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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人 了空放了床 ...

  •   了空放了床帘下来,扶她躺下:“休息一下,两个时辰后的施针呢!”
      星笙点点头,乖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阖,在她苍□□致的脸上留下淡淡的暗影。

      药堂的主人是隔壁老头的师哥,叫陈玄春。此刻正坐堂替人诊病。了空坐的位置正好可以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他一身青衫,须发皆白,手里一只分不清原色的毛笔,写起药方来刷刷刷的。
      他的脾气极好,了空扛着一身血污的星笙翻进他家的时候,他就像看见儿子受伤了一样,忙不迭地给安排住处,还说有难处尽管提,搞得铁了心要下毒的了空哭笑不得。他的弟子杜俊犯了错他也从不训斥,还耐心地给他一一指出来,杜俊却不争气,怎么教怎么错。了空想起铜印来。同样是捣鼓药的,怎么是云泥之别?
      晚间,药堂打烊后陈玄春给来星笙把脉。星笙衣衫齐整,形容端庄地坐在床上。他按着星笙的脉搏,神色凝重。星笙憋不住了,细声细气地问他:“老人家,到底怎么样啊?”
      陈玄春含笑望着她:“无碍,你好好吃药,很快就好!”
      星笙欢喜大笑:“是吧!”
      陈玄春看着她明媚如花的笑颜,心里说不出的酸楚,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怎么.....
      了空把炮制好的药枣递给星笙,星笙欢呼着接过,一颗接一颗塞进嘴里,脸颊鼓得像个包子。了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星笙折腾了一天,很快就困了。照顾她躺下之后,了空和陈玄春一齐下了楼,了空去药房准备明天的药,陈玄春跟在他身后,帮他端着药篓子。
      陈玄春道:“小伙子,她是你姐姐吧?”
      了空说:“老头,谁跟你说她是我姐姐了?还有,我可是个和尚啊!你看不出来吗?”
      陈玄春哈哈大笑:“姐弟都像你们那样相处啊!”他过了一会儿又叹道:“有你这样的弟弟她也算有些福气!”
      了空微怔,他停了手:“是吗?”
      陈玄春点点头。
      了空笑笑继续装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福祸向来不单行。
      星笙需要的药很多,了空从绿腰谷带来的钱很快就用完了。没钱,就算杜俊再有渠道也无济于事。
      一天晚上,了空大半夜提了根棍子就要出门,星笙一把拉住他:“赚钱是要头脑的,你行吗?”
      了空白了他一眼:“爷有毒。”管他关东大汉还是江南小生,药粉一剂,再来几棍子,其他的尽管交给时间。
      星笙痛心疾首:“带上我,给你露一手!”
      了空想了半天,看她天天在屋子里也待得可怜,当即决定趁这夜半无人带她出去遛遛。星笙一记爆栗敲在他脑门上。
      了空大笑着挟了她身形一跃,踏过屋脊,埋进无边月色。夜风过衫,暑气顿消。星笙对了空的的轻功很满意,带着他还能跑这么快,她虽只是个口授的师父,也骄傲得紧。
      那时他刚到绿腰山的时候,对铜印是抵死不从的,星笙一有空就劝他————小子,好死不如赖活着,别想不开啊!了空一开始是不理她的,但后来他发现铜印拿他当药奴,灌他喝各种各样的毒,想方设法折腾他,就是不让他死,还给他下蛊毒,让他逃不得。于是他想通了。星笙告诉他,想逃得先解毒,要逃得学轻功。了空觉得很有道理,药典秘籍铜印有,可轻功怎么办呢?星笙袖子一甩,我告诉你心法和修炼秘诀,你自己去练。了空背下了。可不会练啊!星笙耸耸肩。几个月后,他偷看了铜印的脉经,对穴位经络有了了解。星笙又告诉他些行经走脉的技巧,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死磕狠钻,没几个月,硬是给他练出来了。绿腰谷林深地阔,他闲来无事,躲在林子里上窜下跳,更是一日千里。星笙目测就他现在这速度,当个飞贼、采花贼什么的不在话下。
      半盏茶后,当了空抱着星笙落在李奇文书房的时候,他正抱着他超凡脱俗的金算盘噼里啪啦算账。
      星笙坐在他的岸上,火红的罗衣铺散一地。她捏着下巴,满脸的想不通:“你这算账的样子看起来有点说不来的感觉啊!”一锦衣华服,温文儒雅,看起来要多正就有多正的翩翩中年男子,大晚上不睡觉,抱着个土豪金算盘饿狼似的趴在书案上挑灯夜战算账,确实画风不太对。
      了空细致白嫩的手随意地捻着李奇文的脖子上一根银针,风雅湛然:“不要吵喔!”李奇文风平浪静地点点头,好歹也是江湖一大富豪侠客,怎么会轻易被这样的场面镇住。不过他也立刻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两人不是一般的小毛贼。此刻并非交班时辰,不说能不惊动守卫的进入别院,光以这么快的速度让他动弹不得的人江湖上本就不多。
      星笙摆摆手,随即拔了李奇文脖子上的银针。
      李奇文身体发麻,一点都动不了,只有嗓子还听使唤,他语气文雅而有礼:“两位深夜来访......”
