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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什么解药?”一听解药,沈追来了精神,将方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激动下床奔到洛楚飞面前追问,“你是说,明晚进宫是为了给老谢偷解药?”

      洛楚飞只得硬着头皮编下去:“没错。你可知这南疆和西域(毒)药虽毒,但漠北广袤林密,胡蛮之地本就盛产奇门药蛊,而发端于鲜卑山的胡蛮慕容氏则是其中的翘楚。当年慕容先祖指挥部队东败扶余,西击乌孙,北逐丁零,南扰汉边,从东到西垄断了大片林地戈壁,烧杀抢掠,不知掠夺了多少宝贝,这其中当然包括不少名贵药材。慕容族的人都天资聪颖,要想研制些(毒)药解药用于战争,实在太容易了。什么南疆西域的蛊毒,即便没见过,也能花点心思找到破解之法。因此,我才要潜入他们的燕云宫翻一翻,说不定运气好,就找到了。”

      沈追听他言之凿凿,不由得信了八分,再一想自己替慕容恪挡刀后,他也能立时拿出伤药,那伤口的血也是当下就止住的,说明洛楚飞的话是可信的。

      洛楚飞见他信了,一高兴,谎话编得愈发顺溜:“我既答应你家帮主,当然是救人救到底,我落梅山庄虽在江中也是一言九鼎的楷范,你家帮主也晓得我带上他疗伤…反正待在你们那山里,条件那么差,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我死马当活马医,还能赢得一丝希望。”

      沈追眉毛一挑,怒道:“老谢不是死马,老谢根本就不是马,你要把他当成人来好好医。若你医好了,我…怎么报答你都行。”
      洛楚飞来了兴致:“哦?我倒想听听,你怎么报答我。”

      似曾相识的话沈追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自己最近的遭遇实在离奇,好好的山匪不当,被逼卷到一个一个事件中,也不知何时方是了结。
      他想不到什么报答,只好沉默。

      洛楚飞见他忽尔落寞,灵机一动道:“想不想找点儿乐子?”
      沈追奇道:“什么乐子?”
      洛楚飞道:“据说慕容世子殿下来南红苑了,就在楼下呢,缠得苏姐姐没法脱身,不如你我一起将他赶走如何?”
      沈追一听苏白凤落难,哪有不帮的道理:
      “如何赶他走?”
      “你跟着我,看好戏就成。”

      洛楚飞信誓旦旦地带着沈追来到后院厨房,从厨子那里要来一大块破抹布,罩在他头上,又找了块带血的猪肝按到他脸上抹了抹。一股腥膻扑鼻,沈追本能抗拒想逃,却被洛楚飞被扯回来,他玩兴正高,拍拍沈追后背安抚道:“乖乖的听哥哥话,待会你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陪我玩了这一出,回头给你买糯米糕吃。”
      沈追怒瞪着他,下一刻就被紧紧扣住手腕向大堂二楼的包厢走去。

      富贵逼人的慕容俊正被一帮燕红柳绿簇拥着,边饮着陈年的花雕,边欣赏苏白凤的成名曲《梅花引》。他人才风流,身量又高又长,皮肤白皙,浓眉深目,一眼望去在人群里鹤立鸡群,十分抢眼。

      他光临南红苑不是一次两次了,暗地里爱慕苏白凤时日也不短。知她喜爱南派风雅之物,除了经常送些从南地搜罗来的名琴和名士丹青字墨,还经常介绍大主顾给她,令这南红苑风光一日赛似一日。

      连这次父王庆宴,也最先举荐了南红苑,早在宫里夸下海口,南红苑的歌舞班子堪称江左第一风流,当年苏白凤在秦淮河畔全城人面前连跳了三天舞,就是南朝皇帝也为她的风采垂涎。

