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中央》墨散散

2、第二章

　　第二章

　　原来这穆小嫣，在七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从那时起她便被家里的每一个人细心呵护，由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非常安静，不喜说话的孤僻姑娘。甚至连在见了穆老爷和穆夫人，也都在一声“爹娘”后，无了下文。平日里，她也只爱在自己的房间里绣花、写字、练琴，从不出门。
　　穆小嫣的哥哥穆彦博虽然只长了穆小嫣三岁，但却已经开始帮他们的爹——穆老爷打理生意，穆老爷也很放心的把西京的几家商铺交给他管理。
　　这一个月下来，原本清瘦的她，因为整天吃饱了睡，睡饱了起来溜达，溜达完了弹弹古筝练练字，完了再吃，已经养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原本的瘦弱无骨可以用珠圆玉润来形容了，幸好脸上倒是没怎么长肉，否则就成了宋代版本的杨玉环了。
　　这天，是阴历三月十四，穆小嫣听丫鬟小环说，每逢十五，都会有庙会，穆小嫣从来没有去过庙会，而她积聚在心中的无聊也终于爆发了。但虽然穆小嫣苦苦哀求，甚至动用了眼泪，穆老爷也都不同意她出去游玩。虽然穆老爷和穆夫人开明，不过，这终究是在古代，女儿家在家即使再调皮，也应该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基本的礼数，他们还是要求穆小嫣必须遵守。
　　可是，依着穆小嫣的性子，她可没有这么容易死心。很快的，穆小嫣便想到了电视上的经典桥段——女扮男装。可上哪儿找男装衣服呢？穆小嫣的脑子开动起来，不一会儿她就兴冲冲的跑到穆彦博的书房，准备借他的衣服。穆小嫣刚要冲进门内，才发现穆彦博正和一个男子坐在榻上下棋。
　　看来自己的哥哥陷入了难题，只见他一手拖腮，一手拿着黑棋正思量着该往哪儿放。而那白衣男子则十分轻松，噗哧一声，打开一把折扇，穆小嫣见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而这眼睛，似曾相识，穆小嫣猛然想起了陆立。那男子无端端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看的她面红耳赤，她抚了抚脸颊，平稳了一下情绪，就进了书房。
　　走近了看，穆小嫣才发现，这白衣男子不仅眼睛长的好看，五官更是生的十分很迷人。穆彦博已经算是人中翘楚，深受家里小丫鬟们爱戴，但在他面前也也显得少了几分傲气和贵气。
　　“哥。”穆小嫣发现自己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那样，发不出来，痛恨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矫情。
　　“什么事儿啊？”正沉浸于围棋中的穆彦博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出来一下嘛，我有话跟你说。”穆小嫣的声音终于大了一些。
　　“穆兄，看来你妹妹找你有事啊。”这时，白衣男子也说话了，“不如咱们改日再下，如何？”
　　穆彦博显然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他嘘了一口气说：“那就劳烦允迪大哥啦！小嫣，这位是白王爷，白允迪大哥，你小时候可喜欢他了，还记得吗？”他知道他妹妹很多记忆都消失了，便再相互介绍了一下。
　　“呃，是吗？我小时候喜欢他？不记得了诶。”
　　“呵，小嫣，我们快有十年未见了吧，当初见你，你可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呢，现在可出落的越来越美啦，不知为何，这十年都无缘相见哦。”白允迪朝着穆彦博揶揄了一番。
　　“哦，舍妹前些日子受伤，所以……”
　　“那好，我就先告辞啦。”寒暄了一番，白允迪决定告辞，“小嫣妹妹，改日过府再聚哦。”他临走前，又调笑的朝穆小嫣笑了笑。那双深邃的眼睛搞的小嫣心跳加快，脸红耳热。
　　白允迪走后，穆彦博回屋问道：“小嫣，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天有什么事找我啦？”
　　“哥哥，你可有瘦小一些的，现在已经穿不下的衣服啊？最好足够我穿。”
　　穆彦博心想这妹妹心中肯定没有什么好主意，就继续问：“你要我的旧衣服作甚？”
　　“嘻嘻，小环说，明天就有十分热闹的庙会了，我从来都没去过，可是爹娘却不答应，所以……”在穆彦博面前，穆小嫣很诚实。
　　“所以你就想女扮男装出去玩？”
　　“好哥哥，你对我最好了。”穆小嫣用水汪汪的大眼望着穆彦博。
　　“好吧好吧，不过你得和我一起出去，而且必须跟着我，不许乱跑哦。”穆彦博果真是个好哥哥啊。
　　穆小嫣想也不想，马上答应了。