      了空翻着案首的一本书道:“为钱!”他向来是个不喜欢客套的。
      李奇文笑得妥帖又温和:“这个好说!李某生平最喜欢结交朋友......”
      “我们不交朋友!”星笙明眸流波,笑语温软:“我叫星笙,记得小的时候去金陵碧水玩,我在师叔的名册上见过你的名字!”
      李奇文眼里微不可察的的惊异一闪而过,面上谦和依旧:“姑娘在说什么?”金陵碧水,那是魔教教主殷凌风的议事厅十年前的名字。
      星笙笑意不止,语气和煦似春风:“三千两李大侠能拿出来吧?”
      李奇文笑笑:“姑娘既有所求,李某定当达成!”
      了空当然觉得这个数目太少了,但他还是对星笙很有信心,没有当即表达自己的看法。
      星笙蝶翼般的睫毛一扑闪,嘻嘻笑道:“如此便多谢了!”话音刚落,了空凑过来李奇文耳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李奇文瞬间觉得自己身体恢复了知觉。
      星笙、了空不再管他了,在屋子里四下参观起来。一下看墙上的锦绣山河图,一下动架子上的商鼎,一成不变的是眼睛里都是狗看见骨头的精光。
      李奇文心里暗叫不好,旋即站起身来,走到星笙身边,从袖子里拿出三千两的银票递给她:“姑娘收好!”
      星笙一点不客气地将银票拿过来:“多谢李大侠解囊。”银票到手,她又转身去叫了空:“走了!”
      了空“喔”了一身跟过去,揽住星笙跳出窗子。书房里瞬息间又恢复了宁静。
      李奇文一步一顿地回到书案前。
      他在朔月宫20年,却根本不曾见过这个人,更不曾听过星笙这个名字。她口口声声称教主殷凌风师叔,还去过金陵碧水。可金陵碧水这个名字十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到现今正魔两道甚至已无人知晓,所以她知道朔月宫的过去,那与教主的关系呢?这个教主的师侄是否真的存在?若她所言非虚,凭她的头脑,教主为何不委以重任?若她说了假话,那她又到底是何人?如何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夜已经很深了,李奇文觉得今晚的风特别凉。他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但是无人可解惑。
      正如星笙给了空的回答一样。
      了空问她:“你敢确定离开了他家书房,身后不会立刻有朔月宫或正派弟子来追杀你?”
      星笙摇摇头:“若我身份是假,李奇文肯定不敢上报,因为一个泄露了身份的细作只会坏事。他知道朔月宫会怎么对待他!若我身份是真,我便是他主子不愿让人知晓的秘密,他肯定知道,我师叔那个人跟他一样,特别要面子!所以,他更没胆量上报,那他只好自己把这件事情藏好!”
      其他的事情李奇文都可据实以报,但今晚的情况令他他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为了自己,这件事他必须隐瞒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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