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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本王还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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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莫是个实干型的,一下朝便拉着凌若去内务司调取宫人名册,说对照名册找出近日失踪、死亡的宫女名单,再根据名单去查实宫女身份。
她无异议,只是不明白对方为何拉她一起。
路上她委婉的表达出自己的不解,江莫说明面是查她司中典丞被害案,她需从旁协助。
到了内务司,值守内监说吴辛不在,让他们等一会。
好一会,偌大的厅中只有他二人,凌若忍不住开始嘀咕,“一杯茶水都没有,内务司怎比我典正司还抠,难道他们司里经费也有限?”
江莫端正坐着,目不斜视,只当没有听见她的话。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凌若实在坐不住了,她召来值守内监问吴辛何时回来。
内监恭敬回道:“两位大人,今日长公主回宫,吴总管忙着打点诸多事宜,几时回来奴才不好说。”
凌若哦了声,长公主自多年前出宫后便居于白州,这些年来不曾回宫,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位长公主的存在了。
这节骨眼回来,不难想,一为父,二为弟。
她看向江莫,对方站起来,“长公主回宫兹事体大,看来吴总管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们不必再等。”
两人从内务司出去,一路行去只见不少宫人行色匆匆,想来是在为长公主回宫做准备,凌若跟在江莫身后,心里突然有个想法。
她快走两步跟上江莫,“江少卿 ,想不想去碰个运气?”
江莫侧头,不知她何意。
凌若继续道:“已知女尸右臂有块胎记,不如我们先去各宫打听打听,说不定可以碰见认识她的人。”
江莫稍一思索,“楚大人,如此大张旗鼓恐惹人生疑。”
“江少卿有没有想过,在我们问吴辛要名册那一刻便会被人怀疑”。
凌若四下一看,除不远处有一些宫人,周围没有其他人,她压低声音,“宫中近来不似以往有序,主子们忙,底下伺候的跟着忙,我们正好借机行事,说不定比等吴辛拿名单要快些。”
江莫听出她话中意思,直白点说就是浑水摸鱼,他问道:“楚大人觉得我们先去哪里查?”
凌若没想到他同意的这么快,反而被问住了,她道:“容我想想。”
江莫一笑,“若楚大人没有想法,我倒是有个去处。”
“哪儿?”
“瑶光殿。”
凌若一愣,随后给他竖起大拇指,她心里第一选择也是瑶光殿,没办法,谁让这位六公主名声在外,鉴于妘乐不好惹,她没直说,未想江莫是个狠人,上来就挑瑶光殿。
然而等他们到了瑶光殿,新的问题随之而来,他们无法进入偏殿,若通报进入,势必会惊动妘乐,别说找宫女问话,只怕会直接将他们打出宫去。
两人在殿门口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终是江莫先开了口,他道:“怪我考虑不周,应该提前买通几个宫女,由她们代为询问更好一些。”
凌若表示同意,“要不我们先撤。”
“阿若。”
一只手搭在了凌若的肩膀上。
凌若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她转过头,皮笑肉不笑,“王爷,怎么哪都有你。”
妘斟一指江莫,又一戳她肩膀,“你们俩鬼鬼祟祟干嘛呢。”
江莫神色如常,端正一礼,“回王爷,微臣与楚大人在查案。”
妘斟听闻很是惊讶,他知道凌若司中典丞被人杀害,也知道案子由大理寺查办,但怎么能查到此处,他道:“你们可知这是哪里?”
凌若心道我们不瞎,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可以看到,她正想将妘斟的手甩下去,但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眼珠一转,与江莫对视一眼,“王爷,或许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忙。”
看到他们交换眼神,妘斟隐约闻到一丝阴谋的味道,他放开凌若后退一步,“本王还有事,你们先忙。”
凌若一笑,拉住他胳膊,“晚了。”
半个时辰后,妘斟携一名宫女从瑶光殿出来,他将人带到远离殿门的一处角落,同时对不远处的两人一招手。
等凌若两人过来,妘斟打了个哈欠,把先前江莫给他的小笺递过去,“她认识你们要找的人,你们有话快问,本王等着出宫呢。”
江莫接过小笺,对那宫女道:“姑娘跟着王爷出来,想必已知道我们要问什么?”
宫女轻轻点头。
“好,第一个问题,你认识的那人,她身上的胎记长在哪里?”
小笺上画的是女尸右臂上的胎记形状,但具体没有标明长在哪里,他让妘斟拿小笺进去问人,看是否有人见过长着这块胎记的人,并未提及胎记长在哪里。
那宫女几乎瞬间回道:“右臂。”
江莫又问:“具体是哪里,姑娘可以示意一下吗?”
宫女伸出食指指上自己右臂内侧一处。
看江莫表情,凌若知道宫女没有指错位置,在江莫询继续询问时她凑近妘斟,压低声音问道:“她是六公主殿中宫女,怎么敢说出这些事,难道不怕六公主治罪?”
