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为奴》盲区

11、11 交易

　　11

　　窗外又开始下雨，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或清冽、或模糊的响声，并不突兀，听上去反而很柔和。
　　握住茶杯的手指慢慢收紧，透过余光，我看见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被我握得沿着杯壁慢慢爬上来，很快又褪下去。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轻轻地问。
　　高策耸耸肩。“放冷箭的方法有很多种，此路不通，我自然是另找别的路。”
　　他的回答，和我想象的有一点出入。
　　“我还以为……你会逼迫我。”我注视着他。
　　高策莞尔一笑，眼睛里浮起与清澈眼波不相称的通透锐利。
　　“对于别人或许可以，但是你，不行。”他说。
　　我神情平淡地等着他的下文。
　　“你什么都不在乎，没有亲人、没有财产，也无所谓尊严，说到底，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威胁你的东西。”
　　他表情坦然。
　　我点点头，“这样。”
　　高策从外衣口袋中掏出香烟，冲我扬了下手，“可以么？”
　　我抬抬下巴，示意请便。

　　嚓，火光闪过，一缕清烟在空气中袅袅升起。
　　高策深吸一口烟，笑容不变地看着我。
　　我沉默着。
　　过去一整年的往事恍如流水一样滑过心间，□□，抗拒，强迫，挣扎，顺服，压榨……
　　不可否认，韩子扬这样对我并非事出无因，然而他……毁掉了我的一切。
　　连灰也不剩。
　　“好吧。”我说。

　　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高策眼中的笑意在缭绕的烟雾后面变得真实。
　　“东西。”他冲身侧的保镖说道。
　　身畔，早已经恢复了冷淡表情的健硕男人走上前来，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放进我手中。
　　“这个是世界上最尖端的针孔摄象机，”高策淡淡笑着，看着我，“板机5*5毫米，相当方便携带的小玩意。”
　　我把这个小玩意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为什么不直接安装到韩子扬家里？”我问。
　　高策笑了起来，咬住上唇，轻轻吹了一口气。
　　“激光针孔探测器，有线的或者无线的，都可以轻易地探测到这些东西。”他笑道，额前碎碎的留海被吹得飞起来。
　　我把摄象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没有说话。
　　“你确定你能得利？”沉默了片刻，我问。“韩子扬并不是娱乐圈里的小明星，即使出了恶性的绯闻丑闻，他还是照样可以赌他的牌，赚他的钱，不用在乎舆论说什么。”
　　高策洒然一笑，弹了弹烟灰。
　　“你不明白。”他注视着我，凝声道，“赌桌上的输赢，根本算不了什么，想要一个人输，那就得让他永不超生。”
　　我想了一想，摇摇头，“不懂。”
　　高策大笑。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被他的对手算计并不希奇，但是如果掉进他爱人亲手设下的陷阱里，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毁灭。”

　　对于他把韩子扬的“爱人”这种词语套在我身上，我觉得滑稽又别扭。
　　“我并不是——”
　　“这个我自己会判断。”高策打断我。
　　我舔了舔嘴唇。
　　“那……你们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高策笑着摇摇头，目光淡定如水。
　　“不是，我只是嫉妒、愤恨他取代了我，仅此而已。”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高策这个人，从他表现出的气质看来，他的内心与他的俊雅外表似乎全然是两副模样。
　　至于他究竟是真洒脱还是伪风雅，这与我无关。

　　“你……恐怕错过了最佳时机。”我最后提醒他。“既然知道了……今天的事，那你也应该知道，今天之后，韩子扬他可能不会再……我。”
　　我做了个意义含混的手势。
　　高策站起身，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烟，熄灭了烟蒂。
　　“这个我不担心，”他意气风发地笑道，“说实在的，我确信，你自然有办法可以激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