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养老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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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大妈抬起眼镜后的眼睛，盯着陆贞元。
陆贞元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脯从衣袋里掏出证件，正想开口说话，一张警|官|证“啪”地一声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我们是警察。”陆贞元身后传来老段懒洋洋的声音。
陆贞元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我们是警察！”这一句话说得中气十足，老段揉了揉眉心。
大妈的眼神像一台在发射红外线的机器，来回在老段和陆贞元脸上扫过来，又扫过去，半晌，大妈按下了眼前的按钮，“进来说吧。”
他们前面的铁闸大门缓缓打开，陆贞元看了老段一眼，老段并没有看他，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陆子，走了。”便大步往里面走去，陆贞元赶忙跟上。
陆贞元今天早上回到局里的时候，就看见老段已经在他那张乱糟糟堆着各种案卷的桌子前，板着一张脸翻着其中几张案卷，不用说都知道老段在忙殷素这宗杀人吃人案，这件案子表面看起来简单——殷素主动自首说是这起谋杀案的凶手，而现场的种种物证也都指向殷素，原本殷素杀人凶手的位子是稳坐不牢，只是……
“只是，怕是个精神病啊。”老段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正好看到他的小徒弟。
“小陆子，过来。”老段招了招手，陆贞元便乖乖过来站在老段旁边。
“等下跟我去趟养老院。”老段手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卷宗，“我刚看了看殷素过去的工作经历，发现记录在档案中的，她十年前来到城东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这所养老院的清洁工。”
停顿了一下，老段又说：“若仪说，她所在的心理康复中心会派几位在业内权威的心理医生过来和殷素面谈，时间约在了今天下午，我们从养老院回来后准备一下。”陆贞元点了点头，又偏了偏头，问老段，“李医生自己不就是一位医生吗，怎么还要派心理医生过来？”
“哪有一次就成的道理。”老段站起来，望着窗外的一片郁郁葱葱，心情仿佛舒坦了一些，“若仪只是过来初步诊断一下，她回去之后和那几位权威开了下会，报告了下，权威们决定让再安排一下面谈以更确定殷素病情——如果她真的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那我们就定不了她的罪了，她必须接受治疗。”
“而现在，我们能做的，是找出殷素的过去。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的人，也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陆贞元边走边东张西望，发现这里虽然破败，但是还算干净，地上一片落叶都没有，角落的扫把和垃圾铲规规矩矩地放着，就连垃圾桶也是刚倒过的样子，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陆贞元和他那嘴上叼着烟的师父跟在大妈后面，穿过了一条走廊，来到了一栋大楼前，大楼的外墙上刻着字，也许是风吹雨打的缘故，字体已经掉得差不多，但是陆贞元还能勉强看出来那几个大字——“老年人康乐中心”。
“警官，这里禁止抽烟。”大妈一开始就看不惯痞里痞气的老段，此时正在狠狠地瞪着老段，和老段嘴里的烟。
“好。”老段没片刻犹豫，把烟拿下来之后放入口袋中。
大妈还是瞪了老段一眼，才扬着头走进大楼。老段扯了一下嘴角，跟了上去，陆贞元紧随其后。
“你们等一下，我去叫我们院长。”大妈把两人引进一间会客室，让他们坐着等，自己就出去了。
这里是城东的一家年代久远的养老院。
老段坐了一会儿，就又站起来，到这边的窗口看看，到那边的窗口瞅瞅，完了回来跟陆贞元说：“这家养老院还蛮干净的。”
“谢谢段警官的称赞。”一把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陆贞元和老段循声望去，一位老人严肃地看着他们。
“您好，辛院长，我们是城东公安局的，今天过来，主要是想问问殷素在你们这里工作的事情。”老段赶忙迎上去，把手伸向辛院长。辛院长握了握，对着老段点了下头，便越过他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来，“请坐。”