      听儿子这么说,慕容皝当然要一睹这南地名女子的风采,立刻派出一百两黄金作为定金,要她带着班子进宫献舞。

      慕容俊提前来打点一番,看看苏白凤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次可是自己在父王面前露脸的时候,之前大破段辽和宇文部的风头都让弟弟慕容恪抢去了,虽自己战功并无他显赫,所幸深得父王宠爱,要占了那个不受宠的弟弟一分二毫的上风,也并非什么难事。

      来了就定要听《梅花引》。古琴弦声叮咚如珠玑玲珑,他听得入迷,一曲终了,仍呆呆地痴瞧着苏白凤。苏白凤垂下头,抱琴起立,将左右莺燕遣散下去,恭敬行了一礼:“殿下,白凤有话要说。”

      慕容俊见此时无人,忍不住勾过她细嫩的双手左右摩挲:“白凤,这几日宫里忙碌,你可知,我想念你得紧——”
      苏白凤不自在,将手抽出来道:“殿下小心被人看到,白凤无妨,但殿下身份要紧。”
      慕容俊得寸进尺,搭上她肩头:“我不介意,只要你不介意….”
      苏白凤侧身躲开,含笑道:“殿下先听白凤把话说完吧。明日随白凤进宫表演的,并不是南地女子,而是…羯赵女子。”
      “你说什么?”慕容俊脸色一变,“你可知,那石勒与我父王是死敌?羯赵与我慕容家也是死敌?”

      苏白凤点点头:“白凤知道。”
      “知道你还让她们进宫表演?若我父王知道了,给你扣上通敌的罪名,到时我也保不了你。”
      “嗯,我想不至于如此严重。这几个女孩子是我以前在南地时所救,那时因北方战乱,她们无家可归,背井离乡,流露在街头当乞丐。我见可怜,就收留下来,教授她们琴棋书画,歌舞乐器,也是希望这些女孩儿能有一天自食其力…”
      苏白凤顿了顿,又说:“此番她们回来漠北,一方面是想留在我身边报答我的恩情,一方面,也想回北境寻找他们失散的亲人。”

      慕容俊凝神不语,苏白凤吸了口气继续说:“因此,我请求殿下,能允许她们入宫。”

      “呃,”慕容俊沉吟片刻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五胡本就世代通婚,父王注重汉人文化,百姓间胡汉通婚也不在少数,不过是跳支舞罢了,也没什么不可的。你既对我不隐瞒,说明你心里有我,我又何尝不允呢?只是到了殿上,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不要自报家门了吧,就说你们都是南来的舞者罢了。”

      苏白凤微微一笑,慕容俊心中一动,见她峨眉微蹙,含羞带俏,不免心荡神摇,捉起她下颔柔声道:“表演完了,你就到东宫来寻我,我会提前离席,安排我的贴身内侍阿布蛮引你过来,一路上,都不会有人瞧见…”
      说着就要低下头去含她耳珠子,苏白凤慌忙躲闪。
      慕容俊以为她故作矜持,正情浓意酣时,冷不防身子背面被人猛撞了上来,险些震碎了五脏六腑,幸好有木栏把手拦阻,这才没被撞得飞出二楼,当下就觉腰眼奇疼,扭头怒吼:“哪个瞎了狗眼的敢撞你天王老子?!”

      抬头一看,却是一个浑身邋遢的小乞丐,头上蒙着块又脏又臭的破布,满脸是血,正捂着口鼻趴在地上打滚,边打滚边喊疼。
      引得一大帮看客围观。
      正不知所措,看客里也不知谁喊了一句:“世子打人了!”
      又有好事的跟着喊:“都把人打出血了!”

      慕容俊连忙辩解:“是他先撞过来的,如何反咬一口?”
      这时从人群里跳出一个人,青衫青袍,面若冠玉,指着乞丐说:“我亲眼看见这小乞丐来此地行讨,你不施舍也罢了,怎么还打人呢?”
      人群里立刻有几个人跟着附和:“是啊,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呢?原来慕容一族也跟羯赵一样残暴无道,把异族子民视为草芥,随意打骂!”
      此言一出,便如星火燎原,煞时激起了民愤:“要报官!要报官!”

