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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2015年 ...

  •   2015年秋
      我坐在审判席上,光影恍惚中,我一次次的试图在那些冷漠的面孔和详实的指证中翻找出些感触,为今日的自己画上一个属于别人的句号,可惜,倘若档案袋里没有遗漏或是某个曾经不经意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的人,能够唤起记忆中那个我深爱着的人曾经是那样耀眼的存在过,我愿意并乐意配合。而可恨那些情谊之人为我请的律师尽职尽责,他的申辩声色戚戚,言辞切切,以致每次看到他,都让我抑制不住的声泪俱下,曾经,也有那么一些人,在我茫茫无依的一生和落落无措的性格中,努力的发掘着我的闪光点,并由衷的当做属于他们自己的一份职责和荣耀来爱惜和维护,以致用尽一生一命,而当我此刻坐在这里,于人世的离别聚散再无纠葛,想及曾经过往,实应感谢他们的光芒,还有审判的冗长,让我对待死亡,由等待变作期待,因为我为逝去找到了最好的纪念牌。

      十二年前,我在一所离家很远的学校里上高二。
      这是座贵族学校,听说是由中央里一个很不小的官员的儿子创建的,而这官员的父亲又是个很有名声的,比他的官衔还要大的多的老将军。猜测的版本很多,大都以这个为主,而且很少有挂着各类头衔的大人物来骚扰,学校每年又都能够开疆辟土,似乎也印证了这点,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我在那里生活了八年,出入办公室和会客厅比在教室里蹲着的时间还要多,所能见到的唯一一个曾让校长点头哈腰,嘻皮笑脸的改变形象的人,也只是个挂着秘书头衔的女人,但这也符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做派。
      校园的布景以草地为主,没有雕刻,没有水池,甚至连花坛都要在少有人迹的角落里才找得到,有几棵从外边移植来的银杏树,孤零零的散落在学校的入口处,没有新颖,看起来也有些滑稽,但少了,又实在像是座被麦田包围的不伦不类的城堡。建筑物多是浅黄色,按部就班的排列,板板正正的也没有寓意任何内容,像座监狱,不过,对那种不把学习当做己任的学生来说,这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们真正的活动场所是在校园大后方的一条小河,和树林之间的那片空地上。这也是这座学校最值得称道的地方了
      学校原本坐落在一片由嵩草、沙石和低矮的山丘组成的荒地上的。后来又圈进来了一条小河,一片树林和十几亩长势良好的麦田,但这些都只是圈上围墙,做了所有的标记,之后便再无下文。先前,那些学校的领导,闲来无事还能踏足这里意气勃发的巡视一遭,小河和树林也被学生们选作了谈情说爱的场所,但随后几年,也许到处都在开发的原因,学校还在买地还在吞并,但这片土地却像个失宠的孩子,再没人来管问,直至我离开那里,这片土地都像被遗忘了般,没有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拿它出来做文章,任由它闲置着,像是有心来警告那些顽劣的学生,人生若不精心打理,任由荒芜是多么的可怕。
      那里有几排建筑这所学校时,民工留下来的住房。不知道是谁突发奇想,第一个住进了那里,接着几十个房间全都有了主人,更有甚者,与女朋友同居,扎起篱笆,再稍加修葺,竟过起了生活。本来外面的农民看着圈进来的麦田荒芜着,是想进来再加以利用的,在看到那里有了人居住,便看到了商机,也盖起了房子,卖起了日用品,慢慢形成了规模,又不知道是谁给那里起了个山水园的名字,又在小河上的木桥边竖了块碑石,背靠山,面朝水倒也实在,不过,就哪些不学无术的家伙来说,刻上花果山,似乎更贴切。后来等学校知道了这一切,要大张旗鼓坚决清理的,但这样一来便断了那帮颇具眼光的农民的财路,组织起来闹了几次,竟也起了作用,学校不再制止,但也不同意再有任何建设,这样一来,原本短缺的房屋便更加紧俏起来。也曾因为争抢发生过几次打斗,但大多数房子都被高年级的学生霸占着,毕业临走,也是事先交待了主人,当然,接收者若没有势力,被别人轰出来的事也是时有发生的。