老段在辛院长面前坐下，陆贞元拿着笔记本站在老段旁边，辛院长来回看了看老段和陆贞元，叹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你们的到访，竟然是为了她。”
“辛院长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老段问。
辛院长摇了摇头，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啜了一下，放下茶杯之后，两只手交叉着放在桌子上，“殷素是十年前来到我们这里工作的。她那时候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没有钱，在城东也没有住的地方，她就那样敲开了我们的大铁门，说想找一份工作，我们看她一个女孩子，那时候也是三更半夜，不忍拒绝，就留了她下来，给了份清洁工的差事她。”
“她一个正值青年时期的女孩子，长得也漂亮好看，没想到对清洁工这份工作还是挺尽心尽力的。”辛院长说着说着，脸上浮起了欣慰的笑容。
“那她和你们之间的相处情况怎么样？”老段问。
“刚开始，她不太讲话，跟我们也是，不太交流。过了几个月之后，也慢慢跟我们有互动了，会试着跟我们去交流。我们院里的老人们也很喜欢她，说她善良，有耐心听他们讲话。你们知道的，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去听老人讲话，也不是不愿意吧，是不耐烦。老人们都喜欢讲以前发生的事情，现在的年轻人谁乐意听啊。倒是殷素，非常喜欢听，基本老人们一开始说，她就能在旁边津津有味听一个下午。”辛院长推了推眼镜，“殷素这孩子，是不错的，不错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那天我在新闻上看到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你说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老段盯着辛院长的茶杯，半晌不说话，陆贞元以为他在发呆，凑过去一看，才发现老段又是一副皱着眉头的样子。
“那，”老段慢慢地抬起头，望着辛院长，“那殷素在这里干了多长时间？又是因为什么事离开的？”
这次轮到辛院长半晌没说话，他的眼睛藏在反光的眼镜镜片后面，嘴角在听到老段的这个问题之后就向下耷拉着。良久，他叹了口气，往前伸了伸身子，眼睛从反光的眼镜镜片后露了出来，老段看到辛院长的眼神有一丝冰冷一闪而过，心里沉了沉。
“殷素出事了。”辛院长慢慢开口道，“她被一个刚入住的老头强|奸了。”
老段的身子往后靠在了椅子背上。
“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个老头子正扯着殷素的头发，殷素□□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我赶忙过去制伏了那个老头，护士们也赶过去为殷素披上衣服，接着我过去查看殷素，发现殷素的脸上有两条已经干了的泪痕。”可以看得出辛院长在竭力控制着情绪，他脸部的肌肉不断抽动着，过了许久，辛院长深呼吸了几口，接着说，“多少年了，一直忘不了殷素的眼睛和泪痕。”
“是我们的错。”辛院长抚了下额头，又摸了下鼻子。老段饶有兴趣地紧盯着辛院长。
辛院长继续说：“我们压根不知道那个人竟然这么丧心病狂，利用殷素打扫他房间的时间就把她给……我们那时候还在疑惑，原来那个时候殷素就过来和我们吃晚饭了，可是那天过了那个时间了殷素还没来，我们就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恰巧有人说看见殷素进去那个人的房间去打扫了，我们才赶去看看，果然出事了。”
陆贞元在老段旁边听得一脸错愕，拿着笔的手在本子上悬着空，老段轻轻咳嗽了一声，陆贞元才回过神来，赶忙低下头来记下辛院长的话。
“没报警吗？”老段问。
“报了。但是那个老头是有背景的人，他家里人花了很多钱，打通了路，让律师劝殷素接受调解。就这样，把事情给压下来了。”辛院长说，“所以，那件事的结果就是，犯人离开了我们的养老院，去了另一个养老院，殷素则，殷素也离开了，带着满心的伤害。”辛院长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真是不敢想象她是怎么过来的。”
老段看着低着头慢慢诉说的辛院长，心中涌上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陆贞元和他走出养老院，大铁门“砰”地一声关上的时候，老段才从这种感觉中慢慢抽离出来。他回过头，慢慢地看了看铁门内肃穆伫立的几栋楼房，心中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转眼变成了一团越来越大的狐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养老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