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世子》长安小仙

9、第九章 比武断剑

　　此次宫中为了比武大赛，特地将宴席设在长生殿前空旷的广场上。

　　松王之座离皇帝有些距离，李将军与柴王爷在他座前低声吵着。相互诋毁挖苦。

　　松王正要借故离席，想寻片刻清净。这时贴身侍卫低声对他耳语几句，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心中冒出些许不安。

　　才半天不见，他那混账小儿子就将吉王家小儿子给揍了，关键那吉王府与皇后关系密切，是惹不得的。此事要是传到皇上耳中怕是不好。

　　杨元昌悄悄朝主座看去，果然有宦官赶来正低声禀报着什么，皇上听罢扭头看了眼身旁的皇后。

　　皇后脸色很不好看，但皇上只是笑了笑，嘴里念了句什么。瞬间皇后脸更沉了。

　　未待杨元昌回神，又有人向他走来，来人三大五粗肥头大耳。此人正是吉王。他这王爷虽没皇室血脉，如今在朝中地位却高于其他亲王。只因皇帝念他头脑简单，也就没顾忌他的势力任他逍遥了。

　　“松王殿下真是好福气，教了如此英武的儿子！来，本王敬你一杯！”

　　他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听得杨元昌心头一紧。想他一个正经皇族后裔，如今却得看这半路王爷脸色，也真是讽刺。他无奈地陪笑:“今日之事是犬子不对，本王教子无方。这杯酒就当本王替小儿赔罪。”说着仰头干了酒。

　　吉王冷笑着走开，杨元昌将酒杯重重一捏，心中憋了一团火。他扭头低声令道:“多派几个人，去将那逆子好生看住，别叫他再惹事。”

　　朱红的宫墙围出条宽长的大道，胡氏牵着儿子的手一路叮嘱着，“儿啊，待会儿你可要好生去人家面前赔礼道歉，那位左右也是皇后的弟弟。”

　　杨文林方才一阵热身才消了些气，听胡氏这么一说她就不高兴了。

　　她又没错，凭什么要给那混蛋道歉！胡氏一路念叨着，杨文林没答应也没反对，她长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叫她给惯坏了，日后不知还要惹多少祸。

　　她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隐了杨文林的性别，这下可好！稀里糊涂参加这比武大赛。万一真就赢了比赛，被哪位大人收做徒弟，日后带上沙场，与一群男人同吃同住可如何是好！事到如今她只能默默祈求菩萨叫她别赢。

　　胡氏正犯着愁，就有人迎面向她走来，是个宦官。那宦官远远垂首道:“老奴见过松王妃与小殿下！”

　　胡氏回神站住，那宦官又道:“皇上有旨，还请小殿下随我走一趟。”

　　胡氏一下慌了神，将儿子紧紧搂住。那太监一挥手后面一队人就要上前，看那架势是要抢人。

　　“慢着！”杨文林说着将胡氏手拂开，“我同你们走一趟就是。”

　　她果然就跟着那太监走了，留下胡氏一脸茫然呆在原地。

　　不远处松王府侍卫撞见那一幕，领头的连忙派人跑去禀报松王。

　　又是一阵耳语，松王指尖一松，杯子一倾酒洒在桌上。

　　“什么！”皇上竟派人将杨文林带走，这是要治他罪么果真如此，他该如何是好！

　　见太监将杨文林带到长生殿前，松王也连忙上前与儿子一起跪下行礼。父子二人并排跪着。中央的舞女也识趣地散开，两旁的大臣也不再做声。

　　皇上一双清明的眸子含着丝笑，“朕上次见你，你不过四五岁！”

　　杨文林又一叩首，“回皇兄，是的！”

　　皇上嘴角扬起，“朕听闻你今日在永德门前着实风光了一把！将你皇嫂那弟弟治得服服帖帖？”

　　“皇嫂”，杨元昌脑子飞快地运转着，皇上既然说了皇嫂二字，说明此时还是认文林这个堂弟的。

　　他连忙拉着儿子叩首道，“皇上恕罪！是本王教子无方才叫逆子闯了祸！”又扭头道，“混账，还不快给皇上认错！”

