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肉》pukap

8、8

　　那个摊上见过的带疤姑娘，从此地难得一见的一丛灌木后走出来。她点点头算打过招呼，向下山的方向走去。我俩也向她点头聊表谢意。我这朋友一番言论大逆不道，她缄口不言，实在是有意当作没听见了。

　　她走后，友人道：“她不说话是好，憋坏我啦。”我道：“甚好甚好。”他走到灌木边上：“她在这里蹲着做甚么…”待瞧清了，忙冲我摆手：“不不，你别看！”我问：“甚么见不得人的？……喔。” 他忧愁地环顾四面：“只怕我俩也要和人抢树丛出恭。如今想想，敬堂的茅房煞是可爱。”我嘴角一抽：“噫，你还怕别人看？”他道：“我倒不怕他瞧见，我怕他看了反来叫我流氓。”我想他难得讲道理一次，便赞同道：“流氓。走呗！你就不问为何人出发得晚，这会儿却已经下山去？你猜顶上有旅舍，我赌山中尚有近道。”

　　我俩都以为这风波过去了，结果隔日一早肉吃到一半，问了摊主许多，见那姑娘并眼熟的大汉姗姗到来。因这二人也没多等一天，见了我们，她未显意外，只又点点头。我们赶紧还礼，笑容有些尴尬，心下松了口气，哪知同来的大汉热络道：“小兄弟，你们也吃这肉吃上瘾了哇？”

　　我算算实际几龄，笑容越发尴尬了：“是！”那姑娘见避不过去，指了指，简短吐出二字：“雇主。”
　　大汉道：“小姑娘身手高，又是本地人，劳烦她为我开个路，仔仔细细看，平平安安回去！”听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从前映商没召从兽的时候过来也是雇了人护着的。苦岭不比其他，据说数百年前还是无帝城管不到的地界，小心些也好，但是…我看看雇主的身形，再看看这个护卫姑娘，觉得有趣，又见大汉大方挑明，话里尊重，不免叫人亲近，方才的尴尬也销去了。

　　他惊讶我们没雇人，亦不带随从。友人推说：“我俩但凡有出远门的机会，疯神野犬一样，最怕他们跟着！”大汉乐了：“我能再年轻几岁，定要和你们疯！”东扯西扯了很一会儿，他们也吃饱喝好了。大汉惋惜道：“我本来问小姑娘同意，邀你们走的，大家都人生地不熟，也算有个照应，可和小兄弟说了一通，很是羡慕，眼下看只怕我这老木头会耽误你们自由自在地玩咧！”友人道：“哪里的话！我俩就是随便走走，没个章法。” 我道：“怕只怕我二人随意惯了，误了二位的安排。”大汉道：“哪里哪里，小姑娘这些天也辛苦，就别过罢！”那姑娘许是看雇主还在兴头上，沉默片刻道：“我倒没甚么碍紧，多几位同行并无妨。”

　　在他们结账的工夫，我和友人说去小解，一人扒着一棵瘦不拉几的树，略一合计，都以为这大汉人不错，出来一趟，可和瓮中人之外的交结交结，再来，为着昨天拔剑，再为昨天不小心的发现（自然，这一答儿我们绝不跟她提的），欠几句正儿八经的道歉。若途中能打好关系，让她忘了那席不妥的话，更是再好不过！这么想着回了座儿，道：“便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