      属于我的房子位于河边,一共有三间,是个独户,想必一定是那帮工人的头头留下来的。经过几届毕业生添砖加瓦的修整,刷了墙漆,扎上了栅栏,接收了别人遗留下来的家具,再添加些自己的爱好,实在是个不错的居住地。而我之所以能够拥有它,说来似乎有些惭愧。那年从外地转来了一个新生,家里好像特别有钱,又属于有了钱便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那类人,不知道怎么惹着了一个小集团的头目,人家要找他算账的,不知道他从谁那里打听到了我,又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买下了那几间房子,找到我,说是只要能摆平这件事,房子便属于我。就在我住进去的第二天,他外出被车撞断了腿,进了医院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到这所学校。
      现在看来,那个地方便形同于外边上层社会的高档住宅区了。学校里吃得开的,有名号的,都在那里找得到属于自己的房子。而我能够安心的住在那里,而且是座位置最好的房子,这似乎又有些歪打正着的天意了,一来,我应该是这座学校呆的时间最长的学生了,自从八年前,爸爸发迹开始,我被送到这里,除去放假,中间从未离开过,时间一长,方方面面都混得相熟,自然有些主人般高高在上的感觉。二来,也应得益于我的名字,我的小名叫猪猪,正是与猪八戒那一族同一字号,不知道当初父母有着怎样的初衷起作这个名字,反正我自己理解做‘无忧无虑,能吃能睡’的寄语,并以此为能事,不避不讳,这自是不免会有嘲笑的声音,而面对这些嘲笑的声音,我的拳头总是争气的给我赢得些名气。他们都说我的爱好是打架,不过,我从不惹事生非,也从不参与任何打斗事件,只是似乎确实有这种爱好,言语不合,磨角擦棱,也会因为理解方面的偏差,总会施以拳脚,而似乎又天生具有此种天赋,眼疾手快,总能将人打得服输叫饶,也因此有了名声,又因名声得到了不少实惠。
      住在那里的大都是男女搭配同居,独独唯我是个例外,和我住在一起的是两个男生,一个外号叫馒头,另一个便是小钟了,和他们也算作老乡,所以事事都与之相近,小钟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好多说话,对错不做争论,又最厌恶纠缠不休,这正好与我的性格相同,所以才能相容。而馒头,便完全是有心拿来用作调节生活情趣的,这人活泼好动,好沾惹是非,又得益于自己那副九十公斤,一米八的身躯,在学校里一直做着收保护费的勾当,当然并不是名目张胆的伸手要,一般都是别人惹了事,拿着钱自动送上门来的,又极好打斗,但于我却出奇的安稳,一直有感于我让他住进这里,加之又善于察言观色,看我高兴,便会引些狐朋狗友来玩乐,不高兴也能跟着沉默,所以相处起来也算是融洽。我们把三间房子用砖土分割做两间,一间做客厅,一间做卧室,三个人挤在一间屋里,虽是更加邋遢,倒也有不少乐趣,而他们大多也是扮演着勤务兵的角色。
      从没与女孩发生过关系,在从山水园经过操场去教学楼的路上,倒发现了几个令自己心动的高年级学姐,她们大多也认得我,又恰逢当时时兴耍酷装呆,我整日沉默寡言,又是个狠角色,长得也算是仪表堂堂,正符合时尚的典型,所以与她们目光相触,大多又是富含深意,我却多是脸红,理不清那来的心虚,似乎应归于天生的原因,一看到漂亮的女孩,心里便怦怦的乱跳,像做贼心虚总有些手足无措的窘迫。我这人的优点中便是有自知之明,恐怕交往中尴尬在所难免,也便干脆将可能的机会拒之门外。当然,恐怕这也是小钟和馒头能够住进来的最主要的原因了。
