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阿稚同学

8、第 8 章

　　李烟站在校门口等苏玉兰出来，她看着从她身边来来往往的学生，一个个目光呆滞，毫无生气，背着沉得惊人的书包。她忽然想到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她记得有一次一直想着一道数学题横穿马路，差点被车撞了。而现在的自己，走路还是低着头，只是再也不想那道解不出的数学题了。
　　“走吧。”苏玉兰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从李烟身边走过，李烟跟上去。
　　“你没遇上什么不该遇见的人吧？”苏玉兰转身问李烟。
　　李烟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有。”
　　苏玉兰盯着李烟的眼睛看想要辨真假，可李烟一副没所谓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太紧张了。
　　李烟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苏玉兰，又看了看车外，然后开口：“妈，我不去复读了。”身边的苏玉兰听见这话，瞪着眼睛看李烟，咬着牙问道：“为什么？”李烟则清清淡淡的开口：“即使我不去复读，我还是一样能上好大学的。我们学校有一个大赛，参加大赛拿了奖可以保送Y市大学。”苏玉兰在思考着李烟的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随便你吧。”她累了，她耳边还环绕着刚才校长的话“你女儿是那个和我们学校陆羽早恋的李烟？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已经做错一次了，这一次我不建议李烟再来我们学校，陆羽现在的成绩是可以冲刺重点大学的，这个时候不能出一点差错。”她忘不了那个校长的眼神和语气，像一根刺插在了苏玉兰心上。
　　李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不想再去复读的话，或许是见到了陆羽？那她更应该去复读。可是她没有，她不允许自己在陆羽面前低头，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倒退，哪怕她的人生再前进也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地方，可是她就是不想像陆羽一样，背叛他们曾经的感情。即使前面已是一滩烂泥，那她也要从烂泥中走出来，然后那时候她会站在陆羽面前对他说“你看，我和你不一样。”李烟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竟然对灰暗的未来充满斗志和希望。
　　李烟做了决定，苏玉兰保持了沉默，李国富也不再发言，一切又回到原点。年后，李国富和苏玉兰依然为了补习班的事奔波，李烟则开始查询关于她们学校的那个大赛的事情。她对于她们学校的大赛有耳闻，具体她也不清楚，现在既然向苏玉兰说了这件事，那她必然是要全力以赴，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她登录了从来没有登录过的校园网站，了解到她们学校确实有一个可以保送Y市的大赛，只不过要到大二才能参加。她关闭了电脑有一瞬间的恍惚，大二，意味着她还要等一年，离她能够捉住机会的时间还有一年，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黎安川自从做了要去L市的决定后就开始做准备，首先把Y市的事宜交给可靠的人打理，他则接手L市的生意，其中就花费了接近一个星期，因为他的父母不太同意，觉得黎安川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这个时候更应该在家门口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处着，到了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到处奔波，没有着落。黎安川理解父母的想法可是现在他没有心思去找一个他们眼中门当户对的女人，他只想赶快到李烟的身边。
　　黎安川出发的头一天黎母找上门来劝说黎安川，其实说是劝说倒不如说是来送他，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黎安川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因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到达自己的目的。她还记得当年黎安川第一次喜欢上的那个女生，她早就说过那个女生不像他想的那样好，告诫他不要因为爱情冲昏头脑迷失了心智，可是他谁的话都不听，到最后还是落的一身伤。她一度以为她这个儿子不会再为了谁动心或者她开始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还可以再爱上谁，因为自从那个女人走后他开始变得冷淡，甚至于到了冷漠的境地，明明他的脸上挂着笑容，可你在他的脸上看到的不是笑容而是淡漠，一种对生活没有热情的淡漠。但是现在她觉得儿子突然提出去L市的决定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她斟酌着开口：
　　“安川，你实话告诉妈妈，你去L市是不是为了女人？”
　　黎安川收拾衣服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开口：“是”继续收拾衣服。
　　黎母听完笑了笑“好，我支持你。只是等哪一天有时间带回家让爸爸妈妈看看。”
　　“知道了。”
　　黎母一再确定了黎安川的行李无误后回了家，黎安川一个人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黎安川家和别的豪门不同，不，黎安川应该不是豪门，只是家族生意做的大了一些而已。他的爸爸妈妈相敬如宾，恩爱有加，黎母是大学教授，黎父则是典型的生意人，两人并没有因为生活目标不同而产生分歧反而两个人一直相互扶持走到现在。所以，黎安川是在爱里长大的，即使后来他如何的叛逆和疯狂，他的父母也没有放弃他，只是沉默的守候着他。黎安川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也希望李烟也能拥有这份幸运，如果没有，他来给。
