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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总会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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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秋季,同样的阴雨天,可是看在林佳眼里确是天翻地覆,看似相同的天地,林佳已经不是林佳了,此时的她正蹲在一颗大树下抬头看天,雨水透过树叶缝隙飘落下来,落在脸上激起一片细细的鸡皮疙瘩。抬手揉揉因困意干涸酸涩的双眼,有些意识朦胧的想,时间过的真快,这横飞而来的牢狱之灾已经两年了。
两年前……
林佳醒来时,感觉全身像被碾压过一样,处处透着疲惫与麻木。
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的眼睛胀胀的疼,林佳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想着前一刻黑暗与撞击,自己如今醒来真是奇迹,可是她现在在哪?一阵阵的眩晕让林佳头痛欲裂,林佳一手撑地,忍着不适慢慢站起来,愕然发现,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准确的说一个广场上,四周是石头堆砌的围墙,和石屋,处处透着怪异,而眼前有很多在打斗的人。
他们穿着同样黑色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材质,长裤长袖短褂,虽分不清男女,从身量上看,他们竟都还是弱冠之年,更有甚者有些人还只是孩童,出手间却狠辣残酷,毫不留情。
林佳低头看看自己,与他们一样的装束,不知道自己醒来前经历了什么,身上穿的黑色衣服已经看不出材质,打斗间,裤子已是千疮百孔,看起来狼狈又可怜,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伤痕。脚上没有穿鞋,被沙粒磨的血迹斑斑。
这是哪?她怎么在这?身上的疼痛清晰的传递给她,说明她还活着,发生事故的她并没有死,而这一身的伤难道是事故造成的?可这些打架的人是谁?为什么看起来自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林佳看着自己血迹斑斑脚,心里总感觉怪怪的,苍白的小脚踩在沙粒上,看着陌生又熟悉,这脚也太小了吧,而且我的红指甲呢?林佳心里有些恐惧,看着那双陌生的小脚随着自己的意识慢慢后退一步,身体一瞬间僵硬的不敢再动弹。
颤抖着把手举到眼前,同样的苍白、纤细,林佳低头看了看双脚,心里的恐惧瞬间扩大,这手这脚,分明不是她的,她慌忙摸摸身后的长发,拿到眼前,黑发及腰,却不是她的大卷。
撩起裤腿看看膝盖,那里原本应该有个疤,现如今虽然多处擦痕,疤却不见了踪迹。
这不是她的身体,林佳慌忙抬头四顾。却感觉天旋地转,天地都要颠倒过来了,脚下传来的阵阵刺痛提醒她这一切并非南柯一梦。
来不及整理心中巨大的荒谬感,横空而来的拳头击打在林佳头上,没躲过莫名其妙来的攻击,林佳重重砸在了地上,,扬起的草屑和尘土落了一身。
“这狗血的人生”林佳想,这次玩大了!带着满满的疑惑与不安,林佳再次陷入黑暗。
她堂堂“佳爷”,正迎来她事业的巅峰,有了名气,她以后会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而此刻……刚死一次,还没搞清楚自己是谁,这难道又要死一次?
林佳再次醒来时,感觉自己被摇晃的头痛欲裂,耳边一直充斥着“嘤嘤”的哭声,林佳晃晃脑袋慢慢睁开眼睛,一片黑暗中,她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泪珠一滴滴落下来砸在脸上,脸上似乎有很多细小的伤口,眼泪落下的地方有细碎的疼,一阵一阵的哭声扰得林佳更加的头晕了。
头痛加上全身的疲惫,让她心里一阵阵烦躁。
“别哭了。”林佳开口,声音细小的只有她自己听得到,声音干裂沙哑,却是意料中的稚嫩,想起昏倒前看到的小手小脚,她现在看起来应该是个小小孩童。
忍着一波又一波的疲惫感,林佳拽了拽还在抱着她兀自哭着的这位。感觉到林佳在动,哭声戛然而止。
“佳人,你醒了?太好了,我以为我们魏家只有我和九弟了。”抱着她的,应该是个女孩子。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什么威胁。