　　谁知杨文林这会儿正挺直了腰板，拱手道:“皇兄若怪文林在宫前斗殴损了皇家尊严，文林这便认了错。”说着重重磕下去，接着又道:“但皇兄若说文林除暴安良是错了，那文林是不会认的！是那世子殿下欺人在先！”

　　这小儿子好有出息，杨元昌怄得差点吐血。

　　皇上却笑了笑:“几年不见，你这小嘴倒是越发伶俐，倒不知功夫长进如何。眼看时候不早了，不如比赛就此开始吧。你来打头阵，若是你赢了朕的大皇子，朕便不要你认错。”

　　此话既出，人人都等着看好戏。杨文林若输了便罢了，若赢了可彻底是将那皇后得罪个彻底，况且若是不小心伤了大皇子……

　　事已至此杨元昌只得听天由命了。
　　大殿之下早已搭起一方武场，大皇子杨叒时年十一岁，比杨文林高半个头，实则善弄文，而武艺并不精。

　　杨文林虽年纪小，可有些规矩还是懂的，她不能真下狠手，但也不能认输。于是她全程以防守为主，最后耗得对方精疲力尽。

　　她这才蹿到后方一把抱住大皇子的腰，往场外拖去。由于两人同时过界，最终算是打成平手。

　　众人不禁暗叹松王小儿子甚是机灵，竟能以此法化解尴尬。

　　接着又是几场比试，淘汰了一些人后进入复试阶段。

　　中场休息皇上笑低声冲身旁的太监说了几句，那太监忙点头跑开了。

　　胖墩与杨文林都入了复试，就连那豆芽菜也是。原来这豆芽菜看上去弱不禁风，实力却是不凡。

　　“皇上有旨，复试采取混战模式！两两对决！下面宣布具体对战名单:杨文林与郑方濂对吉安与孙易……”

　　吉安就是那胖墩，方才皇上特地命人将这二人安排在一组，众人实在猜不透他的意思，只等着看好戏。

　　一声锣鸣四人站上武场，杨文林惊奇地发现她的队友竟是那豆芽菜。而对方是两个大胖子，其中一个是吉安，另一个虽没吉安胖，但却比豆芽菜还要高上半头。看上去该有十六七岁。这对战双方，单从年龄身材来看就不公平，引得观众一片唏嘘。

　　天渐渐阴了下去，远处天空一朵乌云正悠悠飘来。

　　锣声再次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吉安原本就肥，加上早上那跤摔得不轻，一边脸肿得老高，两只眼睛眯成条缝，远远看去还以为他没长眼睛。

　　杨文林与豆芽菜选的武器均为剑，对方二人手持琅琊棒。比赛开始许久双方都没人出招，一时间两方僵持不下，场上场下一片寂静。

　　终于吉安按耐不住先出了手，抡圆膀子将那棒子砸向杨文林。都说比武点到为止，可这厮分明是想要了杨文林的命。

　　杨文林一声闷哼，也不甘示弱地举剑去挡。

　　那剑就这么生生顶在棒下，哐当一声拦腰折断。杨文林眉头一锁，将手中断剑扔出场外。

　　这时另一个胖子与豆芽菜也动了手。

　　那胖子也不是个等闲之辈，好几次豆芽菜也差点招架不住，还好他生得灵巧，几次都躲开了对方棒子，那棒子回回捶空，重重落在武场木板上，将那地板捶出四五个窟窿。

　　没了武器杨文林始终被动，只能不停地躲避吉安的琅琊棒。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她见另一个胖子生得人高马大，慌乱中生出一计。

　　她将吉安往另一个胖子身边引过去，找准时机，一脚踩着那胖子大腿根，令一脚踏上他肩膀。用力一蹬，她整个人便腾空飞起。

　　未等吉安反应过来，她已朝吉安手腕重重踢了一脚，他手一松琅琊棒便滚了出去。

　　那琅琊棒又粗又重，杨文林也没去捡它，干脆一脚将它踢出场外。与此同时，另一个胖子因杨文林突如其来的两脚一时没站稳，就这么跌出场外。然而他临死还要拉一个垫背的，大手一抓便将豆芽菜也带出了界。

