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阿稚同学

4、第 4 章

　　黎安川，李烟又一次想起他的名字。她拿出那把雨伞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像做出什么决定一般，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喂？妈，我学校有点事过两天再回去。”电话那头李烟的妈妈叹了一口气：“好吧”说完就挂了电话。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早点回来”只是一句“好吧”李烟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就习惯，她收起手机，拿起那把雨伞背上包出门了。她知道她的父母对她失望了，甚至想要放弃她，她都知道。
　　李烟坐车来到了世界百货，她站在商场门口看了一会儿转头去了对面的夜色。白天的夜色没有多少人，店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放音乐，只有店员在各自做各自的事。李烟来到吧台看到上次的那个酒保趴在桌上睡觉，她敲了敲桌子，那人睁着迷蒙的眼睛看她：“我们白天不营业。”说完又趴下。“我不喝酒，我找人，黎安川。”听到自家老板的名字，那酒保一下清醒过来瞪大眼睛看着李烟，“咦？你是上次那个？雨伞？你怎么才来？我们老板等你很久了。”嗯？等我很久？等我还东西？李烟疑惑的皱了皱眉头，那人发觉不对赶忙开口：“啊，不是，我不是说我们老板等你很久。那个，就是说，哎，你说你要找我们老板对吧？我带你去。”李烟盯着口齿不清的酒保，犹豫了一会儿“不了，我不见他了。伞还给谁都是一样的，放在你这儿吧。”说着把伞放在了吧台。“哎，别啊，借了别人的东西要亲自还才有诚意。来，我带你去找我们老板，他现在应该在楼上。”那酒保拉着李烟就往里面走，不给李烟拒绝的机会。
　　李烟站在22层的一个房间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她不知道原来这一整个楼都是他的，或许有人告诉过她只是被她忽略了？那酒保告诉她哪一个房间就跑了，留她一个人。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酒保告诉她说黎安川不喜欢吵闹所以一个人住在22层，李烟心里想不喜欢吵闹的人还开夜店？真是矛盾。她握了握手中的伞，抬手敲门。
　　“叩叩叩”一下一下的敲门声让李烟的心跳开始加速。
　　里面的人连问都没问一句就出来开门，李烟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反而不紧张了。
　　“是你？”黎安川穿着睡衣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看着门外的人开口，并没有多大的惊讶。
　　“嗯，是我。”李烟看着眼前的男人，和她之前见的两次都不一样，怎么说？现在的他比前两次更加柔和，对，是柔和。
　　“进来吧”他侧开身子，李烟没有犹豫从他身边走过，鼻息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烟味和他身上自带的味道，很舒服。李烟走进去发现黎安川的房间真的是极简风，客厅只有一张沙发和桌子别的什么都没有，从他半开的卧室来看，他的卧室应该除了床什么都没有吧。
　　“喝水吗？”黎安川看着李烟问。李烟看到他空荡荡的房间，想到他的厨房应该也是什么都没有吧。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渴。”黎安川却像没听到李烟的话一样，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一杯温水递给李烟“喝点吧，外面天冷，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没想到他这里竟然还会有热水，李烟接过，还挺烫，她坐到了沙发上把热水放到了桌上。
　　“你先坐着，我去换件衣服。”黎安川指了指身上的睡衣，李烟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黎安川的客厅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李烟可以想象站在那里应该可以把y市繁华的地段俯视眼底吧？可是她没有动，因为她有点恐高。
　　黎安川出来的时候看到坐在沙发的女孩脱掉了外套，里面一件灰白色的卫衣，下面依旧是深色牛仔，一副典型的学生打扮，只是她身材瘦弱，看起来衣服在她身上很宽松。李烟发觉黎安川换了衣服出来，她抬眼看他，他穿着白色短袖，下面一条灰色休闲裤，只是他的身材实在是。。。怎么说呢，她原本以为他是属于高高瘦瘦的类型，只是没想到此刻他的肌肉竟然如此明显，足以撑起整件衣服。
　　“饿了吗？”黎安川看着脸有点微红的李烟，站在卧室门口问她。“我刚睡醒，有点饿了。”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李烟有点搞不清楚情况，她明明是来还东西的怎么成了要吃饭的？她看向黎安川想要开口，可是看着黎安川的眼睛，她居然点了点头：“有点儿饿”那眼睛写满了李烟不想懂可是又好奇的东西，她也开始质疑自己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还东西？黎安川听到李烟的话，笑了：“你想吃什么？”李烟以为他要点外卖，她想了想说：“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不挑食？我最喜欢不挑食的人了。”黎安川说着就往厨房走，咦？他要做饭？李烟更惊讶了。
　　“哎，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黎安川穿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李烟，我叫李烟。”李烟盯着站在厨房门口穿着围裙的男人，竟然觉得他应该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李烟？哪个烟？烟花的烟？”
　　“嗯”李烟看着又进厨房的人小声的开口：“是香烟的烟。”
