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时才知道自己在远行》深深的泪

2、C市之行（2） 你这么死气

　　距离登机口还有七八米的时候，周明又后悔了。
　　周明不知道自己已经已经检票登机，还能不能再出去。
　　周明也担心航班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晚点，那将招致陈瑶更深的恨。
　　周明更担心自己会被当成恐怖分子，胖瘦警察那锃亮的钢枪依旧让自己心有余悸。
　　登机口处的检票员紧张地盯着周明，似乎正等着周明再往前多走一步便要开口询问。
　　周明终于还是放弃了。想回到飞机上，却又担心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于是弯下腰，假装在地上寻找着什么，慢慢转身，然后逐渐加快脚步走向舱门。
　　周明发现陈瑶就坐在跟自己隔了两排的前方。蜷缩着把身体隐藏在座椅中，只露出半顶鸭舌帽。
　　白衣女生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周明。周明假装没有看见她们，拿出座椅前面的杂志胡乱地翻着。
　　在陈瑶众多的闺蜜之中，周明并不曾见过这个白衣女生，也从未听陈瑶谈起过。
　　周明对这个白衣女生有着一种深深的的厌恶感，这并不完全是因为她突然出现打乱了周明精心的计划。
　　周明看到她的第一感觉是面相不善。
　　高鼻梁、长脸蛋、小嘴巴，浓妆艳抹，眉宇之间透露着一种莫名的刻薄。这完全不符合周明的审美。甚至在周明的印象里，这个模样的女生大多都是恶毒泼辣的角色。
　　而陈瑶则是另一番气质。精致的五官泛着一种珠圆玉润的美。素颜下清新脱俗，无需额外的装饰，宛如邻家小妹般让人怜惜。
　　等待起飞的时候，周明开始思考自己在C市的行程。
　　在最初的计划里，周明应该是全程陪同着陈瑶，为她拎包刷卡，排忧解难。
　　然而现在，这已经不可能了，下了飞机之后他们便会各奔东西，彻底失去联系。
　　周明掏出手机想订一个酒店，却听到了广播里要求关闭手机的通知，只好关上手机，又放回口袋。
　　一阵繁琐的准备后，飞机开始起飞。
　　周明很不喜欢坐飞机。等待时间长，飞行途中不能玩手机，简直无聊透顶。
　　周明内心对于坐飞机也有着一种隐隐的恐惧。飞机飞起来之后，便觉得命不再是自己的了，已经交给了老天爷。
　　飞机平稳以后，空姐开始分发飞机餐。面包、饼干、水果，小小的一小盒。
　　周明晚饭没来得及吃，早已饥肠辘辘。一番狼吞虎咽后，只剩下了一堆杂乱包装袋。
　　闭上眼睛，周明不断回忆着他和陈瑶之间曾经的甜蜜。眼前的一切仿佛如噩梦一般。
　　周明想起两个月前陈瑶曾跟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我难过的时候你不在身边；我生病的时候你也不在身边；晚自习之后，我一个人走了二十分钟的路回宿舍的时候你还是不在身边。你的存在与否，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时，周明觉得这只是异地恋女生偶有的抱怨，然后简单地安慰了一番，诸如“这都是暂时的，要多想想未来”，“跟相隔几千公里的那些异地恋比起来，我们已经很幸福了”，等等。
　　周明这才明白，陈瑶提出分手其实并不突然，已是酝酿了许久。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后，耳边响起了准备降落的通知。
　　周明抬头看看前方。陈瑶依旧保持着刚上飞机时的姿势。白衣女孩则在一旁滔滔不绝。周明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也不想去听。
　　周明不想再如此卑微地跟着陈瑶了。那如同明星防着狗仔一般的装扮让周明如鲠在喉，那不耐烦的语气也依旧回响在周明的耳边。周明意识到自己的这次C市之行不仅毫无意义，更是自讨没趣。
　　周明决定从陈瑶的眼前消失。
　　陈瑶似乎也想从周明的眼前消失。
　　舱门刚打开，陈瑶便和白衣女生争先恐后般快速地往前穿行。
　　周明在座位上岿然不动。他想晚一点下去，尽量多给陈瑶一些远去的时间。
　　周明在手机上订了一家酒店，就在机场附近，打车估计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
　　顺着机场里的指示牌，周明来到了打车的地方。长长的等车队伍在铁栏杆围成的蛇形通道中缓慢前进。周明也加入其中。
　　在蜿蜒的队伍中，周明一眼就看到了陈瑶，就在前面七八米的地方。原来她还没有走远。
　　陈瑶已经摘掉了围巾，瀑布一样的秀发在夜风里微微摇曳。周明似乎又闻到了那熟悉的茉莉花的清香。
　　白衣女生依旧四处张望。周明下意识地低下头，以免被发现。
　　陈瑶和白衣女生将行李箱放到出租车后备箱，然后双双坐上了出租车的后排座位。出租车缓慢开动，正要离开。
　　周明突然又放心不下。
　　“大半夜的，在陌生的城市，两个女孩坐出租车安全吗？”
　　顿时，周明的脑海里满是以前看过的关于色魔司机的新闻。
　　“抱歉……抱歉……我有急事！谢谢……谢谢……”周明奋不顾身地挤开自己前面的乘客。身后，抱怨声响成一片。
　　\"快跟上前面的那辆出租车！\"周明指了指前方二三十米处陈瑶乘坐的出租车。
