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度难关 我不是很懂 ...
-
十
场面一度有些僵，人人都绷紧了面皮，个个神经质外加一脸孤傲惨淡的衰样子。
乔祯想了想，决定适度自我揭露，巩固微弱的立场：“小弟我是初来乍到出入不慎，本以为这天马只是寻常兽类，却不料它凶险狡赖，一开始只是怕它伤人，所以中途横插一杠，坏了这儿的规矩，亏得有诸位侠士出手相助，才令乔某躲过一劫，在此一并谢过。”
乔祯说出了这辈子最咬文嚼字的一段话，然后附送一个真诚到极致的笑容，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他看着这一屋子倒霉鬼也是色厉内荏的多，不信这里的人都是蛮横不讲理的。
汤池二兄弟中那位好脾气瘦削脸的，似乎是个善观察的，他打量了乔祯一眼：“就算在这之前，你没见过天马，好歹也听过有关天马的传言吧？”
乔祯顺着他的话说：“传言自然是听过的，可真正认识到这点却又是另外一件事，传言多半有些浮夸的成分，乔某还听说三殿下能入九霄，乃天罡下凡……”
“噗——”这时候有人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竟然是刚才哭得昏天暗地的少年，此刻破涕而笑，看来是发泄过后，有些想通了。
“嘿，这小崽子还敢笑！一会儿判官一到，有你哭的！”大胡子喝斥。
这汤池兄弟中的瘦脸术师显然比大胡子难对付，此刻他小眼精心乍现，瞬时思路清晰绵里藏针地指道：“我说这位小先生面生得很，八成来自异国他乡，虽然面容举止颇具风采，却恐怕也爱行那投机取巧之事。这冥古萨斯上下，想引殿下关注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可殿下阅人无数，这点伎俩还过不了主上的眼。这一出弄巧成拙虽然演得惊心动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还不是把自己搭进去了？在琼兰阁的外来客之中，敢如此鲁莽草率公然挑衅术师权威的人可绝对比珍兽还稀有啊！我劝这位乔兄和那个小鬼一样，最好能想好说辞，否则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刚刚缓过劲来的可吉，这会儿顿时面无人色，听了瘦脸术师的这番话，权当他是指桑骂槐，情绪瞬间大起大落，乔祯被他的王子病作得脑仁疼，所以这时候不得不阻止道：“凡事都讲得清楚，你年纪尚小，相信大人们不会因为你一时失察，让那天马占了便宜，就治你的罪。”
“你也说那天马模样唬人了！偏巧今日当值时对上了天马的眼睛，我哪知这畜牲如此厉害！”说是狡辩，到底也是一个脱罪的理由，少年一下子抹去眼角的误伤，变得狠绝酷厉起来，“等我叔回来，一定会替我申辩。倒是你们这些领着高薪的值夜术师，不好好当差，却躲懒去泡池子！玩忽职守，倒还被一个外来人搅了混水。”
这少年毒舌得可恶，简直脑子灌铅无药可救，内讧得如此自然，生怕大家不一致反水似的，乔祯不禁扶额。
“奶奶的，他手贱你嘴贱，一向谨言慎行光明磊落的扎多，居然有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小狗腿子拖他后脚。我倒要看看扎多这次要怎么徇私救你这落难侄儿！你这辈子恐怕是做不成驯养师喽，一头天马都能给你下蛊，年纪轻轻就被一根废柴定了性，你说你还有什么脸在琼兰阁混。”
手贱的乔祯出于关爱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初衷，不忍看那刻薄少年被驳得脸色铁青，想到自己在十五六岁的年纪还在寄宿学校放羊，就觉得这里的熊孩子虽然不值得同情，但漫漫人生路，这种性子也是讨不着好的。
乔祯也不怕被当成众矢之的，他随口接上：“眼下还未到清分责任的时候，诸位有没有什么主意，能让上头大人们消气的？”
从未开口的那位小值更战战兢兢开了口：“此事皆因天马而起，若今日天马无碍，众术师又愿上呈联名状请命，当有希望度过这一劫。只是要劳烦二位大人，托上几位说得上话的术师去大人们面前走动走动……”
这话听着颇有道理，但这事可行性高不高得看人。如果凭这大胡子的习性，句句奔着得罪人去的，估计能“走动”的朋友不会多，别人不落井下石就算厚道了。
乔祯随即瞥了一眼那位瘦脸术师，觉得全场最靠谱的就是这位了。可人家给自己和自家兄弟欠人情是理所当然，给别人说情就没那义务了。
乔祯知道自己在这帮人眼里，十分可疑，且不是好人，不认为自己有被“顺便”解救的狗屎运。
大胡子果然一脸看白痴般的表情斜睨了那小值更一眼：“你这是要让我兄弟俩去求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家伙喽？他们平素就爱在人背后捅刀子，看我们落马还不笑掉大牙，想要取而代之，怎么可能替吾等求情！术师界如今乌烟瘴气，谁还不是明哲保身当那缩头乌龟！要别人替我和兄弟出面，还不如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去把那头天马重新牵出笼子，要是能让它乖乖让三殿下骑上两圈，估计连同管事的大人们都能消了气。”
那小值更苦笑道：“天马怎么可能被当作座骑任人驱使，莫大师不要说笑了。”
“你这蠢货，老子就是在说笑！”
瘦脸术师自己似乎也不太乐观：“联名状须有一十九名以上的高级术师和一名大法士或大司铎落印画押，方才生效，本朝数百年通过联名状重申的案例却不足百桩。”
乔祯这时候反而不再犹豫，直截了当：“冒昧问一下，两位大哥尊姓大名。”
大胡子梗着脖子不屑答，但瘦脸术师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平稳道：“在下莫晋，这位是我兄弟莫申。”
乔祯唇角蕴藏着一股邪门又决绝的气势，这是往日在暗访东南亚黑作坊被围攻和非法拘禁时培育出的胆气：“既然其他方法都不好用，不如就像这位莫大哥所言，我们再申请放一次天马？”
此言一出，现场霎时静得诡异，所有人都震惊得瞠目结舌，每一双眼睛都对乔祯投射出陌生又戒备的利刃。
就这么过了一分钟，少年战栗着抬起右手食指，尖锐失控地放声指责：“不可理喻！你是个疯子，你是想要害死我们吗？你想害死大家！”
这大孩子在乔祯眼里还是一个没过变声期的半大小子，他冷静地走过去，将他的手指往下按了按：“要害死大家的人可不是我。”
关键时刻他不能露怯，乔祯目光冷硬地环顾全场：“如果我一个人去，也是可以的。劳烦哪位帮我申请通报下，你们知道的，我不是很懂这里的规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度难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