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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乔大神 不是哥废了 ...

  •   乔祯在《迈迪逊邮报》也算是个人物。

      既然名声在外,不管外边是刮风落雪还是降火下铁,业务照常跑,上司照例怼,邮报即便被同行挤兑得风雨飘摇,乔祯也照样金刀大马当仁不让,抢头条绝不手软。

      可要说乔祯在社内年轻人当中的人气,还是凭借年前新闻中心年度晚宴上的一次惊艳亮相。

      据说那晚,乔祯一身妥贴西服,优雅端庄风度翩翩,连衬衣袖子都挽到了一个完美的落点,面上的表情春风化雨铅华洗尽,如骄阳似火又似皓月当空,喝,那气质直接碾压全场,一战成名,把一竿不明真相的颜狗实习生唬得春心荡漾。

      在异性眼中,他无疑是神秘而性感的,带着些原始的男人味,端得起正人君子的架子,视流言嫉恨为无物,体贴入微出手大方。

      新闻圈的女人知性灵敏,渐渐的,就发现乔祯并不是理想的交往对象,他野性难驯无拘无束,职业性质又决定了他根本没有闲暇应付约会,满足女友的精神需求,于是换来前赴后继的分手。

      乔祯工作上不含糊,但并不与人分享私生活细节,也极少谈过去和未来。

      大中午的,编辑部走道的侧门被人粗鲁地推开,一个背着照相器材包、人高马大的家伙大摇大摆地迈了进来……

      那件白色短袖T恤领口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半片袒露的胸肌生机勃勃,牛仔裤不知道为了取景在哪儿趴过,沾了些灰泥,膝盖以下布着破洞,裹着的那两条大长腿结实有力,配上古董军靴分外粗野吸睛。

      这才是“火线大神”切换成战斗模式气场全开时的真实形态,撇开时不时的外力损耗,到底也是荣膺“社草”头衔实至名归的男人,色相出众瑕不掩瑜。

      因为常年在户外奔波,他原本光洁白皙的皮肤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浅麦色,下巴走线优越中带着点倔强,一双熠熠生辉洞悉罪恶的黑眼睛,在与人交流时又能瞬间幻化出几番情真和专注,也很好地掩饰了他打从骨子里泛滥而出的玩世不恭。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隐匿了一丝用来隔离闲杂人等的敷衍,他平常的作派里就带着几分肆意,可如果工作需要,必须笑靥如花时,他也能适度温情,大方展示活生生的世故。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股桀骜,如同他那头不羁的黑发,几乎没有什么定型水可以摆平,所以被他直接留长,在脑后挑起了些碎发,束了根细绳,也突现了他原本就比寻常东方面孔显得更立体明朗的轮廓。

      这一日,他显然运气不太好,主编大人看到他很来气:“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我这是天然不雕琢,鲁姆,你最近嘴角生疮火气盛,建议你去唐人街配点中药调理下。”这个从不对上司用尊称,也对侮辱充耳不闻。

      知道这家伙油盐不进,鲁姆一口淤血卡在喉咙口,不得已只好放缓语气假意怀柔:“为什么又迟到?手机也不开!社长等了你老半天,这会儿已经去新闻中心了。”

      顶头上司越过鲁姆找他区区一个跑腿的,却没有交代是什么活,也难怪主编大人着急上火。

      “我的车没油了,你懂的,最近生物炼油稀缺,这报道上周你亲自过审的。”

      看这小子没露半点口风,还面不改色地讲些狗屁不通的理由,鲁姆的眼珠险些脱眶:“加油站都倒闭啦?你当我傻啊!”