      学习成绩倒还可,并不是特别想学,只是实在闲着无聊,翻看课本,便总能受益些东西,看了不少那些老师所谓的禁书,对诗词歌赋也颇有些喜好,所以语文成绩总是名列前茅,这也便使得他们对我刮目相看,学习不管不问,生活上倒是关心,打架违纪竟也多是偏袒。
      那是一段怎样的时光呢,人人都能礼让通融,事事都能心满意足,我生活在自己的意愿中,随心所欲,真正把那里当作了自己的家。那些简单的只是随时令自生自灭的草木,山水园里那个经常去的饭馆里散乱的桌椅,教室里那张靠窗的属于自己的课桌,床头贴的那张球星海报,那只用了很久的钢笔,那双穿的破旧的球鞋,每一个场景,每一个曾经不在意的陪我度过那段时光的事物,现在想来,是那样的亲切,深印着自己懵瞳轻浮的身影,像自己身上某一处伤疤,偶尔看看,便有一段曾经深切感触过的故事,是那样清晰并永不会磨灭的跟随着自己翻山越岭,经过千转百折,也是最天真烂漫的一部分。
      学校的课程从小学一直到大学毕业,本来还可在那里再呆四五年,但一件颇具戏剧性的事件的发生,让我不得不离开了那里。
      那是一个平常的,让人记不起任何特征的晚上,朦胧的月光,让人看了任何事物都是似是而非,如果要写一篇侦探小说,这应该是个不错的天气,而尽管人生确实是在那里发生了变化,但就整个事件来说,给人留下的第一反应却是好笑,除此之外再别无其他。现在想来,经过也是简单,我们从学校里翻墙越岭逃出来上网,本打算玩通宵的,只是在大约十二点的时候,我困得实在坚持不下去,又无法在网吧那破旧的带着霉味的沙发上将就,便要回去,随行的几个人,是依仗着我能白天从正门里进去的,看我不玩了,也只好随着回来。
      出了网吧,远远看到学校门口前还有灯光,似乎便有了逞能的欲望,几个门卫都相熟,老师也都挺给面子,我便提议从正门进去,那时,正是大兴‘军事化管理,封闭式教育’这些该死的教育方式的时候,吃饭,睡觉,学习都被圈定在固定的时间里,除了做人的生理需要和学习这一中心任务外,其他事都被贴上了垃圾的标签,出入学校要有假条,半夜出来上网更是严打的对象。那些家伙对我的能力深信不疑,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近乎欢呼雀跃的跟了身后,大摇大摆,现在看来却有种慷慨赴义的架势了。
      踏上通向入口的斜坡,看到传达室的灯光下站着不少的人,其中几个老师是认得的,还有七八个学生模样的,垂头丧气的一字排列在一旁,心中不以为然,还在认为顶多走些麻烦的过场。脚步依然轻快,没有人上前询问,经过传达室时,还挤眉弄眼的向一个熟悉的门卫打了招呼,那惊慌的眼神也未给自己传达出有效的信息,即将从那群倒霉蛋眼前颇有些威风的招摇过去,激动得要喊出来的。却不成想,脚刚踩上折叠门的铁轨,那秃顶到近乎光头的教导主任还是发了话,似乎要划清界限般的明知故问的问了我们班级,又冷冰冰的让排成一队站到一边,几个人似乎还没回过神,拖拖拉拉的把腿向后挪回几步时,站在我身边的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突然问我叫什么名字,从看到她开始,我便觉得她一直在观察我,自持人长得还算英俊,又惯常深受追捧,加之她长得清秀,穿着高雅,正直青春期,互相观望,自是心里不免有些歪想,也顾不得她是怎样的身份,便大声回答她说是叫猪猪,又特意加了备注,像所有没有深交的人,第一次听到这名字的第一反应一样,笑得没有任何顾及,我那阴沉的脸色也起不到警示作用,加以嘲笑似乎便是天经地义的事,对于这种人从不顾及情面,似乎已形成了惯性,我打了她,不过不是对男生的用脚踹,而只是加了些力气的推扯,本是想推开她,加入到那些人的行列中去的,却不成想她竟顺势倒在了地上,这便被他们归为了打得范畴,这女孩也是刁蛮,站起身来不依不饶,叫嚷着要来厮打我,我最讨厌生惹是非的女人,也按照自己的性子,这下便名副其实的给了她一巴掌。
      事情的起因高潮,便是如此的简单,第二天我便得到了被开除的通知。后来才知道,那女孩竟是后台老板的千金,也难怪毫无商量的余地。