　　司机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看周明，然后慢慢地往前开。
　　“开快点！”看着陈瑶的出租车逐渐远去，周明心急如焚。
　　“小伙子，如果是违法犯罪的行为我可不能帮你啊。”尽管嘴上这样说，司机还是加快了速度，让陈瑶的出租车一直没有在视野里消失。
　　周明微微扭头，打量了一眼司机。
　　司机大约五十多岁，坐姿端正，神色宁静。锃光瓦亮的脑门下一副黑框眼镜格外显眼。
　　“那是我女朋友。闹矛盾了，大半夜的怕她不安全。”周明努力保持语气平静。
　　司机会意地笑了笑，一脚油门冲了上去。
　　看着陈瑶的出租车就在几米之外，周明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下。掏出手机，取消了机场附近酒店的订单。
　　两辆出租车越来越近，周明似乎看到了前车里昏暗的灯光下陈瑶那白色的鸭舌帽。
　　“别跟得太近了！”周明急忙提醒。
　　司机稍稍减速，白色的鸭舌帽又消失在夜色里。
　　“你们从哪里飞过来的？”司机问。
　　“H市。”周明冷冷地答道。
　　“真是千里迢迢啊！还没见过像你这么痴情的小伙子。”司机略有感慨地说道。
　　周明没有作声。
　　“唉，年轻真好啊！”司机继续感慨。
　　周明觉得这个司机好烦。
　　“我年轻那会啊……”
　　“前面路口右转了！”周明打断了司机的话。对于他的那些陈年韵事，周明一点兴趣都没有。
　　司机似乎看出了周明的不耐烦，只好悻悻作罢，也不再说话，默默地开着车。
　　周明看着窗外，路边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逐渐多了起来。周明知道，这是前往市区的方向。
　　相比于S市的浑浊，C市的夜空却异常清澈，一轮明月高悬在正前方。
　　周明想起了一句诗:
　　“我追寻着你的脚步，前进，前进......是月亮的影子偷走了我的爱情。”
　　周明心头一酸，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七拐八绕之后，陈瑶的出租车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周明的司机也立刻刹车。计价器显示车费43元。周明掏出钱包。
　　“追女孩啊，讲究忽冷忽热、不卑不亢。你这么一表人才的要自信点。”在打印车票的“滋滋”声中，司机又忍不住感慨起来。
　　周明从钱包里取出五十块钱递给司机。当司扭头翻找零钱时，周明立刻下车，然后“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在酒店门口等了两分钟后，周明走进了酒店大堂。
　　周明还算幸运，酒店仍有空房。
　　刷卡，入住。周明朝电梯走去。
　　刚走了几步，周明又折回前台。
　　“我一个朋友叫陈瑶，比我早几分钟入住，请问她住在哪个房间？”
　　“您好，您的朋友住在309房间。”
　　“好的，谢谢！”
　　周明确定陈瑶已经安全入住，也就放下心来。
　　周明的房间在四楼，是一间大床房。房间面积却不大，但也整洁精致。
　　周明看了看手机，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从离开学校算起，这趟旅途已经折腾了将近十个小时。
　　平时十一点就睡觉的周明早已困倦不堪，来不及洗漱，倒头便睡。
　　尽管睡得很晚，周明还是在七点多准时醒来，依旧困倦，却再也睡不着。
　　洗漱完毕，周明匆匆下楼吃早餐。
　　酒店的早餐还算丰盛，这对二十个小时之中只吃过一顿飞机餐的周明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周明一边吃饭一边在手机上重新订了一个酒店。他不想继续住在这里，就像出租车司机说的那样，要不卑不亢。
　　周明也明白了一件事，当你卑微到泥土里时，你在对方的心里也就真的卑微了。
　　吃完早餐，周明走向电梯，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会，然后再前往下一站。
　　就在酒店大堂里，周明遇到了同样下楼吃早餐的陈瑶以及那个白衣女生。
　　周明本不想让陈瑶知道自己住在这里，可一切都已经无法隐藏。
　　“这么巧，你也住在这里啊。”周明走上前去，微笑着对陈瑶说。
　　“哦。”陈瑶的声音很小，低着头，面无表情。
　　周明有些窃喜，陈瑶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改变了，至少没了那种恶狠狠地语气。
　　周明鼓起勇气，想问问自己可不可以跟她们结伴同游。
　　还没等周明开口，白衣女生就抢先说话：\"你这人有意思吗？分了就是分了，你这么死气白咧地跟着不觉得烦吗？\"
　　白衣女生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大堂里很多人的注意。周明愤怒难当，也尴尬不已，强忍着怒火，呆站在那里。
　　“我们吃完饭就把房间退了，让他自己在这住吧！”说着，白衣女生就拉着陈瑶往餐厅走去。
　　“别……我正准退房呢，下一个酒店已经订好了。”周明急忙说道，然后转身往前台走了几步，大声对服务员说：“你好，415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