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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是一场刺激,比梦清晰 他们都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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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受上天恩宠的,真的。她真这么想。
在她穷尽一切之后,命运给的一点点赏赐,那都是好的。
她再也不需要那么费力的生活。除开自己的生活费,偶尔她还会寄一些家用回去。
她的生活与其他人不再异同,欢喜的生命中开始多了更多的乐趣,除了有时下午会去培训班教教小学生读书写字外,她的其他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舞蹈教室。
大一下半年,在先生的资助下,她开始学画画。她极爱这种色彩斑斓的世界,和舞蹈一样的热爱。那个世界,像是小山村的倒影,虚幻,而又真实。
也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她成为自己了,她是舒欢喜了。和以前的每一个舒欢喜都不同,她遇到了一个更好的自己。她知道,是维玉堂,是这个待她十分面善的男人成就了舒欢喜。
欢喜渐渐开始适应这个世界,适应这里的生活。一个清秀灵透的姑娘在这个千篇一律的世界里显得特殊。
她开始收到各式各样的情书,开始接到各式各样的邀请,开始在各式各样的舞蹈表演中崭露头角。
她以为,这就是她的生活了。
她开始有了拒绝的权利,她不再像以前打工时一样,毫无余地地接受别人的与索与求,也不再会像那时一样,别无选择地让人榨取自己的廉价劳动力。她庆幸,舒欢喜的人生是好的,她告诉自己,舒欢喜,一切都是好的。她开始喜欢这句话。并且不停的说给自己听。
只是……她变化的过程中,维玉堂也在变,变得陌生,变得,咄咄逼人。
当玉堂先生再一次找到她的时候,他终于向她提了一个要求。在她拿取了她想要的一切之后,他的要求显得那么的不近人情。
他说,“舒欢喜,做我的情人吧。”
欢喜原本平淡的脸上忽而发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不敢相信,自己一向尊重的人会是这样一个令人不齿的好色之徒。她曾以为,他会不一样,会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但,事实……并非如此……
当这个年龄几乎可以当她爸的男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向她提出这样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道德败坏的要求时,她的一切幻想都破碎了。她感到自己像是一个在天堂的门口嬉戏的孩子,突然一不小心失足跌下了人间,并且不受阻止地进入了修罗地狱。
她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孤独无依的自己,在新世界的人群里徘徊,流浪,偶尔还会受到屈辱,忍受委屈。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突然觉得自己会疯掉的,她会的,直觉告诉她。
可是,理智战胜了感性,“不,玉堂先生,不,我不能。”她拼命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慌乱,恐惧,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秀气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对我的帮助只是出于善心,我知道。”她努力为他辩白着,声音哽咽,她现在还天真的以为,这样,就不用改变了。
“不,欢喜,我并不是善人。没有人愿意只付出而没回报的,我也一样。”他早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此刻他依旧不动色地坐着,像是遇见平常对立的合作人一样,岁月让他早已经处事不惊。“一个星期后,我等你的答复。”像所有次的谈判一样,他的立场从决定的那一刻起,就不会动摇。
最近,她又开始做噩梦了,全身冷汗,微微地抽搐。偶尔又睡不着,整夜整夜地失眠。她不得不半夜爬起来找点事干,她开始在这漫长的夜里跳舞,无边无际的世界让她恐慌,让她迷失。
维玉堂对她的所有资助开始截断。她发现的时候很难堪。当她再去画室的时候,老师委婉地和她说起费用的事。她很快就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她自以为天堂的地方。她不得不再打几份工来支付自己的房租,衣服,和食物。
她总是累到十一二点钟才能放自己回来。然后,又是失眠,噩梦,醒来……她的神经脆弱到几乎是洗手间滴水的声音或者窗台微风卷帘的声音都能把她从梦里惊醒。然后,又是夜,无边无际的夜……
一个星期到了,时间不长也不短。在这种极端的日子里,欢喜没有去上课,她躺在医院里,发着高烧,意识模糊不清。
维玉堂看着眼前这个打折点滴躺在病床上没有丝毫血色,几乎一碰就碎的女孩,有点不忍。他在毁掉一个人,一个连基本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初入社会的白纸一般的女孩。
他是觉得自己是残忍了一些。但,他不后悔自己这样做。他也不需要背负什么道德谴责。他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他也需要自己想要的,他并不能够因此而放手。
在和江沁分房睡的又一个夜晚他就想好了,他需要找一份刺激,去换取灵魂的跳跃。
他受不了这种风平浪静的人生,也再受不了自己妻子和自己老夫老妻般淡得尝不出一点滋味的生活,他不能在事业中找到风起云涌的成就感了,他的一切已经足够后来的年轻人争相效仿了。他感觉不出生活的意义所在,那种存在的意义。
直到这个女孩的出现。那种波澜壮阔的热情世界再一次回归。单纯通透,欢喜与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太不相同了。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外表。但,这一个,这唯一的一个,却唤起了他对美的追求。
商场如战场,作为一个在战场上搏杀了多年的嗜血老兵,他能够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一切,那些被人忽略的细节。他曾经调查过她,在那样环境下长大的人,却没有长歪,可以说,她的生命有足够他去挖掘的潜能。
他喜欢这样的挑战,喜欢这样的未知数,喜欢这样迷一样的狩猎游戏。他知道,一但他设下了圈套,这个毫无防备的少女便在劫难逃。
他一直守着她,等她醒来。等她醒来告诉自己要等的那个结果。
一切,很显然不是吗?
欢喜睁开了眼睛,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候,她一直在不停地为自己做选择。向前,向后,有两条路。可是,任何一条,都暗布荆棘,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好像在老去,很多东西,已经模糊不清了,那种失去了什么一样的错觉。
是的,她答应了,毫无疑问的,她已经无路可退。
但也正是她的答应,她能够察觉到自己生命里有一部分东西正在失活。她难以言表的麻木和空白。
日子还和往常一样过,但,又不是往常了。身份变了,而舒欢喜生活依旧。除了偶尔抽空陪着先生,她几乎是得到的越来越多,很少有失去什么。她不理解,为什么她已经对现实妥协了却并没让她支付妥协后的惩罚。他不要求她任何事,甚至从身体上而言都不,她不明白,既然先生不贪图她的青春,容颜,和□□,那么,他为什么依旧要留她在身边?
他开始不出所料地对她好。吃的,用的,包括生活的一点一滴,他都为她包办。为她打理好。他不缺钱,所以这一切显得理所当然。他给她买各式各样的书,画具,唱片等等,而且他还会陪她去买衣服,各式各样的,白色的衣服。
甚至成了一种执拗。她难以抗拒。欢喜越来越猜不透这个饲主的心思。但已经这样了,她的生活开始重新回到了轨道上。
维玉堂给她请了心理医生,她开始恢复,开始回归那个不谐人事的舒欢喜,她还是那个刚从小村子里出来满怀希望的舒欢喜。她变得不那么在乎了。
一天晚上回来,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猫,说不出品种的土猫。抱回来的时候,脏兮兮的,而且病恹恹的几乎全身湿透。但她格外爱惜,每天都像对着镜子里喊自己的名字时一样,她喊它,有福。维玉堂好几次来她的小出租屋里都能看到这样一个画面,自带阳光的少女抱着一只黄色小奶猫站在窗台前,面前是那盆一搬来便养了的仙人掌,她叫着小猫的名字。暖暖的晒着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