　　如此一来，这场混战就变成吉安与杨文林的独战。

　　没有了琅琊棒杨文林开始反击，她一拳击在吉安脸上，又一拳砸在他腰上。吉安也回了一拳，却被她躲开了。

　　几招下来吉安半点好处也没讨到，反倒被这瘦弱的小个子揍得落花流水。

　　场下吉王爷连灌了几杯酒才将怒火压下去，皇后气得直哆嗦，扭头看了眼皇上，见他正扬着嘴角仿佛恨不得叫好，心中更是不快。

　　转眼间吉安被揍得鼻青脸肿，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低头冲了出去，头顶重重砸在杨文林胸膛。

　　杨文林上次中箭距今不过一月，伤口还未好透。要搁平常这样的攻击对她来说根本不碍事，可旧疾再发她便招架不住。她不禁捂肩后退两步，差点出了界。

　　吉安见她一脸痛苦，以他多年经验很快察觉杨文林肩膀是有伤的。于是他乘胜追击，又一拳狠狠捶在她右肩下方，果然那胸口白袍就渗出血来。

　　杨文林半边身子发了麻，头脑也开始模糊。她咬牙躲开几次攻击才不至于出界。吉安瞧准那伤口猛击，几拳下去杨文林全身发软，重重倒了下去。

　　吉安见状蹲下身来拖起她的双腿，杨文林被倒拖好远。眼看就要被扔出界，她混乱之下抠住一个窟窿。

　　那窟窿正是方才那胖子砸出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倒帮了杨文林一把。

　　吉安倾身拽了拽，可杨文林依旧死死抠住那窟窿的边沿。木屑镶入掌中，染得五指血肉模糊，可她就是不放手。
　　远远看着的胡氏已是泣不成声，儿啊你倒是放手。

　　杨元昌虽心痛，可也很是欣慰，哪怕最后会输，他的儿子也要输得漂亮。天生傲骨，永不服输，这才是他的好儿子。

　　那片乌云终于飘了过来，顷刻瓢泼大雨倾了下来。幸好皇帝早已撤到走廊上，众人也随着往后挪了挪。可比武依旧在雨中继续着。

　　大雨滂沱，地面缭起淡淡水雾。不知何时那清冷的身影已经立在武场不远处，虽有人替他撑了伞，大雨还是将他淋了透。原本一身随风飘扬的白袍已湿了个精光，一对拳头紧握在袖中。

　　“你当真如此要强？”他缓缓闭了眼睛，脑中再次浮现那夜马车上瘦弱的背影，那箭穿过肩膀，血一直在流。可那小小的人儿却一声不吭，只顾着赶马，直到最后将他带出森林她才倒下。

　　杨文平愧于没有信守承诺，草草见了舅舅便急忙赶来看她比赛。顾不得去向皇上行礼就先跑到场边。当见她伤口往外渗血，他有些自责。当初那一箭是冲他来的，生生叫她挡了去。

　　吉安拽不动她便抬脚踩住杨文林左手，另一只脚踏在她伤口上。见杨文林痛苦地龇牙他越发地兴奋，便将那脚又钻了钻。一口血沫从她嘴角涌出，此时很多观战的大臣已不忍再看下去。

　　杨文平甩开一旁撑伞的下人，向台前大步走去。

　　“哥哥！”

　　他站在台边，雨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知道他在为她鼓气。

　　杨文林抹了把脸，重新握起拳头。向外滚了一滚摆脱吉安的压制，乘吉安脚下晃悠之时她猛然站起，一脚将他踹倒。未待他爬起便学着他方才的手段，将他倒拖着甩出场外。

　　“好！”皇上带头起身夸赞。

　　一旁的臣子也跟着鼓掌，这场比赛甚是精彩。几个反应快的臣子已拱手向皇上贺道:“恭喜皇上喜获良将！”

　　是了，照之前所言，比赛中胜出之人便可被收入军中，拜入高人门下，将来带兵杀敌威震四方。

　　用尽最后的力气杨文林才闭眼沉沉睡去。她正全身发冷打着寒颤，梦中有人将他抱起搂入怀中。那人胸膛滚烫，她便向他紧紧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