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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先生不便下场了。他捋一捋山羊胡子,一点、一点挺直腰板:“兄找某何事?”文士道:“傍晚吴台有曲会,我知世兄在私家曲会常年是座上宾客,这次可有兴趣啊?”山羊胡没立即答复,只问主会者泸公可好,文士自答好;二说身子小恙,如今一般的已不去了,操着熟悉的慢吞吞腔调,问这一场三套点得如何,又是谁唱,文士答:“泸公说过去十年,属这回最好儿!头一套《盗城记-芙蓉碑中令》是丘满满公的长公子定的,游答儿唱,再一套《雨打芭蕉-小桃映》是乌陵名士横江定的,他专程带了乌陵的小桃映,正是五陵十六座城里以唱此曲出名的;终一套是:《白首山-痴顽梦》。”山羊胡听完,小眼睛斜睨,又道: “中间儿可在办大喜的事,怎么——吴台尽奏哀乐呀?”
文士笑笑,道:“唱《痴顽梦》的是乘章姑娘。”“喔,某听过她,”山羊胡道,“她是个甚么来头?”“据说是信陵大户的小女儿,四处游玩到咱们这儿,不是正曲人,由着性子唱唱,倒听闻比许多正曲人唱得好呢!”山羊胡冷哼一声:“她长兄长姐定不这样。”“欸,莫气莫气,”文士道,“不知与连翘连’三梦’公子相较如何?”他小眼儿又一转:“自然是连三梦的好,继承了点儿凤凰血,鸣一鸣都能引得百鸟来朝。”“是么!我不曾听过,世兄一说,倒神往得很;有人说那乘章姑娘能和连公子较一较,怎么,世兄有兴致了罢?那敢情好,快请随我往泸公那里去罢!”山羊胡子呆了:“分明是你……”这话却不便在众目睽睽下说。他挥开手,借口去捡他的竹杖:“兄近日忙于转卖产业,而今怎来的这等闲暇工夫,转而对扬曲起了兴?”文士一拍手:“世兄,我今儿高兴呀!拙庄、长兴和的店是不必再卖了,下游的妖兽死了,蓬河通了,无须换了银钱投进去治啦!除了这桩,还有个更高兴的。”山羊胡问:“何事?”“世兄,不才说过中间儿——无帝城在办大喜的事么?我高兴得即便听哀乐也跟喜乐似的。龙呀,就是这么个象征,对我这样的老家伙来说,摆在那里图个心安,对少年人,又引得他也向往最高的天上去,”他目光和善,环顾一圈,“你瞧瞧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上一代无忧境的大人们没能召来龙,如今咱们运气可真不错!世兄,把茶摊儿让给其他人罢,你可不能小气,也在听曲上指点指点我。”半请半拖着山羊胡便走。
瓮中人吃了茶汤,模样十分餍足,像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又像刚看过一场好戏。他掐尖嗓子对店家道:“能再冲一碗么?我想给我家公子端去,银钱先押在这里啦!”接过新冲的茶汤,鼻子躲在面具下嗅了嗅,端着走出摊子,突然听人大声呵斥,碗里的核桃仁也打了个骨碌:“无忧境岂容你们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