      小钟和馒头,还有几个平时走的近的人,给我开了个送行仪式,几个人吃喝闹腾了一夜,算作了离别,把房子留给小钟和馒头,幸亏没有女朋友,还能省略挂念的轻易走开。只是离别的轻松,怀念却沉沉的隐藏在每一次回忆中。
      从学校里出来,接着便跨入了另一所学校的大门,只是在两者间的路途上耽搁了所需的时光。我只带着一本自己经常看的书和自以为是的个性,以为那惯已生成的霸道在一另个陌生的地方也可以畅通无阻。但再也没有谁耐心得来宽容我,也没有可以挺身而出的死党,虽有心地不错之人主动交往,但却总难以融入的似是好友,一次小的摩擦总可看到某些歧视,偏袒归属了别人,所得实在只有压抑,接连打了几次架,换了几所学校,也未有按下心读书的愿望,冬日将至的时候,幸患肺炎,便以此做了休学的申请,学校也是干脆利索给了准许的答复。
      自此我便离开了学校,再也没有回得去,一切都像瓜熟蒂落般都是理所应当的下场,结束了一段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接下来像做障碍赛一般,接二连三的被空降到那些陌生的地方,再以一个失败者的角色退居到此处,没有伤感,因为觉得自己是在承受因果,没有失落,认为此种感觉便是所得,让自己更加坚强起来,坚信冷漠一切便可抵消孤单的感觉。但谁也没有料到,正是他们的大度,却成就了我故事的开始。
      从学校里出来,我住进了医院。颇有点装模作样的意味,像是的了什么大病,整日都被些严肃的医生拿来反复研究,其实我心里最明白,不过是因为抽烟过多导致的咳嗽,肺炎倒有可能,只是感觉并没有这个词来的恐怖。但平静的环境,懒散的时光,确实给了我不少该拿来得意的东西。加之每日在左右看到的护士,年轻貌美,勤恳温和,都能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但后来,不知医院出于什么考虑,我的病房被改换到了重病监护室的旁边,因为实在受不了那些浓重的消毒水的气味,加之每日都要面对那些在喜怒哀乐中跳转的面孔,两个月之后,我出了院。
      再没有可以承载的落脚点,我不得不回到了家里,回到了那个模糊的连自己也不把自己当作主人的家里,自从八年前我离开了那里,一切似乎都与我没了干系,现在回来,竟有种受之不恭的恐怯感。
      那是一座二层洋房,砖瓦堆砌的窝棚,冷冰冰的家具,一切物品都死板的罗列在一起,没有一样是属于我的东西,也引不起丝毫或喜或悲的回忆,正合我的想象,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家,这个光辉的字眼,在我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没充实起它应有的内容和意义,因它联系不到任何人和物,也感触不到一丝温馨的存在,从我一降生,似乎便注定这一部分并未为我设定。
      我没有妈妈,她是因为生我时大出血死的,对她没有任何印象,也从未想起她,除了是她将我带到这个世界,单单只是这个空洞的事实,便再没有什么联系可做纪念的永久铭记。小的时候,也会怔怔的看着别人偎在妈妈的怀抱里撒娇哭笑,大了便会告诫自己,生死只是两种不同的存在方式,活着,不会知道死了还有快乐,死了,也不会感触到活着的艰辛,两者各不相干,也必会经历,每个人都是弱者,都是需要拯救的羔羊,随遇相安,如果不想节外生枝的自寻烦恼,就只能摒弃想象随遇相安。
      我一直能够做到坦然,也在有意淡化偶尔产生的感思,但爸爸却采取了截然相反的态度,他一直都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我的印象中,他经常喝酒,每次必醉,醉了便会将自己关在屋里大哭大叫,悲痛可以在那发自内心的声音中听得出真实,呼唤的那个名字也可以让人轻易浮想出一个不错的人,但当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我却总是能够无动于衷的走开。后来我被他送去了学校,两地相隔甚远,八年里两人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又都有要面对的世界,随着时日的流失,某一日脑中想起他,竟就如同眼前的黑夜白昼,花草树木一般,仅仅只是些冷冰冰的存在,比那些繁琐的数学符号也来的没有感觉,不知道该是喜还是该去悲,这竟似乎成了艰难的选择。
