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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圣女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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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在通道开启时反其道而行,并在内陆顺利存活下来的幽都第一人,殿下一定有所耳闻。”
喻文骁略有些诧异地撩了下眼皮:“圣女族第七任族长塔吉秋暮?”
“正是。”伯桑清晰道来,“当年塔吉秋暮是圣女族最有威望的继承者,她灵力天资过人,也极美貌。当年公然违抗皇命,拒不入宫为妃,并与炎烈族低级巫师私通产子,为保后代,甘愿自咒为誓,以折寿百年为代价,得以成功叛逃,再未折返幽都。此举引得陛下震怒,圣女一族自此一蹶不振。直到近年,甄妃频频加封,六皇子和十三皇子备受隆恩,圣女族似乎有望因甄妃在后宫中的强势而重登荣宠。”
“当年塔吉秋暮拼了命出逃幽都,现在其子却被我们的人引渡回来。”喻文骁神情闪过一丝讥讽,“圣女族一贯女权至上,男后裔地位卑微尴尬,灵力不堪,你说济伦找这么个废物回来是想做什么。”
伯桑叹一口气:“济伦母亲曾受塔吉秋暮的恩惠,才免遭驱逐,重新入世。他应是想借通道开启的机会,救那乔祯一命。”伯桑看了眼喻文骁,见他脸色如常才继续道,“若乔祯确是塔吉秋暮的儿子,当年其母能决绝离开,恐怕也会为保全其子性命留了后路的。就算二殿下已经知悉其身份,恐怕也不敢轻易出手,塔吉秋暮即便在内陆无法施展法力,可谁都不敢保证对人对己都心恨手辣的圣女族第一人,不会在生命耗尽前,以自身为熔炉,在其子身上下几道反噬咒。”
喻文骁若有所思:“那个乔祯没有兄弟姐妹?”
“塔吉秋暮在大限来临之际,携幼女赴死。可如果说,她牺牲正统的圣女血脉不救,却保下乔祯,却着实是说不通的。”
“没有她的庇护,那个幼女必死无疑,但乔祯不同,没有人认为他是威胁。”喻文骁来回走动了几步,眼中迸射几道精光,“你说,老二出手的目的是什么?”
伯桑保守说:“属下不敢妄断。”
喻文骁知道伯桑不愿说出实情,索性点破:“老二想借此为由头,在父王面前旧事重提,让圣女族人抬不起头来,一边掐住甄妃的脉门,一边跟老六斗法,也是用心良苦了。”
伯桑闻言,目光投向面前华贵俊美的三皇子:“您是说……”
“圣女族与皇氏有通婚的旧制,把塔吉秋暮的儿子搞到手,纳入后院为奴。明义上是帮父王出当年那口恶气,实则是想让圣女族人疮疤自现颜面尽失,母债子还一箭双雕,很像喻文泰的行事风格。”
“虽然池南国男风盛行,但本朝并未开此先例,除了四皇子有豢养男伶的传闻,还从未有皇子真正纳过男子为妃。”
“你以为老二会让圣女族人登堂入室?不过是恶心人的手段罢了。”喻文骁眼中浮起一抹艳色,面上带着恶作剧的神采,“不过既然老二那么想玩,我可以帮他热热场,没有人跟他公平竞争,他该有多寂寞。”
一向稳重淡定的伯桑,此刻脸上流露些许古怪和错愕:“殿下,您是要……”
“明天替我带口信给老二,告诉他那个乔祯已经是我的入幕之宾,并非渡客,让他少打我院里人的主意,出手前,先掂掂自己的份量。”
“这恐怕不妥吧——”伯桑额头的汗都快滴下来了。两位皇子共争娈宠,这话题度直接破表,原谅他一把年纪,无法坦然接受三殿下时不时心血来潮惊世骇俗一下。
喻文骁戏谑:“你以为我还有什么名誉可言吗?正因为人人觉得我沾满铜臭,庸俗放浪,父王才放任我在冥古萨斯做逍遥皇子,略有惊人之举才符合皇氏对我的期待,我倒要看看,老二有没有脸跟我争。”
就在这时,护卫进来通报,济伦大师求见!
“看,有人可是按捺不住了。”
喻文骁冷笑着回上首坐了,端足了主上架子等着来人负荆请罪,他神色淡漠冷峻,睫毛在眼睑下方打出一层阴影,灿若寒星的双眸紧紧锁住稳稳走进来的灰发男子。
济伦还是一副道骨仙风云淡风清的样子,他走进议事堂,刚要行君臣之礼,就被喻文骁抬手阻止。
“免了,我受不起济大人的礼。”三殿下语速仍不疾不徐,但气势凌厉不容置疑,“什么时候不用掖着藏着了,再来。”
“济伦知罪。”说着,人已经单膝跪下。
“我赐你特权,不是为了方便你假公济私。你受过圣女族恩惠不假,但说要为圣女后裔正名这件事,还真轮不到你济伦!”喻文骁的头发披落在肩头,有几缕掠过他坚毅英俊的面颊,带着零落的不羁和凛凛之威。
济伦俯首:“是属下僭越了。”
“老二居然比我先一步知道那人身份,你的孪生姐姐济心可是比你会做人。要不是伯桑布了眼线,我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那个人确是异类,但我不能不救。”济伦静静地说,“没有事先知会殿下,是因为怕您为难。”
“怕我为难?”喻文骁无声地嗤笑,“圣女族视塔吉秋暮为耻辱,她的子嗣都难以善终,你等着看,这人不用别人出手,那批毒妇就会前赴后继地想要除之而后快。济伦,你带乔祯回冥古萨斯是何用意!”
