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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狠伤亲子 冷笑:“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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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披着黑色披风,头戴黑色头罩,神色慌张拐进城外破旧的城隍庙。
庙里有个男子已经等了好久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了。
那人一进庙就紧张地回头望了望,确认没有其他人,就立马反身将门带上。
她撩开头罩的黑纱,露出一张白皙的脸,那脸白中泛微红,额头还挂了细细的汗珠,“我要的东西呢?”
男子笑了笑,“姐,我最近手头紧,你看……”
女人皱了皱眉,凤眼睁了老大,轻声喝着:“上次不是才给你一百两,怎的又没钱了?”
男子阴阴地笑着:“姐!那我前几日才给你的药,那可是半个月的量,这才五日不到,你怎的就又来找我了?”
女人一时语塞,咬咬牙低头从袖中抽出两张银票给了男人。
一见银票男人就笑得合不拢嘴,也爽快地从胸前摸出两个玄瓶,“你知道的,每个瓶子是五天的量,你要的十天的量都在这了。”
女人却不伸手接,只是冷冷道:“给我四瓶。”
男人用异样的眼神望着女人,“我的姐!亲姐!那位可是王爷!这药虽然少量吃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吃多了是会出人命的。你之前已经超量用了,再这样下去那位爷可就要成废人了。”说着摇摇头,“不行,只有两瓶,再不能多了。这药蒙蒙普通郎中倒是勉强,要是宫里太医一诊就能判出问题,到时候还得连累咱们一家。”
女人想了想拿了瓶子就要走,刚要开门又站住,回头严肃道:“今日之事你定要守口如瓶,否则你我都没好果子!”
比武大赛定在十日后,胡氏打定主意要文林落选,既然明着不成,那她只有用自己的法子去办了。
杨元昌不惜重金外加托关系,从锦衣卫里找来大内高手亲自给儿子辅导。恨不得除了睡觉外时刻盯着文林练武。
近日高强度训练叫文林精疲力尽,有时正吃着饭呢,她像小鸡似地啄米,那双凤眼眯啊眯,“啪嗒!”手中的筷子就掉到地上,下人忙将筷子捡到一旁。
她却将额头搭在桌子上,两只小手慢悠悠地捞地上那不存在的筷子,捞了半天手不动了,人也不动,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杨元昌皱了眉,坐到儿子身旁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林儿啊!再吃些苦,咬咬牙,也就这几天了,等比赛过了父王带你出去好生玩一玩。”说着拿起勺子掘了一勺饭,将儿子摇醒,“来,听话,吃完饭再休息片刻。”
文林果然抬起头乖乖地张了嘴,凤眼里生满红红的血丝,她将饭嚼了几口又歪着头趴在桌上了,眯着眼边嚼边说:“父王,儿臣甚是疲乏,不如叫孩儿休息几日……”她瞥了一眼杨元昌,知道休息几日是不可能的,于是又立刻改口,“哪怕休息半日都好!”
杨元昌沉默着,这时有下人进门禀报:“王爷,方才陈大人派人来府,说下午宫中有事需大人处理,所以下午就不来给小少爷上课了。”
他口中陈大人便是杨元昌为文林请的锦衣卫高手,杨元昌脸色不太好,“时间紧迫,这…”又低头看了眼蔫蔫的儿子,轻声哄着:“林儿啊,那咱们下午自己练一练吧!”
这时刚刚说话的下人又道:“王爷,方才陈大人的人特地叮嘱,叫小少爷下午好好休息,这样日后的效率才会高些!”
文林这才放心地闭上眼,心里默念:“陈师父万岁!”
片刻后杨元昌才点头。
“王爷!您快看小少爷是怎么了!”这时王嬷嬷惊恐地嗔道。
此时文林已熟睡,她不知自己正流着鼻血。血顺着下巴流过脖子,她睡梦中只觉得痒痒的,便伸手用袖子擦了擦,月白的袖角立马成了红色,好大一片红,着实骇人。
“快!请太医,快请太医。”杨元昌也被惊到了,连忙拍着文林,“林儿,快醒醒。”
杨文林正做着美梦,对她身上正发生的事全然不知,用方才摸过鼻血的手揉了揉眼睛。这下可好,弄得一脸血,更吓人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下人,感觉要流鼻涕,“王嬷嬷,帕子!”她吸了吸鼻子,这鼻窍本就与喉相连,她用力一吸鼻血就呛进喉咙,“咳!咳!”随着一阵剧咳,嘴角也流出血来。
王嬷嬷噗通跪下,颤抖着手胡乱地拭着,哭着喃:“小少爷,您这是怎的?是要吓坏老奴啊!”