　　黎安川落地到L市的时候，李烟一个人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因为李烟从小的时候就有良好的学习习惯所以再重新捡起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并不困难，她学的专业是金融类，当初瞎报的专业。她找了几本相关的专业书就坐在一旁看了起来，她对她所学的专业还是有一点兴趣的，所以学起来也并没有那么枯燥。
　　“李烟？”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抬头望去，是刘奕，她的初中同学。
　　“真的是你？我刚才就看到你了，没敢认。”刘奕似乎比起以前更好看了一些，原先的短发变成了现在飘逸的长发，也摘去了眼镜。刘奕抱着书坐到了李烟的对面。
　　“我变了好多，你也是，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李烟对刘奕是有好感的，初中时她们做过一年的同桌，刘奕活泼开朗，聪明好学，李烟文静内敛，刻苦上进，她俩很和得来。只是后来升入高中，她选了文科，刘奕选择了理科，两人慢慢变得疏远，算起来她俩虽然在同一个学校可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并不了解她的近况。
　　“真的吗？李烟，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夸人都绷着脸。”刘奕看了看周围整间阅读室只有她们两个人，她开始放肆的和老同学聊起天来：“你现在在哪上学？你和陆羽的事情我听说了。”
　　“嗯，Y市。”她以前不习惯和别人聊心事，可是遇见刘奕以后她变得想要和她分享她的喜怒哀乐，明明她和刘奕也算不上很好的朋友，可是莫名的李烟就是很信任刘奕。
　　“Y市？Y市很好啊，离我们学校很近，以后可以去找我玩。”
　　“好啊”李烟看着刘奕的眼睛，彼此好像都有话说可是又都不知从何说起，所以只好一起沉默。
　　过了好久，刘奕低声的问：“李烟，你后悔吗？”
　　后悔吗？好像苏玉兰也曾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记得那是她要去上大学的那一天，她提着行李从家里走出来，没有人送她，苏玉兰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的背影问她“李烟，你后悔吗？”她那时是如何回答的？她好像回过头对着她坚定的说“我不后悔，也不会后悔。”因为那时她以为陆羽在等着她，所以她觉得没什么好后悔的，只要他们还在一起，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可是后来，她在火车站等了他一天最后只等来他的短信，一句“对不起”她也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哭，而是安安静静的去上了大学。现在，刘奕又问她，李烟，你后悔吗？现在她后悔吗？不，她不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可是，你为他落到了如此下场，而他呢？抛弃了你不说，现在又和刘佳妮混到了一起，我听说他们早就混在了一起，你值得吗？”刘奕抓住了李烟的手。
　　“是我抛弃的他。”是的，是李烟提出的分手。虽然陆羽没有遵守约定和她一起去上大学，可是最后说分手的人是李烟。
　　“李烟，有时候你可以不用这样的。你该给我们机会心疼你，而不是一个人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假装坚强。”
　　“我没有假装坚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李烟，有时候我真的不了解你。”刘奕看着面无表情的李烟。在她的印象中，李烟以前只是安静内敛了一些，可她整个人散发出的还是很有生气的感觉，会让人亲近。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李烟，虽然笑着，可是她却感觉李烟很孤独，好像谁都走不进她的心里，她突然为这个老友感到难过。
　　刘奕忍着眼里的泪水，抓住李烟的手激动的说道：“陆羽真不是个好东西！渣男！你为他放弃那么多，他不懂得珍惜反而和那个女的混在一起？一对狗男女！迟早分手！”刘奕不会骂人，只会反复着这几句话。
　　李烟笑了笑，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不要管他们了，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
　　“你不说我都感觉不到，这会儿真的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去我们学校那家面馆怎么样？我可想念那里的味道了。”刘奕收起书拉着李烟就要往外走。
　　一路上，刘奕恨不得要把李烟的过往全部挖空，问东问西问不停。李烟也了解到原来刘奕考上了离Y市很近的S市大学，在大学里还交了男朋友，过得很不错。刘奕得知李烟打算从她现有的学校再考入Y市大学，她感到很高兴，她很想看到这个和她很相投的朋友过得好，所以她包揽下帮李烟补习大二金融类的知识的活儿。
　　“真的，李烟，我男朋友就是我们学校金融专业的，他今年大二，你要比赛，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他，反正我们学校离得又不远。”刘奕很热情。
　　“好吧，我有不懂的地方的时候再请教他吧。”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就来到了她们高中学校前面的那一家面馆，以前李烟和陆羽来过几次，因为陆羽很喜欢吃这家的面，而李烟不太喜欢这家面辛辣的味道，所以她通常都是陪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