妘斟懒懒道:“哦,本王问六妹要了她,她以后就是本王的人,自然不怕。”
.凌若啧了一声,“王爷到底是怜香惜玉。”
妘斟白呵呵两声,“白眼狼,也不想想本王为了谁牺牲这么大。”
凌若笑,“王爷自然是为了真相。”
江莫很快询问完毕,女尸名喜燕,瑶光殿中侍女,日常负责殿中洒扫等粗活,一周前妘乐丢失了一枚步摇,有人在她被褥下找出,因此被妘乐处置。
其中还有一名关键人物,名如意,是瑶光殿中掌事女官,因之前喜燕得罪过如意,步摇一事乃如意栽赃陷害,只为借公主之手教训喜燕。
瑶光殿中宫女私下都知,但无人敢说明真相,一是如意跟随公主许久,公主颇为看重如意,二是如意为人睚眦必报,她们怕说出来后被她报复。
江莫听完知道此案无法再查,无论喜燕是否被人栽赃陷害,人总归是公主处置的,即便有宫女站出指正,结果已无法更改。
不过查明了女尸身份,不算白来。
凌若叹口气,哪怕是想到这层原因,但听人说来仍不免唏嘘,她想问江莫后面怎么查,妘斟却是看着他俩一摇头。
她不知妘斟何意,抛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妘斟摆摆手,一副你别问,问了也不告诉你的模样。
凌若只好把问题咽回肚里。
几人从瑶光殿离开,路上各有心思,谁也没多话,妘斟转道去了广阳殿,说是去看长公主。
凌若目送他离开,想起江莫说过要查阮妃的案子,现在女尸的身份已经确认,但花映水人未找到,若直接上报,案件可能会改为失踪案,那麽内务司会重新接手。
大理寺不能借此案查阮妃的案子。
相当于一切回到起点。
自然不能上报。
先前受限,她不能亲自找人,与江莫一起倒是方便许多,若是映水还在宫中,只怕行动受限,否则不会被人拿到随身物品,她想是否可以先去一些废弃宫殿找找。
江莫看她低头想事,没有催促,只静静等在一旁。
*
广阳殿中,妘珂斜倚在贵妃榻上,瞧着殿外被压在凳上的人,手中团扇轻挥,“灵言,二十仗,你去数着,别多打了。”
她语调轻柔,嘴角擒笑,眼中却是冷光点点。
名为灵言的宫女躬身应是。
吴辛知今日如何也逃不过这仗刑,他看向殿中女子,大声道:“谢公主开恩。”
他已仔细检查过殿中每一物,不想还是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他不蠢,知妘珂记恨当年阮妃一事,故意为难自己。
二十仗,足以要掉自己半条命,求饶自是没用,他在宫中多年,有些事情再明白不过。
妘珂听见他的话,脸上笑意更深,回宫之前她恨不得杀了吴辛以解心头只恨,现在却是改了主意,她要他活着。
活着才能一直受罪。
行刑的两名内监眉目锐利,一看便是有些功夫在身,灵言在旁站定,同两名内监一点头。
刑仗一下接一下落在吴辛身上,他要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妘斟到时便看到这样一副景象,他想明日出门前一定要看黄历,否则处处皆尴尬。
他看出行刑的内监手法刁钻,刑仗并不落在吴辛下半身,而是上半身,力道狠辣,仗后必伤脏腑。
这位皇姐的脾气厉害,比他六妹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人看到他停手行礼,他不爱看这些场面,对着殿中贵妃榻上的女子遥遥一句,“皇姐今日事忙,臣弟改日再来。”
妘珂没有应声,召过身边另一名侍女,吩咐了几句什么。
未几,那侍女捧着一物朝妘斟走来,她站定后福身一礼,“王爷,此物乃公主从白州带回,希望您喜欢。”
托盘上有一紫檀雕花木盒,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他示意身后喜鹊接过托盘。
喜鹊是他从六妹殿中要来的宫女,本是为帮凌若他们,这会倒是正好能用上。
喜鹊抬手去接,在手将将碰上托盘时那宫女便一松手,匆忙间她只来得及抓住托盘一角,不想其上的紫檀雕花盒甚重,压得托盘一倾斜,她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紫檀盒掉落在地。
一枚玉璧从盒中摔出来,断成数块。
她一惊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奴婢该死,请王爷责罚。”
妘斟看得分明,那宫女是故意的。
他瞥去一眼,那宫女没有丝毫俱意,反而皱起一双细眉,垂眸瞧着跪在地上的喜鹊,冷冷道:“此玉璧乃公主数年前所得,价值不菲,听闻王爷喜欢玉器,特从白州带回,一路很是小心,甚至亲自抱于怀中,唯恐路途颠簸损伤玉璧,不想竟被你这贱婢所毁,你委实该死。”
给自己的下马威吗?
妘斟一笑,他蹲下去,将碎玉一块一块捡起放入雕花盒中,“皇姐一片心意,臣弟感激,怪就怪本王方才与喜鹊玩闹,伤了她的手腕,否则她不至于捧不起托盘,说起来,倒是本王该死了。”
他似在说玩笑般,声音里夹杂着笑意。
捡起所有碎玉,他扣上盒盖,把紫檀盒抱在怀中,起身时顺手拉起跪在的喜鹊,越过宫女他朝贵妃榻上女子一招手,“皇姐疼我,臣弟铭记在心,若是皇姐不罚臣弟,臣弟先行告退。”
妘珂掩唇一笑,模样甚是娇媚,她眸光变换几番,却也没说什么。
得了默许,妘斟拉喜鹊离开,临走时他余光扫过众人,吴辛脸色惨白,嘴角处一丝殷红,见他目光扫来嘴唇微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