文林看了湿红的帕子,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在流鼻血,好多血。她下意识扬起头想阻止液体流出,却不想血又如数流至口中,只觉一股腥咸,嘴角又渗出血来。
小春子见状连忙撒腿就跑,蹿进青松阁,“大少爷!不好了!”
刘嬷嬷正捧了一杯茶过来,见那冒失鬼狠狠白了一眼,“你这泼皮儿,莫要吵吵嚷嚷扰了大少爷清净。”
小春子看了眼阁中端坐的身影,正捧着书看得出神,他正要上前报告什么,却被刘嬷嬷一把拽住,“站住!大少爷正看书,有什么了不得的事非要去闹他!”
杨文平此时看的是治国之书,龙椅上的那位下过令,不许随意看这种书,而他与昔日的太子关系特殊,被发现是要惹祸的。所以杨文平每次看这类书,都要特地交代刘嬷嬷,莫让人进青松阁。
“小少爷吐血了,鼻子、嘴、眼睛都在流血,大少爷多少学过医术,不如叫他先去看看。”
那人墨眉一挑,不经思考便起身收书,负手道:“在哪?”
“斋堂!”
此时斋堂果然热闹,一群下人哭哭啼啼端着水盆忙出忙进,还有些老嬷嬷跪着磕头嘴里念着:“菩萨保佑!”
文平进斋堂刚好撞见文林吐了口血,她仰着下巴,胸口触目惊心的红花又大了圈。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小福子呢?这时候了他人死哪去了?”
“王爷,别急,小福子已赶了快马去寻太医了。”
“我怎的不急!这么多血!”
他大步跨过去,脸上却是漠然,他抓住那把皓腕,闭目,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片刻后又缓缓抬眼,“莫仰头,试着捏住鼻梁。”
文林照做,果然血就不怎么流了。
见杨文平来了文林就不慌了,“哥哥。”她一说话,手下就松了劲,就又流起血来。杨文平拿起银勺沾了点血,心中判出个大概。
“拿纸笔!”
他背手而立,提笔写下一串药名,“按此药方去抓药。”说着瞟了眼文林,又接着道:“将药捣碎,以少量水煎服。”
“慢着!”杨元昌拿过纸来看了眼,念:“蝎王、眼镜蛇胆!”一双冷眸直直地盯在杨文平身上。
他冷笑:“父王以为我是要毒害二弟?”
是了,各种毒物占了半张纸,读起来着实瘆人。但儿子的品行杨元昌自是知晓,他不会做越轨之事的。只是这二人终究不是嫡亲,万一出了事谁也不好说,于是他道:“如此诛心之语你怎的说出口!为父只怕你初次行医不知分寸,恐你出错。还是等太医来了再说。”
正说着太医,太医就提了药箱匆匆赶来。
“嘶!”他眉头一紧,“这……”
杨文平曾自学医术,平时只治一治几位嬷嬷的病,或者治一治府里猫猫狗狗,可他医术却不逊于普通郎中。
方才他一号脉便知道杨文林是中了毒,那毒若他没猜错,该是传闻中的洗骨粉。如此他便要以毒攻毒,幸好他发现的早,这毒要再深些虽不会直接危及性命,但免不得叫杨文林变成废人,别说习武,就连走路怕也不行。
“大人,小儿这为何病?”
这毒不会是外人下的,怕是府中人所为,杨文平疑是刘嬷嬷,刘嬷嬷是他母妃奶妈,她于他如亲人般存在。他要护着她,便抢在太医前说,“石大人,我方才为文林号过脉,写了药方。”说着将药单递上,“请您过目,看是否有不妥之处?”
“极好!与老夫想到一处。”他捋了捋胡须,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殿下比老夫想得更为周到,将药物捣碎以少量水煎服见效更快!”
杨元昌忙喝道:“还等什么,快去煎药!”
“父王,二弟最近劳累过度加之前些日子受过重伤未痊愈,这才生了病。无碍的!”
明明是中了洗骨粉之毒,这药方也写对了,他不可能不知道,却为何要如此胡语?
石太医再次打量少年,想了想,猜到他是在隐瞒什么,人家家事他不好插手,便也附和:“大殿下说的极是!小殿下乃劳累过度,加之心火旺盛才有了方才症状。想必如何调理大殿下比小人更清楚。”
此时不知谁低声说了句:“大少爷不愧是太医世家的外孙!医术真高!”
石大人笑道:“以小人看大殿下医术之精,日后怕吾辈要丢饭碗了。”说罢就拱手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