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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与鱼 归来(二) ...

  •   画舫行过最后一个转弯,便要驶进渡口。
      姜佑宁走出船舱,站在船头扶杆远眺,微风吹起了他身着的雪青祥云纹锦袍,发丝轻扬,潇洒风逸。木兮兰庭分立左右,一个手摇白玉青萝扇如山谷幽兰,一个腰配寒光鸿影剑如峻峰挺松。这样的画面和谐养眼,让香菱河两岸的风景都失了颜色。
      此刻码头二百人的禁军骠骑护卫分立两侧,铁甲宝剑装备齐全,说不出的威严、肃杀。一位看似二十出头,头戴紫金明珠冠、身着蛟龙出海绛紫云锦袍、脚踩二龙戏珠青皂靴、肤白胜雪、面若星辰的男子站在队列最前面,急切的张望着。他身后那位身披金丝展翅鲲鹏甲、腰佩烈焰昆吾刀、眼神恳切的十几岁少年,同样注视着渡口的方向。
      画舫还没有完全停稳,岸上绛紫衣袍的男子已经迎了上去,等着船上的一行人下来。
      姜佑宁首先下船,迎面看见目光含笑又急切男子,笑了笑想要附身行礼,却被一把拉住,“皇叔,这是做什么?是在责骂侄儿不孝吗?哪有长辈给晚辈行礼的道理。”姜曙月眉头深锁,十分不满的问着。
      “参加陛下。”正说着话木兮、兰庭、青婆婆、水伯一行也从船上下来,纷纷行礼。
      “都起来,皇妹十年未见,欢迎回家。”姜曙月许多年不见木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与小时候一样,执扇而立,恬静如兰,优雅不争。
      “多谢皇兄。”木兮轻声说着,整个都城皇宫除了皇奶奶,也就只有这位皇兄是真心欢迎着这一行人吧,木兮静静的想着。
      “皇叔,十年未见,您还和从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一路辛苦。”姜曙月拉着姜佑宁的手,语气有些凝噎。小时候父王过于严肃,不喜欢与自己亲近,他就这样拉着唯一的嫡亲皇叔,在整个御花园里疯跑。那种无忧无虑是任何情感都无法代替的,从皇叔离开后自己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你是皇帝,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像个孩子似的,成何体统?”虽然假装老成的教育姜曙月,他还是没有松开被拉住的手,姜曙月会心一笑,连道知道了。
      “咦?这是单家的小子吧?长得真是不错。”姜佑宁看见皇帝身后的金甲小将,问道。
      “末将禁军骠骑营单岫麒,见过豫广王。”单岫麒俊脸微红,语气有些激动,终于见到自己的偶像了。豫广王在整个晫越国是鼎鼎大名、家喻户晓的,年轻时以一己之力,抵挡邻国十万兵马来犯,接引朱雀神力的御神使那是神一样的存在。自己手中的上古名器烈焰昆吾刀,乃是取自神界山海昆吾山上神石所制,劈妖斩邪,无所不能,就是由豫广王年轻时转送给父亲的。
      “恩,起来吧,骨骼惊奇,功夫不凡,你爹将昆吾刀传给你了?将门无犬子啊,你父亲把你教的很好。”姜佑宁觉得这个小家伙很有意思,对自己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于是毫不吝啬的夸赞。
      晫越国太后的寝殿清宁宫,金瓦红墙、雕梁画栋、庄严肃穆。
      “哐当,哗啦啦。”随着一阵响声,太后梳妆台上各式各样的宝贝、瓶罐摔了个稀巴烂,胭脂水粉倾洒一地。“就这么没了?就这么轻易的没了?”陈氏太后双目瞪圆,双手抓着陈楚的肩,指甲都要掐进他肉里,狠狠的咬着后槽牙问着。陈太后此刻心情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才好。对手太强大了,终是小瞧了他。此刻的沮丧涌上心头,心情低落的无以复加。
      “姜佑宁,他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回来?怎么就回来了?”陈太后身形不稳的摇晃,顺势倒向梳妆台依着桌角低喃着,像是发问,更像是自语。陈太后一向端庄自持,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衣裳不容半点褶皱。而此时,这是个陈楚从来没有见过太后,发丝散乱,颓废、落寞、失望······
      “姑母,别放在心上,水无常能力有限,不能起多大的作用,这是一开始我们就是知道的。本来我们也没有打算用水无常把他们置于死地,只是试探而已。”陈楚走到太后身边,小心翼翼的劝着。
      “试探···哈哈···试探,楚儿,我们溺毙了三十个孩子,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将他们魂魄融为一体,制成水无常,连对方的真正实力都没有试探出来,这也叫试探?这简直就是笑话。”陈太后此刻已经沉浸在无限的自我否定中。
