天后，白祈只带了两个护卫便去了南海。
　　纭染是笑着迎了他进了万代千秋号的，一口一个“小白”，白祈只无语地瞧着她一头火红色的卷毛和脚踝间晃动着的铃铛。
　　“请问，姑娘你是？”
　　他的确并未见过这个女子，却觉得她的声音熟悉的很。
　　纭染神秘地笑了笑，“小白啊，来找海神王的吧？”
　　白祈乖乖地点了点头，直觉告诉他，在这个女子面前，他玩不了花样。
　　“(*^__^*) 嘻嘻……”纭染跳上一旁的小桌，二郎腿翘着晃荡，“说吧，想要多少兵力？”
　　“前辈能给我多少？”
　　纭染翻着眼皮想了会儿，“恩~，小白要的，我们都愿意给，尽我们的全力吧，如何？”
　　白祈心里哼了一声，这小姑娘果然不是省油的料，说话倒是很会避重就轻，迷惑对方。
　　“能得海神王前辈鼎立相助，白某荣幸之至。不知……”
　　白祈话还没说完，纭染便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纸契约，“小白啊，契约是绝对偏向吴国的，但是你可得考虑好了。”
　　白祈并没有接，只淡淡地问道，“那么，前辈要我付出什么？”
　　“一辈子，只娶雯儿一个。小白，能做得到么？”
　　白祈忽然想起依雯没有瑕疵的微笑，很久没见到那样的微笑了，很想念。但是，更不想失去。安平说的对，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不能用任何东西去兑换爱情。更不能用承诺去换取什么。
　　所以，“对不起，我做不到。”
　　白祈的话却并没有让纭染感到惊讶，那瞬间，纭染的笑几乎要深到骨子里。白色的契约书稳稳地落在白祈的手心，“小白，我相信你。但倘若有朝一日，你对不起她，或伤了她，我定不会饶你！”
　　“海神王前辈就这样放心将势力交付于白某？”
　　纭染知他心里的疑惑，却也不愿解释，只笑眯眯地说了句“送客”便转身进了里舱。
　　白祈就算再聪明，都到这份上了，也不禁有些疑惑。
　　他终究是不懂的。一个没有被母亲那样爱过的孩子，是不会明白母亲对于孩子们爱情的看法的。
　　所以，即便他猜到了这个女子便是依雯的师父，即便他多少也隐约地感受到了她和海神王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他也断不能理解，纭染心里所拥有的那种女人天生的母性。
　　当他拿着契约回到白府时，已是第二天。
　　他就着晨曦的光，第一次端详起契约来，遒劲的笔锋自是出于海神王之手：今令壬癸帮三十六舰兄弟听命于吴国宰相白祈，如有悖令者，听凭白祈处置！
　　他真的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纸契约，没有条件，没有限制。完完全全地将麾下的弟兄放心地交到他的手里。这样的气概，究竟是对自己的器重呢，还是对他部下的信任？
　　也许都有吧。也许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借出的势力是否会有所动摇。
　　他们都是拜倒在他海神天威下的人，又怎会背叛呢？
　　这样的自信，当之无愧为海上的霸神！
　　白祈忽然轻笑了一声。末了，他还是记起她的声音了。三年前，蓬莱岛上，虽然仍在昏迷，但他记得很清晰。
　　一个女子说道，“呀，雯雯，你看，他这里有个红色的小点点。”
　　“是青春痘吧，我们那里都这么叫来着。”
　　“瞧你师父我皮肤多好，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哎呀，他也只有一颗啦，很快就会没有了。更何况青春痘是年轻人才有的东西，您老都不知道成什么级别的妖精了，怎么可能还会长？”
　　“哎呀，雯雯！”
　　“又~怎么了？”
　　“你看，你看，我这里是不是长青春痘了？”
　　“师父-_-#，您那是午饭时留的红果酱！”
　　“这样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