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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死鬼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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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并不繁华的小镇，
这是一个民风朴实的小镇，
这是一个与山比邻的小镇，
这是一个陷入梦乡的小镇。
不过一场板块间的地壳运动打破了夜的平静。
转瞬之间，天摇地动。
在一场八级地震后，
留下的只有倒塌的房屋和无数埋在瓦砾之下的身体。
小镇离繁华的都市比较远，救援的物资不可能很快送到，部队和医护人员也依然行进在路上……
☆☆☆ written by ☆ weimingxuan ☆☆☆
天灾偏逢连日雨。
连绵细雨中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子正发着高烧，脸色通红，呼吸急促。
淳朴的小镇居民们来来往往，互相救助，不断走过大男孩儿身边。
但是并没有人救助他，
一个被绑在半截灯柱上的濒死大男孩儿。
“孩子，喝口水吧！”
一个满脸脏污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把一只不锈钢的碗捧到了大男孩儿嘴边。
碗里有宝贵的半碗水。
“不可以！玛丽亚妈妈。”
一旁有人叫喊。
“这是个罪犯！！！”
“他从死人的手上剥下首饰和其它值钱的东西！”
“他从小约克的手里抢夺救命的食物！”
“是的，他从半毁的杂货店里偷了不少水果罐头。”
人们控诉着大男孩儿趁火打劫的累累罪行。
“可是这个孩子帮我一起搬开了压在我孩子身上的断墙……”
玛丽亚妈妈还是喂了大男孩儿半碗水。
“虽然他并不知道我的孩子们已经救不活了。”
☆☆☆ written by ☆ weimingxuan ☆☆☆
“天呐！我终于自由了！”
大男孩儿从残灯柱上掉了下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地震的善后事宜太多，人们无暇顾及他，所以——
大男孩儿还是病死了，死于严重的肺炎。
“难到天堂和地狱正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没有天使或是恶魔来接我吗？”
大男孩儿的鬼魂自言自语。
“是的！人太多了，他们忙不过来！”
“这次地震波及太广，几十万死灵抢着上天堂。”
“许多人不愿下地狱，但是他们又不能上天堂，所以天使长请他们先净罪……呃，你知道的，世界上很少纯洁无瑕的人。”
最大的女孩儿的鬼魂耸耸肩，后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的鬼魂。
“嘿！你们也想上天堂吗？”
“唔……不！”
“不！”
“不！”
三鬼异口同声。
“为什么？”
清楚自己上不了天堂，心里遗憾的大男孩儿鬼魂惊异地问。
上帝知道他是多么想去天国找妈妈……
“我无法原谅妈妈！”
大女孩鬼魂显出了狰狞的本象。
“我们求妈妈救我们，可是一墙之隔的她抛弃了我们！”
“我被倒下的墙壁压得好痛好痛，喘不过气来……”
小男孩儿的鬼魂露出了死前痛苦的样子。
“妈妈就在隔壁，可是她就是不来救我们！”
想起了在砖石下伸出手，而母亲却跑远的情形，小女孩儿的鬼魂呜呜哭泣。
“别哭了！可怕的鬼哭神嚎！”
大男孩儿的鬼魂难以忍受地捂住了耳朵，大声提议：
“我也正打算报复把我遗弃在灯柱上的混蛋们，不如我们一起干吧！”
☆☆☆ written by ☆ weimingxuan ☆☆☆
地震后五天四夜过去了，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多，第五天的夜里，万鬼夜行。
四个小鬼飘啊飘啊，来到了一个帐蓬旁，帐蓬里只有一对相背而坐的夫妻。
丈夫脸色铁青，神情哀戚，一眼也不看妻子。
妻子眼眶红肿，后悔无奈，不停地偷看丈夫。
“这就是你们见死不救的妈妈？”
大男孩儿鬼魂的脸有些变形，试探地问：
“你们的妈妈就是玛丽亚妈妈？”
“没错！就是她！”
大女孩儿鬼魂凄厉地叫着。
原来这就是我从地下刨出的三个小鬼吗？
大男孩儿鬼魂若有所思，想起了自己会积极帮助玛丽亚妈妈的原因——
好像是因为一时感动吧！
呃，不……是一时冲动，自己不过是个小流氓，
应该不会有那么高尚的情结！
不过，倒底为什么会冲上去帮忙呢？
是因为玛丽亚妈妈全心全意地把三十多个孩子救出去吗？
嗯，不……玛丽亚妈妈是幼儿园园长，那是她的本职工作不是吗？
何况幼儿园的教室快要坍塌了……救出学生也是第一反应吧！
大男孩儿鬼魂不住地摇头点头，心里犯嘀咕：
是因为玛丽亚妈妈在救出学生后第一时间冲向隔壁自己家时的表情吗？
嗯，也许！
毕竟那个表情又伤心又焦急！
可是舍下自己孩子去救别人孩子的傻瓜又怎么会感动我呢？
大男孩儿鬼魂的头越摇越快，脖子很快变成了一个细长条。
“喂！你在犯什么傻呢？”
大女孩儿鬼魂看花了眼，生气了，在空中直跳脚。
“你不去我们自己去了！”
“等一下！！！”
大男孩儿鬼魂突然叫住了另外三个小鬼。
“她是你的妈妈，你们伤害不了她！”
“什么？！你为什么不早说？”
大女孩儿鬼魂不信，带着弟妹试图进入帐蓬。
不过三个小鬼都被弹了回来。
“看吧！我说得没错！”
大男孩儿鬼魂心里暗道一声“险”，脸上却神定自若。
“那你去！”
大女孩儿鬼魂指着大男孩儿鬼魂说。
“好吧！”
他耸耸肩，钻了进去。
☆☆☆ written by ☆ weimingxuan ☆☆☆
帐蓬外进不去的三个小鬼等啊等……
从天黑等到了天亮。
“天快亮了，他怎么还不出来！我们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太阳就要出来了！”
大女孩儿鬼魂急得团团转。
“昨天晚上一点动静也没有……也许那个品行不良家伙早就离开了！”
小男孩儿的鬼魂故作老成。
“可是……可是我有从缝里瞧见他诶……”
小女孩儿的鬼魂细声细气地说：
“他对着一只碗发呆，只是发呆……”
帐蓬内，玛丽亚妈妈在流泪中醒来，突然听到了“喀啦”的声响。
出了什么事了？
昨晚没有人来过啊！
她循声望去，一只不锈钢的碗不寻常地出现了裂缝。
叮呤嘡啷——
碗碎成了一块又一块。
太阳升起来了，
照进了帐蓬里，
照在不锈钢碎片上，
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就像灵魂的破片一样……
☆☆☆ written by ☆ weimingxuan ☆☆☆
《死鬼魂》完
微明轩于2012年录于玄同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