济伦跪在地上执拗地不肯起来:“塔吉秋暮后裔受罚咒影响,留在内陆也活不久,唯有把他带回幽都,替他解咒,方能有一线生机。乔祯虽命理带煞,却形容威仪灵气荣盛,绝处逢源并非不能。而最近天相不稳祥瑞频出,以此契机,令乔祯改头换面也非难事……恳请殿下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你是要逼我给他造个假身份,继续囚着他,不让他进宫被加西那老狐狸察觉这批渡客中有个冒牌货?可老二一定会借老四、老六的刀,在父王面前名正言顺地参我一本。可惜乔祯不是女人,父王可是一贯很热衷于娶圣女族人的,自塔吉秋暮之后,再无真‘圣女’,剩下的乌合之众不过是奉行以色事人的妖姬,看十三弟聪明伶俐,有三个奶娘围着侍候,就知圣女族如今虽然灵力式微,但单凭美色和歪门邪道,复兴也是指日可待,她们可不需要一个叛徒之子来充门面。济伦,你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伯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三殿下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可是越来越精进了。刚才还说要跟二殿下夺人,现在又赖了个一干二净,还顺带着敲打了济伦。
*
乔祯这边正带着哈维往自己的宅子走,结果前后有三批银甲守卫手执各类冷兵器,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看方向是奔着珍兽馆去的。
“出事了?”哈维和乔祯交换一个眼色。
“走。”乔祯当机立断,领着哈维就直奔事故现场。
这一去才看到果然是珍兽馆那头有哀嚎声,外围圈有不少客人在围观,场地并未封锁,因为谁都不敢进入护甲兵团圈守的范围。
珍兽馆中央,有一头高贵的野兽,它有泛着银光的长角,皮毛胜雪长鬃飞扬,高傲的姿态婉若巡视沙场,对着试图慢慢接近他的武装,立起前蹄鼻腔嘶鸣,那气势像领着千军万马在场内呼啸奔腾,而在它铁蹄下的人类显得那么缈小而绝望。
听说是负责看守它的术师和驯养师,发现今日独角天马特别温顺安静,原本都是从屋顶投食,这次驯养师多了分心思,想借此良机亲近灵兽,疏忽之间便开了正门投喂。谁知那畜牲使诈,待门一开,便如脱僵般冲顶而出,顿时伤者遍地,法器失灵。
场内有两名伤者的衣角被独角天马的长角勾住拖行至场中,只要稍有偏差就可能被开膛破肚,所以那两人形容狼狈瑟瑟发抖,哈维医者仁心,有点看不过去了。
“为什么不击毙?”哈维问乔祯。
“这是珍兽,比人命还值钱呢。你不知道?”乔祯目光冷冷地注视着那头发飙的小仙女。
“这里没有麻醉工具?”
“好像对这家伙不管用。”
银甲兵团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明显是想活捉,但乔祯并没有他们的乐观。他脑子一热,直接从后方绕了进去,在独角兽的视觉盲点,缓缓接近。
哈维一转身看到乔祯已经进去了,急得跳脚:“你疯啦!”
看到有人进入包围圈,众银甲有些困惑,有人呵斥他:“那是什么人,不要命啦?”
这一吆喝,独角兽立即转身,赤红的眼竟与乔祯的眼睛正面对上了。
原来小仙女生气时,眼睛真的会变色。
乔祯在场中与独角天马对峙,那高大威猛的小仙女把蹄子在沙地磨蹭着,呼呼地出气,乔祯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可能是他从小跟马有着不解之缘,也想起小时候养的那匹叫温斯顿的小马,它喜欢自己摸它的鬃毛还有油亮的肚皮,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一步步接近那头独角兽。
乔祯一开始抱着绝对的警惕心,可逐渐的,他脑内有了一种奇特的预感,就好像以前在果敢深入毒营时,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与惊悸,明明紧迫压抑到快要窒息了,可就在危机四伏的大背景衬托下,却激发出更多更旺盛的欲望,这是一个出色的记者在采访目标近在咫尺时,才会有的直觉。
他觉得他能和这头独角天马交流。
“你是姑娘对吗?”乔祯嘴里说着只有他们之间才能听得到的话,脚步慢慢挪过去,那独角兽歪了下脑袋,直直地盯着他,“好姑娘,真漂亮!你是小仙女对吧?让我帮你,别伤害那些人。”
这时候突然有十几位术师赶到,他们手执法器,进入包围圈,银铃声响此起彼伏,有让人晕晕欲睡的功效,刚才已经有些安静下来的天马这会儿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然后在原地蹦了几下,似乎再刺激一下它就会撒开蹄子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