      乔祯若无其事从屁股上的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单据,推到鲁姆面前:“换了一个增距镜和近摄皮腔,报销。麻烦再给我预支两千美元,我的房租要到期了。”

      “乔,这个月你已经没有薪水可以预支了。”领导非常冷酷地宣布。

      “那我预支下个月。”

      鲁姆一个头分裂成两个,正欲发飙,却被某人接下来的举动硬生生给捋了顺毛。

      只见他从大口径背包里取出一叠手稿和一个U盘,潇洒地啪一声拍在桌上:“你的头条——托斯塔大楼纵火案。昨晚联系上了目击者,还从队长那儿弄到了一手资料,警方下午会开新闻发布会,通稿半小时前我已经电邮给莉莉。等社长回来,说我还要临时出趟外勤,有什么事,同你说也是一样。”

      乔祯一旦被“火线大神”附身,拿捏的备选题便鲜有失手的。社长一贯对乔祯颇为纵容,知其胆大心细,套路纯熟,笔杆子拿得起,镜头又视角独特,算是全能性选手。

      乔祯一开始还算小打小闹,不过是在明查暗访前,事先规划一下行进和撤退路线,随着几次身份暴露被塞小黑屋的经历,胆也跟着肥了。

      彼时无良被访者手段粗暴凌厉,乍一跟乔祯嶙峋的作派正面冲突,也算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连警署重案组也一并惊扰过。

      后来乔祯愈演愈烈,开始接手刑事案件的报道,他一脸冷霜地随法医出入凶案现场指手划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挽救轻生少女,最后现身前营大义凛然地充当临时谈判专家协助警方制服嫌犯。

      有两次刑侦队长眼睁睁看着手下队员误以为乔大神是其他部门同事,没有阻拦他跨越警戒线。

      别看乔祯现在是个独行侠,但在进入邮报之前,他曾在华盛顿黄金档栏目《新闻时评》里做出镜记者。

      因此,群众以讹传讹,认为乔祯在邮报的经历都是小儿科,在电视台那会儿才叫丰功伟绩。说他随执法编队进入过金三角,在果敢蹲点半个月对话毒枭;在深入叙利亚采访,被当地数名游民抢劫,还差点被捅穿大腿动脉;与中东教派的民兵组织头目周旋时,险些性命不保。最后还因为被战地流弹所伤,才隐退到地方小报效力。

      不是哥废了,只是哥累了。这类且浑噩且辉煌的江湖传说,成功妖魔化了他以身涉险搏命三郎的形象。

      *

      乔祯如常在午夜时分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房东是个巴西老人,屋里的每一件摆设都是他自家乡空运过来,透着古旧的情怀,并不让人讨厌。

      回公寓的过程,乏味到没有任何期待,既没有温暖的灯光,也没有可口的饭菜和亲密的佳人。门口的信箱也只有过期杂志和信用卡账单。

      到迈阿密之后,他活得很低调。以往在华盛顿,乔祯还习惯维持着社会高知精英的派头,衣着讲究,形容精致,长期健身,开名车,住高级公寓,出入佳人相伴,从不亏待自己。

      乔祯过得张驰恣意,更年轻时,他还热衷于各类冒险和极限运动,也喜欢去非洲,他拍的野生动物照片屡次出现在《国家地理杂志》内页上。

      但只要回到家,他又即刻恢复鲜衣怒马的生活,如果不是一次采访事故伤了腿,让他在医院躺了整整半年,他还以为男人就该那么挥霍青春,热爱每一场际遇带来的新鲜和刺激,像是他应得的人生奖赏。

      乔祯每季都会给领养家庭基金会和孤儿院寄捐助支票,这是他以前在华盛顿时就做的事,到了迈阿密也没有中止。

      不是他道德情操高尚或是有什么圣母情结,只是他刚做记者时,曾采访过一个男孩,十一岁,有一头耀眼的金色卷发,原本品学兼优,因为父母离世,亲戚弃养,被送到寄养家庭后遇到人面兽心的养父,囚禁、动刑、性虐待,终于他找到一个机会反抗,用一条腰带将养父绞杀。

      当时判的是正当防卫,但那孩子在庭上冷静地陈述:“我是故意的,他必须死。”

