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宁望

3、白离 晓渊国内自

　　晓渊国内自古人妖共存，在实力悬殊的境况下，弱小的人类没有妥协，更有一部分人经过特殊的训练，激发潜能，形成了除魔人一族。由于修行方法各有所异，除魔势力相当分散，人妖对峙，总是妖占上峰。终于除魔名门白家出了个白楚，天赋异禀，又勤奋修炼，年纪轻轻便统领了散落的除魔势力，形成正道门。带领群雄，斩妖除魔，所到之处，必然血流成河，鬼哭神嚎。一时间，举国上下，鲜有妖孽作乱，可谓太平盛世。年过四十，方楚终感力不从心，决定安定下来，建了府第，娶了两个如花美眷。年近五十，终获一子，名唤白离，可惜体弱多病。二年后，次子降临，取名白岚，由于正室所生，再加天资聪慧，十四岁，便被定为下一任白家继承人。白岚在严格的训练下，打破了众人的怀疑，弱冠那年，毅然杀死心魔缠身嗜血成狂的白楚，正式接任正道盟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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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地面，映出一个个刻花的光点。安静的房内，呼吸声此起彼伏。方桦猛一颤抖，再次从恶梦中惊醒，满脸汗水滴落枕边，微微一动，难以言喻的痛楚爬上神经末梢，罪魁祸首正在他身旁熟睡，俊美的脸庞近在眼前，英挺的剑眉皱成一团，魔鬼也是会有恶梦的。
　　“离，别走……”翻过身，抱紧方桦，含糊的妮喊带着哽咽。
　　“他已经走了。”轻轻地回答，熟睡的人继续睡，不必去担心他会不会听到，因为他的有一双选择性接收的耳朵。
　　“离，我好想你……”月光下，清泪滑落，晶莹闪烁，俊美的脸庞挂着悲伤，有种错觉，此刻，魔鬼也能化为天使。
　　原来你我都是可怜的人……
　　方桦再次醒来，已近午时。他不开口，没人敢来打扰。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房间也被清理过，情欲的痕迹一扫而空，都是白岚干的好事吧。艰难地爬起身来，一不小心，打翻了床头的花瓶，娇艳和着清香，碎了一地。花是白岚刚换上的，说不出花名，应该是白离喜欢的花吧。听到声响，一群下人鱼贯而入，机灵地收拾碎片，伺候他更衣梳洗。
　　一个多月，足够时间让他由惊慌到熟悉，由对命运的不甘变为接受上天的安排，但这不包括白岚那个疯子。
　　铜镜中映出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和白岚透着几分相似，却柔和许多，真是可惜，此刻驱动它的只是个丑陋的灵魂，所以本该美丽的面容只能泛出苍白与憔悴。
　　“离公子，主人说他要出去几天，让您不用挂念他。”梳头的侍女小声说到，精致的木梳来回摆动，优美的手指轻轻拨弄，生怕弄断一根青丝。
　　挂念？回不来才好！
　　“主人还说公子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要我们小心伺候。”甜美的声音带着悲伤，应该是很喜欢白离。失忆，是用来给自己作铺垫，还是麻醉他瞎掉的心。
　　“主人要您每天都喝下这碗药，他说喝下去，您的病就会好了。”随着话语，一碗浓黑的汤药送到眼前。
　　治病？看来他真的掉在这场无聊的扮家家中拔不出来了，我无力反抗，就只好陪你疯癫。忽视掉恶心的苦臭，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主人还说……”
　　“别说主人了，说说我吧，是怎么受伤的？”死寂的心变得有些骚动，开始对白离的死因产生了兴趣。
　　“这个……是因为主人与一只千年妖精搏斗遇到危险，您奋不顾身，替主人挨了一爪……当时可吓坏我们了，就看到主人抱着血淋淋的公子冲了回来，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还好您总算是挺过来了，不然真不知道……”
　　“我床头的是什么花？”想起白岚每天都放在自己床头的那捧白色花朵，应该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似乎有点能理解他为何对白离如此痴狂了，为他而死，何种情意，何等勇气，小严，比起来，我的死好像只是逃避，豪无价值。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是由二夫人亲自培育的，二夫人去世后，就一直都由主人照顾。”