      “姑母,你要振作,我们的实力不是只有这样,你想想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你想想他当年有多疼你,你想想我们整个陈氏家族,这些年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能让这些小人活的这么滋润么?”陈楚本就是个身材瘦弱的人,此刻面色狰狞,越说越激动,看着十分吓人。
      “姑母,你究竟在怕什么?之前他离得远,我们没办法接近,如今他在我们的地盘上,你竟然就这样放弃?”陈楚的话,陈太后渐渐听了进去,她身形微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坐回梳妆台,缓缓的抬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静静的想着此刻的自己为了陈氏家族,为了死去的哥哥,为了深深的仇恨确实没有什么好怕的。
      “下一步,我会安排,你去做你该做的吧。”陈太后低声吩咐着。陈楚也低声应着,转身离开。陈太后就这样看着镜中的自己,四十五岁的年纪,皱纹不能阻止的爬上脸,当年的闭月容颜已经不在;手中的权利,这些年一点点被姜曙月蚕食,差不多已经瓦解,唯有满目的仇恨才能支撑自己,想想真是···
      “月,母后发生了什么事?”前往慈寿宫的路上,姜佑宁焦急询问着。“皇叔,此事甚是蹊跷,看过皇祖母的情况,在与你细说。皇祖母的情况不是特别好。”姜曙月一路掩藏自己的情绪,而此时满脸忧心匆匆。想想自己这个皇帝当的还真是窝火,有什么情绪都不敢直接表露,身边最重要的亲人生病,都不敢声张,更是束手无策。
      木兮和兰庭跟在姜佑宁身后,静静听着,看着姜佑宁满脸的担心。木兮知道皇祖母的病真的很重,但凡能有一点希望,皇上都不会明知都城危险还将父亲密诏召回。
      刚刚接近慈寿宫的正殿,为了掩盖药味而燃的清神香萦绕不散,“皇兄,皇祖母是夜不能寐吗?这么重的宁神饮。”木兮不解的问着姜曙月,清神香虽然浓郁,可是宁神饮的味道没有逃过木兮的鼻子,宫中御医虽不能解百病,但也不是庸医,谁给他们的胆子,敢给七十岁的老人家用这么重的药剂。
      “皇妹,有所不知,还是亲自去看吧。”姜曙月有些无可奈何,欲言又止。
      太皇太后的寝殿贴身侍女进进出出,面色凝重。寝殿内清神香夹杂药气更浓,五层薄丝纱帐倾盖,将床上的情形遮得严严实实。
      当皇上带领众人看到太皇太后的时候,木兮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在木兮印象中,皇祖母是个和蔼的老太太,面色红润,慈眉善目。十年前,花甲之年的她还嘻嘻哈哈的和自己逗着趣。
      而此时,她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芙蓉锦被,银白的发丝梳的仔细,面色晦暗发青,满脸沟壑,嘴唇紧闭,面无表情,双目瞪圆,一眨不眨。“皇祖母”木兮轻声唤着,可是不见任何回应,木兮诧异的抬头望向父亲。“月,这到底怎么是回事?”姜佑宁的声音不受控的充满怒意。
      “这是第四天了,记得那天慈寿宫的宫女来正清宫禀报,说皇祖母身体不适,平时应该起身的时辰怎么叫都不应声,随后我就带御医来瞧,可是怎么都诊断不出原因,御医都说皇祖母身体很好,像是在睡梦中没醒。皇祖母这么睡着也不是办法,御医就加大了清神香的用量,希望可以让皇祖母尽快醒来。”皇上叹了口气,接着说。
      “傍晚皇祖母真的就睁开了眼睛,可让人想不到的是,眼睛虽然睁开,就再也没有合上。任人怎么喊都没有反应,现在只能让御医配制药剂,时刻滴入皇祖母的眼睛,以防眼睛损坏。皇祖母好像一直处在噩梦当中,滴水不进,只能命人大量煎制宁神饮,熏屋子,让皇祖母凝神静气。皇叔,我什么办法都用了,还是没办法让她醒来,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她老人家。”姜曙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叔,低声认着错。
      姜佑宁摆了摆手,打断了皇上的话,示意木兮前去查看。
      木兮移步太皇太后床前,将太皇太后的手从锦被中拿出来,原来温暖如阳的手,此刻枯瘦如柴,冰冷异常。木兮凝神静气搭在腕脉上,奇怪的是脉象从容缓和,不浮不沉很是正常。此刻寝殿里静极了,所有人都望着木兮,希望从她那里能听到好消息。木兮辨别了一盏茶的时间,始终没有头绪,就在打算放弃撤手的瞬间,忽然感觉徐徐跳动的脉中多了点什么。
      这是?木兮不敢十分断定。
      “此事有些蹊跷。所有人请到殿外等候片刻,我要仔细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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