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星河比肩》度川

10、第 10 章

　　“操.你妈。”
　　胖男人彻底被激怒了，骂骂咧咧的就往后腰上摸。

　　很快有人跑过来制止了他。
　　胖男人还在咆哮，西装男趴在他耳旁说了句什么后，就没声了。

　　邢非转身，问女服务生：“你没事吧？”

　　女人抬头，漂亮的杏仁眼盯着她看。

　　邢非略一怔愣，蹲下身去捡她掉在地上的挎包，刚拎住包带，就被人抢走了。

　　深红色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咚咚咚，留下一个个不很明显的脏脚印。

　　邢非看着越来越远的粉红色挎包，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服务生不就是刚才给刘善成送公文包的那个吗，难怪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影厅内时不时的传来欢呼声，邢非不想再回去，转身下楼，跟着的两个人立刻把她拦下。

　　“让开。”
　　她淡淡扫视。

　　两个男人一动不动。

　　邢非冷笑一声，手脚并用，眨眼的功夫，撂倒一个。
　　剩下的另外一个人顿时慌了。

　　“不错不错。”

　　身后有人拍手。

　　“没想到邢小姐还是个武术高手。”

　　刘善成从影厅出来，对邢非跟前的两个人说：“既然邢小姐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就别勉强了。”

　　邢非说：“不好意思了刘总，今天临时有事，打扰您的兴致了。”

　　刘善成摆摆手：“什么兴致不兴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不看都一样，能认识邢小姐，才是我今天最高兴的事。”

　　他大大方方的走过去，伸出手。
　　“邢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我这里坐坐，大家聊聊天喝上几杯，可以吗？”

　　邢非扯扯嘴角，伸出手：“当然。”

　　刘善成抓住她的手不放：“什么时间呢？”

　　邢非蹙眉，有些不耐：“改天有时间的话——”

　　哪里不对，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身体开始发飘。
　　大惊之下，她立刻抽回手，掌心，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眼前，刘善成笑眯眯的说：“邢小姐，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吧……”

　　她全身一软，栽倒在地。

　　***

　　意识还是有的，就是全身乏力。
　　迷迷糊糊中，邢非觉得自己被抬进了一间房间，地板冰凉，她趴在地上，半边脸都快被压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铺天盖地的晕眩感逐渐消失了。
　　邢非翻个身，正面朝上，空气中弥漫着诡异般安静，她清醒几秒，爬坐起来。屋子里光线很暗，看样子只是一个很小的客房，背包不在身边，邢非想起什么，摸摸裤子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纽扣。

　　外面传来脚步声，邢非环顾四周，飞快的把它扔进床底。

　　门开了，室内的光线一下明亮起来，邢非眯起眼睛，刘善成进来后，径直把门上锁，回身看见邢非坐着，不由一愣。

　　“邢小姐这么快就醒了。”

　　邢非淡淡的说：“刘总的戒指还是不够大，那点剂量只够我睡一小会。”

　　刘善成挑挑眉：“一小会也够了，能把邢小姐请到这来陪我喝喝酒，这戒指也算功劳不小。”
　　他笑着转转指环，走到邢非面前，伸手。
　　邢非淡淡扫一眼，摇摇晃晃起身。

　　刘善成笑了笑，收手，拉开酒柜挑了瓶九九年的木桐，又拿了两个高脚杯，慢悠悠踱到吧台前，斟了一杯递给邢非。

　　邢非没接，刘善成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把酒杯放在她面前。

　　“邢小姐多大？”

　　邢非说：“二十九。”

　　刘善成感叹：“到底是年轻啊。”

　　邢非说：“二十九已经不年轻了。”她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走廊里碰见的那个女服务生，又想起电梯里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随口道，“比起刘总身边的人，我这个年纪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诶。”刘善成摆手，“这话说的太谦虚，像邢小姐这样的丽人，怎么能跟那些个相提并论呢。”

　　邢非没说话，面色不动的在吧椅上坐下。

　　刘善成说：“邢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邢非说：“普通工作。”
　　刘善成哈哈一笑：“这话说得可不老实。普通工作，包里怎么会装这些东西呢。”
　　他把一个黑色钢笔放在桌上，转动笔帽，里面传来声音。

　　——到底是年轻啊。
　　——二十九已经不年轻了。
　　——邢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刘善成又转了一下，声音停了。

　　“不打算回答它吗？”

　　“刘总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多此一举？”

　　刘善成说：“比起我自己的猜测，我更想听邢小姐亲口说出来。而且，我的想法有很大的可能是不准确的，这世界上能用得着这东西的工作海了去了，像我这种连工作都没有的，也喜欢在平常生活中录个音，闲暇时间放出来偶尔听听呢。”

　　邢非淡淡一晒，凝视道：“我是个记者。”

　　刘善成点点头，“来我这的记者可不少啊。”

　　邢非挑眉：“是吗？”

　　刘善成很坦然：“是啊，除了记者还有不少便衣警察呢。”

　　“他们都来这里坐过？”

　　“不不不。”刘善成轻轻摇头，“来这里坐过的只有邢小姐一个人。”

　　邢非张张嘴，刚要说什么，刘善成说：“其他人我都是请到楼下喝杯热茶就给送走了的。”

　　邢非扯扯嘴角，勉强笑道：“那我喝完这杯酒，刘总是不是也要把我送走。”

　　刘善成咧嘴一笑，红通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光，“不。”
　　他靠将过来，热气喷吐，“像邢小姐这样的美人，我是舍不得送走的，太可惜了……”

　　他叹息着，微微俯身：“但我这个人也不太喜欢勉强，如果邢小姐自己不愿留下，过了今晚我也会送走的。”

　　邢非失笑，把玩着桌上的录音笔，这笔是她去以色列那年，李祺特地找人给她定制的。
　　她抓起那支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我愿意留下。”

　　她起身，倚在吧台上。

　　刘善成被眼前的明眸所吸引，咽咽喉咙说：“那就太好了。”他声音沙哑，上前一步，揽过纤细腰肢，“我最喜欢聪明的女人了……”

　　邢非说：“但我有个条件。”

　　刘善成闭上眼，细嗅发香：“说，只要是邢小姐说的我都会满足……”

　　邢非莞尔，她垂下眼睫，倾身。

　　刘善成不能自已。

　　“我希望在留下之前……把你先送走……”

　　她高举手中钢笔，用尽全力刺进他的脖子。

　　刘善成一惊，一脚将邢非横踹出去。
　　他疯红了眼，也不管脖子处的伤，扑过去掐她脖子。

　　鲜血滴在素白的脸上，邢非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去……死……”

　　刘善成狠戾道：“老子死也把你带上。”

　　视线渐渐模糊了，一切声音都消失。陷入沉睡前，眼前又晃过几个黑影，和那天晚上旅店窗前的一模一样，她想起李祺的话，不由笑了。

　　这个世界上大概真的有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