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北堂

10、路路之四

　　我知道她的追求者多，我也知道她对我的感情，这就是为什么我那么气定神闲的原因。只是……等到快毕业的时候，我有点紧张了。
　　眼瞅着研究生快毕业了，我们两个都有点犯愁。喀秋莎是家里的独女，虽然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终究希望能留在老家照顾家里；我呢，家里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催着我回家，说是工作给我找好了、房子也给我备下了，就是不准我呆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我和家里说，要不给喀秋莎也找个工作，两个人一块儿回南方，家里劈头就是一句“你以为现在工作好找啊”，喀秋莎也是一阵不开心，嘟哝着“那不是要离开爸妈和兄弟了嘛”。
　　喀秋莎那么多追求者中，不乏有才华的人、或者是社会成功者。里面有一个，是学校后勤处长的儿子，比她小几岁，看上去却比她要大好多，书只读到中专，毕业了租了一个临街的店面开饭店，不大，勉强能过日子，也算是子承父业了。这小子，什么都不行，看女人的眼光一流，他爸爸托朋友给介绍了好多女朋友给他，可他愣一个都没有看上，就在新年舞会上看上喀秋莎了。自此以后追得贼紧，动不动送花送巧克力，不知道是被谁启蒙的。只是可惜，那些花都转给她的同宿舍女生了，而那些巧克力，都被我们两个吃了。每每说起这个愣小子，喀秋莎总是笑得前仰后合，像一朵风中的玫瑰花。
　　从我们开始犯愁起，那小子的地位好像就慢慢浮了起来。一开始只是提起他调笑的频率越来越高，喀秋莎的口气从一开始的随意到后来的嘲笑、最后掺入了一丝小心翼翼。这样的变化，那个时候的我是完全没有察觉的；就算有察觉，也不会想太多，估计是自动忽略了的。所谓的“润物细无声”，等到我知道的时候，好像全世界都已经知道喀秋莎和后勤公子的事情了。
　　从那个时候起，我们开始吵架了。心理不能不说是惶恐的，毕竟两个人交往那么久，从最初一直走到现在，从来没有这样的危机出现过。两个人不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胡思乱想；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只要说起他，或者工作，或者和这些话题有关的内容，我们两个就开始吵架。一开始只是斗嘴，只要她嘴巴一噘，或者我喉咙一响，两个人就互相笑笑没有事情了；后来，两个人为了那个后勤公子斗气，虽然喀秋莎一再和我说，只是希望借助他改善一下环境找个工作，可是有谁会真的不在意？最后，就是两个人故意躲避着这个话题，躲避对方的眼睛了。
　　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我要失去我的喀秋莎了。
　　毕业前几个月，喀秋莎留校了；第二个月，她结婚了，新郎当然不是我，只是也不是后勤公子，而是那个五十多的后勤鳏夫。婚礼那天，我躲在宿舍里面第一次喝醉，满宿舍都是《喀秋莎》那如丝一样绕人的歌声。像丝一样缠绵，也像丝一样锋利！
　　然后，我被学校团委的老师匆匆忙忙扔进支教的队伍，丢去了云南。

　　于是，喀秋莎就这么退出路路的生活了。
　　我给他继续上了一杯威士忌加冰，然后在他的账单上划上了重重的一笔，就好像他心里喀秋莎的那一笔。
　　“后来呢？”
　　“我不是很清楚……那个后勤公子和我一起坐上的支教火车，但是没有分在一起……”我努力分辨出的嘟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