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为奴》盲区

27、解禁 “我给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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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慢慢地临近了。
　　经过一个冬季，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一不小心就会遮住眼睛。我只有不断地用食指拨开它们。

　　韩子扬在半个月前参加了自己的比赛。他带我去了澳门，我坐在场外的大屏幕前看完了全程。他的成绩不理想。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赛事也有星空台转播，而且赌博居然还是一门正当的竞技运动。参与竞技者们有各自的积分年历，根据在各个赌术赛事上的表现，将每一次的成绩叠加，最后得出各自在赌坛上的排名。
　　韩子扬在比赛中有些心不在焉。我曾经听他说过，赌博游戏需要有良好的记忆力、冷静的分析力和综合的判断能力。在这次比赛中，他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能力。

　　经此一役，韩子扬的排位仍旧是第一，积分却已和第二位相去不远。
　　夺魁的是高策，他在最后三局打出了石破天惊的连续五次五张同花顺，而且次次都是以A为首，最终所向披靡地拿到了桌面上的所有筹码。

　　赛后的采访中，女主播提到“王者归来”的说法，暗示他这个昔日的赌神又要卷土重来，再回赌坛的制高点。高策面带微笑而又毫不谦虚地肯定了这一说法，明显的志得意满。
　　一战过后，他的排名升至第三，积分也与排名第二相差寥寥。

　　不知道是因为输给了死对头，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回来之后，韩子扬开始变得有些消沉。
　　“头发长了，我帮你剪剪吧。”有一次他对我说。
　　我点点头，于是他拿来了剃刀和围兜，替我围上。
　　“行不行阿？别剪到我耳朵了。”我对着镜子说。
　　镜子里的人停顿了一下，他有些愕然地望着我，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
　　“不会。”

　　我开始像个正常人一样的对待韩子扬。
　　他说话的时候，我会用那种普通平常的表情看着他，不太冷淡，当然也不热烈。等到他说完了，我先思索一下，然后给予回应。
　　他让我做什么，吃饭睡觉洗澡上床，我一般都一一照办。偶尔有时候，比如他坐在露台上冲我招手，意思是让我过去，我就摇头，意思是风太大了不想出去了。他便转过脸去，也不会强求。

　　看得出，对于我的转变韩子扬还是狐疑的。毕竟，两个人走到今天，怎么看也不应该是这样波澜不惊的相处状态。不过慢慢的，他的怀疑似乎也就稀释了。他把这理解成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珍惜的东西，对一切都满不在乎了。
　　当然，他只猜对了一半。
　　对于过去的事情，我不提，韩子扬自然就更不会提。他的性格一向如此，在大部分的事物面前他拥有绝对的冷静和理智，并且能用居高临下的审度方式做出最准确的判断。然而一旦碰到与自身相关联的事情，他又会主观得可怕。
　　就像原先那一段时间，他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从极端恶劣变得近乎柔和。然而即便是他对我再好的时候，他也从未问过我是否对他产生了类似的感情。也许在他的主观意识里，他早已自信地认定了这是必然的。

　　“手给我看看。”这一天，他坐到我的床边上。
　　我正用手抱着膝盖，脑袋搁在膝盖上打盹，闻言张开眼睛，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韩子扬抓过我的手。由于手腕上的那一副手铐从没有拿下来过，以致于他这一抓，我的两只手一起被他扯住，半个身子都倾了过去。
　　“……啊。”我痛得蹙眉，整个人都清醒过来。长时间的禁锢摩擦，腕上那细长的一圈早就已经发炎化脓，只要稍微的扯动都会刺痛难忍。
　　当然，这也是韩子扬存心惩罚我的杰作。

　　“手痛？”他问。
　　我嗤了一声，“你来试试看？”
　　韩子扬低下头，唇边似乎有了笑意。“学会顶嘴了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说话了。
　　“这是什么？”他忽然问。
　　我低下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原来是肉刺。
　　双手被铐住之后，由于手臂没有办法再分得太开，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十根指头有时候交叉握在一起，有时候就互相磨磨刮刮。指甲原本就长而尖锐，以致于指甲盖附近的皮肤被划出来了不少细小的口子。
　　“是肉刺。”我说。
　　韩子扬注视着那些灌木似的小东西。
　　“肉刺怎么会流血？”
　　一些肉刺根部果然有浅浅的血印子。
　　我茫然，“肉刺……为什么不能流血？”
　　韩子扬似是噎了一下，他抬起头，眼中的笑意变得真实。
　　“手抬起来。”
　　我顺从地抬起胳膊。
　　韩子扬在手铐中间的狭长的数字器上揿了几个键，片刻之后，咔嚓一声，手铐应声而开。

　　“……”
　　自由来得太过突然，以致于我一时愣住了。
　　“怎么？”他捏捏我的脸，“不高兴？”
　　“高，高兴。”我吞了口口水。
　　“我给你这双手自由，可不是让它们乱动的。”他半开玩笑地说，眼中滑过一道冰凉的锋面。
　　我怔了一怔。
　　“行了。”韩子扬站起身，一只手摁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拍，“我把指甲刀和消炎膏给你拿来，你清理一下，等会儿跟我出门。”
　　“去……要去哪里？”我回过神来，问。

　　韩子扬已经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