　　三月十五这天早晨，穆小嫣一起床，就觉得老天对她实在是太好了。本来嘛，古代就没有什么污染，空气质量好是应该的，穆小嫣在这里过的每一天，都感觉空气非常清新，若不是她牵挂的人不在这里，她都想留在这里不回去了。
　　边想着，穆小嫣穿上了从穆彦博那里拿来的衣服，穿上，小环又帮她梳了男子的发髻，打扮妥当后，穆小嫣站到镜前说：“小环，我帅不帅啊？哈哈。”
　　小环笑说：“小姐穿着这一身衣服，还真像一个翩翩美少年呢。”说罢，又在穆小嫣的腰带上系了一个香囊，“这是小姐受伤之前做的，小姐以前手真巧啊。”
　　穆小嫣不以为然的白了白眼，说：“那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呢？”
　　“奴婢当然喜欢现在的小姐了。”小环吐了吐舌头，模样十分娇俏。
　　“好啦，本少爷今天要出门了，你可知道怎么做了？”
　　“奴婢知道，如果夫人老爷问起，奴婢就说小姐正在练字，不想其他人打扰。”
　　“嗯，真乖，不愧是我的好姐妹。等着我晚上给你带礼物哦。”穆小嫣拿上一把折扇，便出了门，直奔她哥哥穆彦博的小苑。
　　“拜见兄长！”一见到穆彦博，穆小嫣便抱拳鞠躬，朗声说道。
　　“起身，哈哈，不错，还是个美少年呢。”穆彦博看到这样的妹妹，有点不大习惯，“可得先说好啦，一会儿什么都得听我的。”
　　“是，兄长。”穆小嫣心想，只要能出去就行，出去了，你就管不着喽。
　　穆彦博带着穆小嫣进入花园，七拐八拐的拐入一条荒芜的小路，到了一个僻静的园子，移开园里的盆景之后，便出现一扇小门，穿过小门，竟然是一片小竹林。
　　穆小嫣跟着穆彦博穿过竹林，再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闹市区。虽然时间还早，但庙会的地方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各种小商贩都已经摆出摊子准备营业了。穆小嫣心想，这庙会还真的挺热闹，怪不得小环也嚷嚷着要一起过来。
　　稍微逛了一会儿，穆小嫣便和哥哥到了一个饭馆儿喝茶，顺便也可以俯身观看庙会，正在悠闲惬意之时，忽听得有人大喊“抓小偷啦！”只见一个十来岁的穿的破破烂烂的男孩，手中拿着两个白白的包子，奋力的跑着，后面则跟着一个长相彪悍的大汉。街市上的人也看热闹似的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但男孩看上去像是没有力气一样，跑的十分吃力。
　　眼看着男孩就要被大汉追住，男孩却突然跌倒在地上。这时，饭馆对面的另一个饭馆突然跳下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子，挡在大汉的前面：“这位兄台，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看那不过是个孩子，就饶了他吧。”
　　这彪形大汉显然不是一个受欺负不吭声的主儿，大吼一声：“呔，我抓贼人，休要挡我。”说罢，便要朝那紫衣男子打去，怎知手却一把被那紫衣男子单手抓住。好，穆小嫣心里为他暗暗叫好。见那紫衣男子右手抓住大汉，左手掏出几锭碎银子说：“这银子当是买你的包子和治你手的钱，你快走吧。”
　　彪形大汉朝着男孩说：“小子，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便悻悻离开，周围的人群也纷纷散了。
　　“孩子，你快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紫衣男子说罢，便纵身跃上了对面茶馆的二楼。穆小嫣觉得那双妖魅的眼睛似曾相识，她很努力的想了想，但还是没想到。而且随后，她的目光就被远处的高台吸引过去。
　　“哥，那边又在干什么啊？”穆小嫣指着，非常不解的问道。
　　“哦，那是瓦舍，李老头又在讲小说呢。要不要去听听？”
　　“好啊！”穆小嫣显然对一切未知事物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兄妹二人结帐过后，就穿过拥挤的人群，奔向瓦舍。
　　原来这李老头讲的是上代皇帝白风启为美人如玉抛弃江山的事，他每讲到激动之处，唾沫横飞，而台下的看客听得是津津有味。当穆小嫣他们过去的时候，李老头正讲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白风启为了那如玉，愣是不管自己后宫佳丽三千，将诺大的江山都丢给年方十岁的长子白允韶。”
　　穆小嫣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唾沫在空气中传播，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眼看着一星唾沫就要向自己飞来，她便拉着哥哥穆彦博跑进了一条小巷里。
　　“哥，咱去别地儿逛逛，好不好啊？”穆小嫣低声下气的问道。
　　“好好好，那你想去哪儿啊？”
　　“嘿嘿，我想去哪儿你都让我去吗？”
　　“只要你跟着我，想去哪儿都成！”穆彦博显然正往着穆小嫣设下的套里走。
　　“这可是你说的哦，你敢保证吗？”
　　“当然，男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穆彦博拍了拍胸脯，答应道。
　　“好，既然哥哥如此爽快，那咱们一起去逛逛青楼吧！”
　　穆彦博没有料到妹妹竟然想去这种地方，他顿时张口结舌，“这种地方，你一个女儿家，怎可去啊！”
　　“就你知道女儿家，别个人怎知？”穆小嫣晃了晃手中的扇子，摆了个公子哥儿的造型。
　　“不行！其他地方都可以，独独这青楼，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进去的！”刚说完这话，穆彦博就瞧见穆小嫣的眼睛又已经是水汪汪的了，“你哭也没有用，今天带你出来，已是瞒着爹娘了，我又怎可再带你去那种地方！”
　　“哥，带我去吧，听小环说，爹娘已经在给我找人家了，再过不久，我就会嫁出去，嫁了人之后，我就不能再出来了，呜呜呜……”穆小嫣彻底动用了眼泪攻势。
　　终于，由于穆彦博的再次心软，穆小嫣出现在西京最大的一家青楼——绿翠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