　　“二夫人？”和白离是什么关系。
　　“就是月伶夫人，是公子您的娘亲，走了有十年了。”
　　“怎么去世的？她是二夫人，那大夫人呢，怎么没听提过？”疯狂的主人，阴森的后院，复杂的关系，白离，你家够有趣的。
　　“月伶夫人本来身体就很弱，生下公子后，便更加虚弱，老爷费尽心机，四处寻找名药，但还是没能留住她……至于大夫人，一直都住在紫苑，主人不让提她的……”
　　“你很喜欢月伶……娘吗？”喊一个陌生的女人为娘，很不习惯，说起来，自己的母亲还有机会能见面吗。
　　“那时候奴婢还小，只见过她几面，说真的，她是奴婢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人，尤其是她的微笑，能把人的心的给暖烫了。”
　　“这么好，那我呢，以前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能有个那样的娘，他会是什么样子的。
　　“公子说笑了，不管您怎么忘，您都还是您，是我们心中的离公子，这是不会变的，以前您是什么样的，现在您就还是那个样。”
　　“嘴真甜，你叫什么？”我什么都没忘，只不过不是白离。
　　“公子又不记得了，奴婢说过很多次了，奴婢叫甜儿。”
　　“我也说过很多次了，别奴婢长奴婢短的，听的我心烦，直接叫‘我’就行了。”
　　“这怎么行，这……”
　　“我累了，你们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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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白桦再次惊醒于恶梦中。擦了擦额头的汗迹，努力平息喘息。最近的恶梦有变化，除了小严，多了母亲沉重的抚摸，父亲绝望的叹息，还有一个像天使的恶魔。
　　收接到自己的死讯，家里会怎么样，也许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简单的三口之家的生活。白桦发现这么想，心里会舒服一点，其他的，他不想猜，更不敢猜，有些事做了就不容后悔，其实逃避并不只是白岚的专利。
　　少了一个人的房间十分安静，少了一个人的床铺十分宽敞，少了一个人的怀抱有点冷。离家久了，连人的体温都变得陌生，流连温暖，只是很正常的需要，就像渴了要喝水一样，但是白岚的温暖更让人心寒，毫无反抗的余地，一句“以后你就好好地做我的离”判定了他的另一个终身，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他还没有适应，便被粗暴得压在身下，没有爱的性是种折磨，保护的东西一但被破坏过一次，便只有等待彻底毁灭，两个人的行为，一个人的满足，次数多了，也就无所谓了，反正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值得在乎，反正死过一次都能再活过来，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反正痛的感觉已经熟到亲切了，还有什么好去悲伤。
　　翻个身，打散乱飞的思绪，坐起来，翻开层层被褥，借着月光摸到一个暗阁。掏起枕边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闪烁，掀开覆盖的木块，几本陈旧的日记静静躺着，翻开褶皱的页面，几行清秀的字体跃然纸上，白离，今天的我很狂躁，是因为那疯子不在，太过清闲吗，我颤抖地接收属于你的温柔，豁达地接受馈赠我的粗暴，心有不甘，却无法恨你。白皙的手指轻触蜡黄的纸张，你说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相信，咬着牙，总会挺过去的，过去之后就会柳岸花明了，千万不要骗我。
　　将日记放回原处，盖上木块，整好床单，再度躺下，阖上双眼，总会有睡着的时刻。白离，不管你魂归何处，请原谅我窥探了你的过往。
　　暮春的夜风带着潮湿，拂起散乱的发丝，凉意渐盛，床上的人裹紧被褥，翻了个身。床外，一抹火红的身影一闪而过，细长的眼睛微微上翘，妩媚的笑容娇艳绽放。
　　白离，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老天,原谅我吧.偷了两天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