      乔祯当时的心情并不是痛惜和怜悯,而是感同身受的凉薄,他想到自己十四岁时,父母与才满五岁的妹妹遭遇空难,他赖以生存的世界自此崩塌。

      后来有很长时间,乔祯都在势利的成人世界挣扎求生,猥亵犯、校园霸凌、种族歧视,哪里都有恶人作怪,没有长辈依傍,不干坏的勾当泥足深陷都算是交运,但不是每个孤儿都有这样的运气。

      乔祯对现在的生活并没有不满足的地方,二十六岁,大好年华,有正当工作,虽然时常失眠,但作息稳定,没有狐朋狗友,没有赌博吸毒,热爱摄影和爵士乐。竟然没有半点出格的地方,乏味但沉淀。

      乔祯公寓里的老式电话机原本就是个形同虚设的摆设,搬过来大半个月,从来没有过半点动静,今天却莫名其妙地响了。

      乔祯诧异地一挑眉,知道这个号码的人数不会超过一只手,他大概能猜到是谁。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接近零点。打手机的都是工作电话,能拨这个座机的,反倒是私人圈子的朋友,他懒洋洋走过去提起听筒,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找我?”

      “乔!啊……我的乔啊,我的好兄弟!你该懂我的,你会懂我的……呜,我真的好难过啊,我就是低——低在尘埃里,那个王八蛋也不会为我伤心啊,呜……”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哈维大着舌头伤心欲绝地撒酒疯耍无赖,有点意外,平时的他是一枚正直的学霸男青年,活力得有些聒噪。

      “喝这么多?”乔祯皱了下眉,“在哪儿呢?要我过来?”

      “我的付出他不稀罕,我的爱没有出路你知道吗?乔,为什么你不爱我,如果你爱我,我他妈干嘛要为那些烂人伤心!”没错,说话还是一套一套,跟念酸诗一样。

      不知情的大概要误会他乔祯搞不正当男男关系,还始乱终弃。

      乔祯揉了揉额角,有点无语地申明立场:“我不爱你,但我会勉为其难接你回去。”

      “你来!来来来!让他们看看,我朋友!啊——我朋友是绝世美男子,让那些伤我心的混蛋去死!啊……杰端,再来一杯,要最烈的!”

      乔祯被雷得外焦里嫩,不知道他这位兄弟今晚上是中了哪门子邪。

      “你在哪家?”

      “原色酒吧。今晚派对,我却失恋了!人生苦短啊人生苦短……”哈维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地叨叨着,乔祯已经啪一下挂掉电话。

      乔祯在手机上搜了原色酒吧的定位,因为刚洗完澡,所以重新换了件无袖T恤,戴上棒球帽,直接开车去了目的地。

      天空乌云压顶气压骤降,却还没有落下雨来,路上已经冷冷清清。而在海岸线棕榈树掩映下的原色酒吧仍然五光十色,欲念横流。

      乔祯来到酒吧大门,门岗由四位彪形大汉驻守,坚不可摧。几名疑似高中生篮球服少年被其中两名肌肉男挡在外面,双方在争执着什么。

      入口还有人在排队,乔祯看了一眼门外的招牌,貌似里头正在举办一场化妆舞会。有几个打扮成玛丽莲?梦露和雪儿的男人被放了进去,后者还向乔祯附送了一个飞吻。

      乔祯被其中一名大汉拦下,礼貌地询问:“先生,这是主题夜专场,您没有化妆?”

      “我约了朋友在这里,我扮的是——”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摆出一个你知我我天知地知的诚恳表情,“私人教练?”这说法其实有点讨巧和情~色,但没办法,乔祯见多识广,深知娱乐场所太正经会吃鳖。

      大汉上下打量了一下乔祯,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冲同事喊了句西班牙语,那边的人远远看过来一眼,然后扬手示意放行,于是大汉不再阻止,退到一边掀起隔离带示意乔祯进场。

      门外那几个不得其门而入的大男孩更加愤愤不平地跳脚:“为什么!他为什么可以进去?!”

      “他是帅哥,非常帅。”门卫冷酷地向弱鸡少年们陈述了一条世界法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乔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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