      与爸爸,似乎总是一面镜子,他笑,我便深感放松,他惆怅,我便恍然若失,他冷漠一切,我也对所有提不起兴趣,他对我关怀,我便轻易满足,他对我不管不问,我也乐意用陌生对待。不过远隔多余相见,感情也应该多是从彼此的称谓里臆想来的固定内容吧。
      对他有新的认识,是在一次不经意的相遇。像以前的规律,晚上到来,第二天早上匆匆离去,只是那次,我把他送出校门口,便进到附近一家商店买了点东西,等出来,便远远看到他的车又停在了门口,朝着我的背影应该消失的方向,透过车窗,我看到那张包含沧桑的脸上竟点缀着几点泪花,进而掩面而泣,那伤感,是那样真实的弥漫在每一个沉重的举止中,那举止,又是强烈的表露着一种怎样的情绪。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心中酸楚,觉得有泪要流,默默走开,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自此以后,有些伤感和挂念便似乎注入了位置,只是在默认中,那该死的含蓄,直到他的离去,也从未透露它的存在,这也是我一生中最应该悔恨的罪责之一吧。
      我们父子关系不错,从没针锋相对过,这应该得益于我沉默寡言的个性,和他懂得尊重的态度,他从没批评过我,对我的人生也从不指手画脚,在那些有限的相处的时间里,除了几句带有客套意味的关心话,沉默便是主角。但是对待别人,却是刻薄的有些不近人情,忧郁的脸色,一成不变的眼神,似乎一切都是该诅咒该仇视的对象,我不知道他的历史带给了他怎样的印象,但那惆怅的叹息,那孤独的背影,又很容易让人看穿那脆弱的本质。
      在这个世界上,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除了爸爸,还有姑妈家的一个表哥,其他人的死去,只是隐约在爸爸的酒后乱语中拼凑了大体,爷爷原本好像是个不小的军官,奶奶也在军中任职,本有个不错的家境,但□□的时候,爷爷被扣上了叛徒内贼的帽子被活活打死,奶奶,姑姑和姑父偏偏也在那年出了车祸,因为爷爷的罪名,没有得到及时救助,一家人相继死去,在那样的年代,一个人怎样埋葬哀伤,自是有些极端的思想在起着作用,加之后来妈妈的死去,用倔强,用冷漠来堆砌活下去所需的坚强,无情也必是后天所致。
      我们这个家族,在几百年前必定有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直至今日,我们也还在承受着他的恩泽。□□结束后的几年,爷爷得到了平反,没收的家产也得以归还,爸爸便找出了几幅藏在老宅里的书画,卖了个不错的价钱,在城南的一片荒地上买了几亩地,本打算搞养殖的,却不料第二年,便得到了要在此建电厂的通知,爸爸抓住这次机会,上下跑动,又舍了几件古物,最终得到了高于原先地价几倍的赔偿款,又获得了承建电厂宿舍楼的工程,并以此为起点,开办了建筑公司,也是从那时开始,我们渐渐跨入了富人者的行列。
      这些便是我那些故事即将开始前的背景,所有一切像坐着滑梯,顺水顺风的过着慵懒的时日,因为告诫自己,任何事都不要做过多思考,竟没有多少事可以信手拈来便可以生燃出似锦如花的印象,但每当回忆这段,轻松和温馨便像做了鉴定的红印章,是是非非总可以给自己些勉励。而在那些天生的缺憾面前,在那些没有指向标的迷途中,没有偏执,没有仇恨,即使没有目标,没有所获,也应不算是失败吧。
      见到成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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