　　“李烟，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书房找本书看，或者玩游戏都行。”黎安川在厨房喊。
　　李烟喝掉桌上的水起身去书房，她以为他的书房应该也是简单的风格，没想到不是，黎安川的书房像个老学究的书房，足有两个墙壁高的书，板板整整的在书架上，她走近一看，每个都被分了类别，可见主人的细心程度。李烟翻了几本，想到以前自己也是那么爱看书，还想过以后一定要给自己布置一件书屋，放满所有她看过的书，只是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完整的看完一本书了。
　　李烟坐在黎安川的椅子上发呆，她和黎安川不过见了两次面，只知道他是个有钱人，他还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别的她一概不知。现在她坐在他的书房等他给她做饭吃，一切看起来那么不可思议却在他们之间进行的那么理所当然。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黎安川叫她出去吃饭，她放下了手中的书出去，一进客厅就闻到饭菜的香味，有一种家常菜的味道。她走近一看还真是简单的家常菜，小炒肉，酸辣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坐，好久没出去购物了，用剩下的食材简单的做了点。”黎安川端着两碗白米饭出来。李烟坐下点点头：“很香，像我妈妈做的菜。”“我就只会做些家常菜。”说着把一碗饭端到李烟面前。李烟看着一桌熟悉的饭菜觉得也有点饿了，说了声“谢谢”就低着头吃饭了，黎安川看着吃相乖巧的她，笑了笑，坐在了她对面。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们学校该放寒假了吧？怎么还没回家？”
　　“我有点事晚些时间回去”李烟扒拉着婉里的饭。
　　“嗯，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或者后天。”
　　“如果回家晚了，你父母会担心吗？”
　　“不会吧，他们不太关心我。”她如果回去晚了，她父母会担心吗？应该不会吧，自从上大学以来，她的父母没有主动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她打回去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嗯”黎安川看了一眼对面的李烟，放下了碗筷。专心看着面前的女生吃饭，她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很专注，一小口一小口的像一只小猫咪，吃得很少。
　　“我吃饱了。”李烟也放下了碗筷，“那个，你的雨伞。”她指了指放在沙发边的雨伞。
　　“嗯，放那儿吧。吃饱了陪我出去走走？”黎安川瞥了一眼沙发旁的雨伞，站起身。
　　黎安川带李烟下楼来到这栋楼的后面，李烟没想到这楼的后面竟然是一个公园。她想起她坐公车路过这里的时候见过这个公园的外貌，只是外面都用围栏拦着，没有入口。没想到现在她竟然在这里散步，和黎安川一起。
　　“这个楼盘刚开的时候我就相中了这里的一块空地，当时就想如果在这后面建了一个公园应该很好，所以，后来我就买下了这栋楼和这块空地，建了公园。你看，像不像后花园？”黎安川走在李烟前面回头。李烟看着他身后的公园，白茫茫的一片，没有被人打扫过，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清冷。
　　“这个楼应该有几年了吧？你买下它的时候多大？”
　　黎安川笑了笑：“和你现在差不多大吧，20？”然后往里走，一个个脚印印在李烟的眼前。李烟也跟上去，覆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踩上去。20？她跟在黎安川后面开始想20岁的黎安川是什么样的？过了一会儿，她笑了，她想不出20岁的黎安川是什么样的，就连她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她也说不清。
　　“来，你看这儿。”黎安川指着一棵树滴下的水滴，滴到一半被冻住了，透明的水柱挂在空中在公园的灯光下闪闪发光。“这滴水滴落下来的时候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半路被冻住吧，也不会想到被冻住后的自己竟然会如此好看吧？”李烟盯着那挂在半空的水柱看，总觉得黎安川好像在向她表达些什么，可是是什么她抓不到。
　　“我要回去了”
　　“嗯，我送你吧？”黎安川淡淡的开口。
　　“不用了，我坐公车回去就好。”李烟看着在玩雪的黎安川，觉得他们俩此时的气氛不该是这个样子。
　　“那好吧，我送你到公车站牌。”黎安川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身。
　　李烟没再拒绝，跟着他走在后面。夜里的城市比起白天安静了不少，尤其是在这个没人的公园，显得更加安静。黎安川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挺拔的身材，走在李烟前面像一道墙。
　　李烟握着手机坐在公车上发呆，想起前几分钟黎安川拿着她的手机输入他的手机号的模样，李烟觉得一切有一点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不提她不说，谁都不知道。
　　黎安川站在公车站牌看着她的那辆消失在自己眼前，他才慢慢的往回走。他知道李烟来是还伞的，可是还伞是一个借口也不一定，就像他找了各种借口让她陪了自己一下午一样。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冬夜的天空好像离得自己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一样。他按了按太阳穴，掏出手机，看着刚才存下的电话，笑了笑，然后向下滑拨通了一个电话：“来夜色喝一杯？”对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叫：“我操，你吃错药了？竟然约人喝酒？等着，马上到。”黎安川挂了电话，叹息，是啊，我好像吃错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