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为奴》盲区

10、10 诱惑

　　09

　　打开门，我将纸袋和钥匙一起丢到桌上，疲惫地往沙发里一躺。
　　不知是牵动了哪里的伤口，我抿着唇，闭上眼睛轻轻吸气。
　　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莫名其妙地迎面袭来，我张开眼睛，抬起头。

　　房内有人。
　　啪，很轻很轻的一声，有人揿下了头顶白炽灯的开关。
　　“等了你半天，你终于回来了。”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笑道。
　　我怔了怔，无言地打量着对方。
　　长眉水目，丰神俊秀，一双眼睛流光溢彩如同划破夜雾的星辰。在这男子身后，还站着一个黑衣墨镜的高壮男人。
　　传说中的——黑社会？
　　我怔忡片刻，随即了然。
　　“韩子扬不住这里。”我淡淡地说。
　　男子笑了起来，他这一笑颇具风情，整张脸更显得生动无比。
　　“我就是找你。”他换了个坐姿，两只手放在交叠的双腿上，修长的指尖碰在一起，看上去潇洒又沉稳。
　　我伸出手，从餐桌上拿过一只倒扣的茶杯，走到自动饮水机边接了杯水。
　　“找我？”我边喝边问。
　　“没错。”他的笑容加深。
　　凝眸注视了他片刻，我耸耸肩，“我不噬主的。”
　　他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还真有趣。”
　　我平淡地看着他。
　　“如果我说，你只需要背后捅他一刀，就可以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呢？”男人收住笑容，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猜测他已经调查过我，神色不变地问道。
　　“音乐，小提琴。”他微笑地说道，“据我所知，伦敦一所资深的音乐学府下个月就要来你们学校招生，你是他们预定的人选之一，如果想要十拿九稳，我可以帮你。”
　　我摇摇头。
　　“这种东西，我还是习惯靠自己。”
　　他耸耸肩，“我无所谓，不过……你的学费呢？”
　　屋子里沉默了下来。

　　对面的男人气定神闲地看着我，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
　　我垂下眼睛，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干涩。
　　“你……叫什么？”我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对面的男人似是噎了一下，他身后的保镖突然咳嗽一声，嗓子里透出一点儿笑意。
　　“我跟你……说了半天话，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男人神情怪异。
　　我摇摇头。
　　“我是高策。”他说。
　　他用的是我是，不是我叫，显然是笃定我认识他。
　　这个名字确实耳熟。
　　我仰起头，想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哦，你就是那个赌博的。”
　　话音未落，身后的保镖突然发出“噗嗤”一声轻笑，身子憋不住地微微抖动着。
　　高策的脸色在片刻之内由青到红变了数变，最后恢复了平静。
　　“没错，”他说，“我就是那个赌博的。”

　　其实刚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什么“赌博的”，在上世纪末我刚进小学的时候，高策就已经是风靡全球的一代赌王，那时候的他，比现在的韩子扬要风光得多。
　　这样的人物，出现在我家，坐在正对面和我说话，让我的大脑有一点混沌。
　　“那个……”我含糊地修正，“你是那个，赌王。”
　　谁知道这一回他却摇了摇头，眼中划过一丝阴骛，转瞬即逝。
　　“不是，”他淡淡地说，“现在的赌术之王，是韩子扬。”

　　我模模糊糊记起来，似乎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四年前，中国籍少年韩子扬的迅速崛起，在短短两年之内终结了同为华人的赌王高策的牌桌时代。
　　一代新人换旧人，旧人不甘心，想要搞垮新人重回颠峰，这样的戏码永远在上演。
　　我无言。
　　“那……你要我做什么？”半晌，我慢慢地开口。
　　男人笑了起来，我能够感觉到，这是他自我进屋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录象。”他说，语气里没有急迫。
　　“把韩子扬虐待你的画面录下来，我给你钱，你可以远走高飞。”
　　——或许急迫还是有的，但是他却压抑得完全让我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