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游戏》闲蝉

6、第六章 学校给

　　学校给的假并不长，周日晚上必须返校上晚自习。
　　顾林西和季博文用手机打车去学校，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下车，分开进校。季博文走在前面，顾林西走在后面。季博文进了学校，顾林西没有。
　　 顾林西在一中对面小区随便找了家餐馆坐下。他点了一份苦瓜炒肉。他小时候讨厌吃苦瓜，只要母亲炒苦瓜，他就吃白饭或不吃饭。后来母亲为了治他挑食的毛病，做了一星期的苦瓜，什么苦瓜炒肉、苦瓜炒蛋、清炒苦瓜、凉拌苦瓜、酿苦瓜、苦瓜汤……很多很多，变着法让他吃。但吃到第二个星期，没有苦瓜可吃了，他反倒主动跟母亲提出要吃苦瓜。
　　顾林西看着眼前的苦瓜炒肉，想吃，却没有食欲。

　　淡金色余晖穿过落地窗洒在男人脸上，隐约透着喜色和愁容。男人一手扯领带一手夹着根烟，嘴里时不时吐出一口烟雾。
　　浴室门向左滑开，女人裹着浴巾从氤氲中出来。她低着头，微卷又湿哒哒的长发垂在胸前。长腿，大胸，白肤，无一不在展示过剩的胶原蛋白和妩媚诱惑。
　　男人回头，微笑。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拧灭烟头。
　　女人嗅嗅鼻子，不满满室烟味，开口却撒娇：“顾总，帮我拿下电吹风。”
　　顾总找来电吹风，温柔地撩起女人秀发。女人的秀发很快吹干，头发甩在脑后，娇美面容立刻呈现。
　　顾总搂住女人，女人蠕动撒娇。顾总今天很不顺，难得的周日，全耗在办公室，但事情依旧没解决，还好有个女人能让他放下愁容。他抱紧女人，声音温柔：“韩婷，我晚上不想回去，你也别去学校了，留下来陪我吧。”
　　韩婷微笑：“好呀，听你的。”
　　顾总伸手抚摸韩婷脸颊，亲吻。手机铃声响起，顾总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挂掉。铃声又响，又挂。再响，再挂。
　　韩婷好奇：“谁的电话？不想接关机好了。”
　　顾总没回答韩婷的话，因为来电显示老林——他的老婆。

　　顾林西一直没吃，老板娘怪声怪气，小声嘀咕：我们家菜从来没客人说不好吃的，毛头小子屁都不懂，居然还嫌弃。
　　顾林西听见了，这家餐馆只有他一个客人，他当然知道老板娘在说他。他没理会老板娘，等苦瓜炒肉变冷变硬变臭之后，结账离开。

　　顾林西站在餐馆门口，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站在小区门口，攥着手机不停打电话。顾林西知道女人在给谁打电话，知道她为什么站在小区门口，知道她为什么中午的苦瓜炒肉放多了盐。他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
　　夕阳褪去，长空暗淡。女人还在，顾林西还在。顾林西缓缓走向女人，若无其事，微笑道：“妈，你怎么在这儿？”
　　女人转头看顾林西，她的儿子，她的一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顾林西。小区门口人来人往，无数双好奇的眼睛时不时往他们身上瞥。
　　母亲心里难过，朋友告诉她，她的丈夫在外面有人。她不相信，她跟踪他，接二连三的跟踪。她看见了，她看见他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搂在一起，亲密暧昧。她认识那女人，自己儿子的语文老师，韩老师。她的错，是她请韩老师来家里做客，丈夫才认识了韩老师。但她不会放手的，就算他在外面怎么乱搞怎么胡来，她都不会放手，不会离婚的。她就是要耗着他，拖着他，拖进地狱，拖进坟墓，一辈子缠着他，赖着他。
　　顾林西学季博文安慰自己那样安慰母亲，轻轻地摩挲母亲的后背。
　　母亲松开顾林西，看着跟自己极其相似的一张脸，想笑笑不出，想说说不出，拍拍儿子的肩膀，转身离开。
　　顾林西楞在原地，什么都没说。

　　教室闹哄哄，闹哄哄，直到刘老师狠拍了几下讲台，才安静下来。
　　刘老师扶了下眼镜，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听听，有哪一个班像你们这样闹哄哄的。”
　　讲台下离他最近的男生答道：“隔壁班。”
　　此时，隔壁班闹哄哄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家轰然大笑。
　　刘老师愤怒地拍讲台，“都给我安静。”大家安静后，他开始语重心长：“马上就高三了，你们自己算算还有多长时间就要高考了。”瞪一眼讲台下那男生，阻止他接话。接着又说道：“你们看着时间还长，但时间不等人，一下子就过去。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学习知道吗？就是一心一意扑在书本上，其他的事都等过了高考再讨论。”
　　台下纷纷低头，左耳进右耳出。
　　刘老师看一眼台下十几个空位，叹气：“你们谁去把逃课的人给我叫回来？”
　　台下没人说话。
　　刘老师对爱接话那男生说：“你去。”
　　男生吃惊：“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胖子起身：“我去找。”
　　高瘦男生，矮胖男生，扎马尾女生，穿裙子女生……纷纷起身表示去找。教室一下变空，刘老师怒瞪爱接话那男生，那男生起身逃离，只剩刘老师一人。

　　男生宿舍一人捧着一把全自动小风扇摸黑讨论女生那点事。不堪入目的字眼转进风扇，一波一波二次回响。季博文翻身从上铺跳下来，离开。所有目光盯着季博文背影，原来宿舍不止他们几个。
　　季博文来到篮球场，周泽和何晨都不在，那棵大树下坐着顾林西。他没靠近顾林西。其实傍晚他进校之后，有回头，但没有发现顾林西，他又沿路返回，在校门口的小商店观察坐在对面餐馆不肯吃饭的人。后来顾林西一口没吃离开餐馆，再后来跟一个女人抱在一起。看年纪和打扮，应该是顾林西的母亲。他不想去打扰顾林西，他知道那种痛苦。

　　出来找人的男生女生，其实就是出来耗时间的，耗到下课回宿舍睡觉。
　　胖子拿着根冰棍跟同行的人说回宿舍打扑克，但现在回宿舍没有电，所以晃晃悠悠，准备耗到下课。几个人打打闹闹到了篮球场，胖子的冰棍被人不小心碰到，掉地上，他忍不住笑骂人家祖宗十八代。想转个弯回去小商店再买根冰棍时，发现篮球场站着个人，他小跑靠近那高大的黑影，一看，是季博文，但来都来了，还是仰着脑袋说一句：“那个，老师说去教室。”季博文恍过神来，没理他。胖子不喜欢面瘫季博文，转身准备离开，发现前面大树下还有一个黑影，走近一看，竟然是顾林西。
　　胖子拉起顾林西，有说有笑从季博文身边经过。季博文心里感叹，顾林西太会伪装了。
　　但还没有离开篮球场，一声惨叫划破寂静夜空。
　　顾林西和季博文同时转身，对视一眼，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