林佳实在没力气多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又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林佳便从2017年的中国来到了南越国二十七年,林佳变成了魏佳人,是南岳国大将军魏冲之女,在家行七,年10岁,抱着她醒来的是魏芯,在魏家行六,比魏佳人长2个月,同父异母的姐姐,还有一个弟弟,在家行九,是最小的一个,也是魏家如今活着的唯一一个男孩。
据说魏冲延误军机被叛腰斩,家中所有成年男子皆是死刑,十二岁以上女子充为军妓,十二岁以下者发配石域。魏家除了大姐、三姐已经嫁人,没有被牵连,余者或死或不知去向,多说是凶多吉少,如今只剩下石域中姐弟三人。
而石域的规矩,每年将成年女子送到军营充为军妓,成年男子充为劳役。若是哪一年人数过多,便会分为两拨带到校场,互相攻击,以作娱乐,输的一方,不论死活,将会被关在石域四面石壁里养着的野兽笼子里,给野兽做口粮。
在这诸多因素下,成功活下来的屈指可数。
林佳第一次醒来时,便是正在“两军交锋”,她所在方获胜。清理战场时,要不是魏家小六死死抱着她不放,再加上这石域中活下来的女子实在太少,她现在应该已经成为谁的口粮了也说不定。
养伤期间,林佳迅速接受现实,并无奈的接受了这不知是福是祸的现状。
魏佳人,醒来后便开始努力锻炼自己的小身板,并积极寻找出去的办法,毕竟好不容易可以再活一回,总不能把今后人生葬生在这牢狱中。
魏芯不知眼前这厮除了皮囊外,内里全是冒牌货,只道是妹妹大难不死,却变得神神叨叨。每日劳作不够,还要双腿绑着石块来回奔跑。有时深夜还要跑出去好一会回来,自己每每劝她也是不听,怕她危险要求陪同,莫不都被严肃拒绝。
自她醒来更是一声姐姐都不曾喊了,魏芯每天觉得伤心难耐,感觉自己是不被妹妹信任了,现在满心都是浓浓的委屈。
终于有一天在三人劳作回来,魏佳人边吐槽着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现在竟然每天种菜除草,浪费了自己这个新闻界的精英人才,一边揉着自己快累出肌肉的细胳膊细腿时,魏芯彻底爆发了:“七妹既然不愿叫我姐姐,便是不想做魏家的女儿罢了,做什么每天对我和九弟这幅面孔,你便是每天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不愿与我和九弟在一处,是嫌弃我们魏家连累了你吗?你这会过来倒是硬气了,每天跑得见不着人影,你病重那会,还不是我和九弟省下来口粮给你吃,让你快快恢复过来,这可好,你好了,便那么冷漠。”魏芯边
说着边大哭。九弟魏荇也不讲话,却也瞪着一双大眼满目委屈的看着佳人。
不怪魏芯和魏荇对她满满怨念,醒来后,虽然接受现实,却没办法对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娃叫姐姐,还有一个六岁的弟弟,她要是早结婚几年,这都能做她儿子了,虽然知道眼前两位是她这幅身体的亲人,却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所以,每天一有时间,佳人便找地方训练格斗技能,增加自己的体能,顺便观察周围环境,看看有没有机会逃脱。
看着眼前哭的伤心的二人,佳人一阵头疼,她可没有哄孩子的经验。
“呃……你误会了,你只比我大了几个月,算不得姐姐,明明我个子比你高,我做姐姐才对。”这话说的,魏佳人觉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是在欺负小孩吗……
“这这……不行的,莫不说晚了几个时辰,哪怕半刻钟,你也是妹妹,这是伦理纲常,好妹妹,快别胡说了,若是能逃出去,姐姐定然好好疼你和九弟,将你们抚养长大,给你寻个好婆家,让九弟成才,为我们魏家讨个说法。”知道妹妹不是怨恨自己,魏芯重重松了一口气。
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女孩,魏佳人把想要一个人逃跑的念头默默压下,估计日后自己便多了两个孩子了。“那你叫我小七,我叫你小六,叫九弟小九吧,这样谁也不占谁便宜。”
魏芯想着,反正六在七前面,便不在纠结。
佳人想着虽然这里是司法机构,可是明显这个国家不太人道,也没把自己当成公民,没有合法权益,有机会肯定是要跑得,可是总归不能丢下他们自己跑,大家一起变强将来真有机会逃,或许成功率还高一点。
两年的时间转眼过去,石域中的孩童长成了少年,原本的少年们也都慢慢长大。成年的人被陆续带走不知去向。
朝中似乎又有大动,随着人数的增加,石域中气氛越来越微妙,竟然隐隐分成数个团体。
林佳站起身,活动者自己蹲麻的腿,看了看天空,走进雨雾中。及腰的长发须臾间被雨水打湿,脸上灰尘被冲出道道痕迹,少女毫不在意,任雨水清冷,肆意流淌,她用食指点点眉角,轻声自语:“阴雨连绵太久,也该迎来阳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