      慕容俊有口说不清,当下大惊,此番他微服出宫,并没有带随从,如果让慕容皝知道,跑不了一顿责罚。要知道慕容皝一向主张在自己的领土与异族和睦相处,如今这件事明显是被人下了套,如果演变成种族之争,即便能被压下去,可若让父亲知道,一定不会轻饶。

      群众将他的沉默当作恶行默认,更加着力声讨。
      那青衫公子看事态发展如预料之中,是时候打圆场了,便从地上搀起小乞丐道:“兄弟,要么我看这件事就私了吧,报官对你也没什么好处。看这位兄台也非富即贵,不如出钱消灾,将此事了结如何?”
      小乞丐顺从地点了点头,还吸了下鼻子孔下挂着两条血河。

      慕容俊想了想,也只有如此才能不让事态扩大,于是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这些总够了。”
      青衫公子抢过银子故意掂了掂:“这点恐怕不够。你看他满身是血,而且又被你这么一撞,犯了旧疾——听说他有麻风病,如此说来,要统统治好,没个五十两都不行呢。”

      慕容怒道:“五十两?你们是趁火打劫吗?”
      青衫公子嘿嘿一笑,“打劫不至于,只是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公子既撞了人家,要么让人家也回撞一次您?”

      慕容俊当然不能接受条件,气急败坏说:“我要找苏姑娘!”
      青衫公子谑笑道:“苏姑娘刚出去买酒了,恰不在呢。”
      慕容俊气得直跺脚,迫不得已取出全部三银,一共二十两撒在地上:“五十两没有,二十两拿去!”
      青衫公子也不着恼,弯腰从地上捡起银子,目光瞄准他腰间的玉牌:“我看公子这块玉是上等货,拿去典当怎么也能凑个三十两,不如就用它来抵吧。”

      这块玉牌是慕容皝前日的赏赐,是乌桓藩国今年进贡的贡品,价值连城,哪里是三十两可抵?可事到如今,他既不想让事态闹大,少不了将玉牌忍痛割爱,给了那乞丐,不甘心道:“哼!今日事到此作罢,不过本王也记住你们了,小心不要让我再见到,否则,你别想出这棘城还能好好活着!”说完愤怒拂袖离去。
      青衫公子冲他背影唾了一口:“呸!下次别让小爷再见你一次!”

      青衫公子正是洛楚飞,那麻风乞丐就是沈追所扮。
      为了配合洛楚飞的玩兴,体力透支的沈追连路都走不动了,洛楚飞无奈,只好将他背回房内。得了二十两银钱并一块玉牌,又将慕容俊狠狠奚落一顿,大快朵颐,分了沈追十两银子,其余一并收入自己囊中,笑着问他:“如何?是不是很过瘾?很好玩?”

      沈追被他折腾一番,早已没力气说话,瘫到床上闭紧双目,怎么想怎么觉得,落梅山庄文武风采的洛家少爷不应该是这个模样,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该是他山匪沈追干的。

      见他浑身是血,又不言语,洛楚飞兴致去了大半,从怀里摸出一个朱赤描金瓷瓶来,打开瓶塞,从里边倒出一粒紫红色的丸药,上前托起沈追,要往他嘴里塞:“这是我洛家的参荣玉虚丸,是采自长白山顶千年一见的血参制成,集齐十棵血参才能炼制一颗,吃一颗伤患能以十倍速度恢复,你吃下吧。”

      沈追闭紧嘴,将头一歪,洛楚飞扑了个空。
      他脸色一变,捏起他下巴道:“你别不识抬举,一般人修十世都没这个待遇…我不过心里盘算着今天这件事是对你有愧,就勉为其难让你享用了。”
      说着不等沈追反应,硬塞到他嘴里,并灌了一大壶茶水下去。

      沈追连呛了几口水,索性那颗药丸倒是吃进去了。
      洛楚飞放宽了心,怕他再闹,点了他的睡穴,照顾了一番自行去找苏白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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