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孤身 他困在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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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瞧那紫衣男子，施然投向他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怪异。凡人要能承受灵力冲刷经脉的痛苦是不可能的，就像修为低的人无法承受修为高的人的灵力，他们会因经脉经受不住灵力冲刷的巨大压力而爆体身亡。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会有人舍得大费周章为他重塑经脉？”施然心道，“况且重塑经脉一事从来只有耳闻，却未见有人真正成功，可见那帮他重塑经脉之人亦不是等闲之辈。”
是他困山里太久，才几十年没出山，这世道就要变天了？
紫衣男子教他瞅得毛骨悚然，心道这怪人只避不攻，还双眼发直地望着他，指不定是在盘算着如何使坏呢。便决定先下手为强，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看他还能动什么歪主意！
剑中灵力被他全部催动，幽梦发出嗡嗡蜂鸣，剑身随之一闪一暗，彷如在呼吸一般。他将长剑一递，口中一吼：“纳命来！”
这一招气势颇大，施然瞅那剑芒势头，起码吸收了两个金丹以上修士的全部灵力，难怪他这么肆无忌惮，原来是有恃无恐么。
便见他嘴角一勾，漫不经心地耍了个极为敷衍的剑花，追风在他手中如灵蛇般绕了幽梦一圈，看似轻巧一挑，紫衣男子却觉受了千斤之力，手腕一麻，幽梦自手中脱离而出，直插到旁边石壁上。
石壁受力，以剑刃为中心蔓出一道道裂缝，随即轰然破裂。
紫衣男子看得整个人都呆了，这傻样在施然看来却十分受用——他还挺喜欢凌虐弱者，看对方既恨又羡慕还耐他无可奈何，拜倒在他高强能耐下的模样。
施然还欲再战，忽见一团黑雾涌来，那黑雾当中还有一修为不低的修士，他随感觉刺去，剑锋所及处却是一片虚无。待他以剑风划开雾气时，紫衣男子与黑雾人皆已消失不见了。
两人临走还不忘把幽梦收回，那墙面本已破裂，抽剑时抽走了支撑，随即轰然坍塌。但见一阵尘埃飞舞过后，一缕青丝从倒下的石壁里漏出来，那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且说天赐这头，几日前从施然那里得了不少银子，少说也够他吃好几个月，因此也不需每日去集市摆摊，清闲了不少。闲下来了便往施然那儿跑。
这几日他早晨醒来给刘老妇那两亩田捉虫施肥，晌午后便到土坡那找施然。
施然也不嫌他烦，反正自己一个人盯梢怪无聊的，便与天赐聊天打诨打发时间，偶尔逗逗他，兴致好时还会带他到林子里打猎——当然，是施然负责打，他跟在后头捡。
入夜，两人随意捡些柴枝生火，将捕到的猎物处理一下往火堆上一架，往往施然会拿出那不知用了多久的酒葫芦喝酒。天赐闷头吃肉，边思考那酒葫芦莫非也是仙器？里面的酒好像怎么也喝不完。
今日他起了个大早，晌午前便将田里的杂草除了，见浑身汗臭，特地到清水潭洗了个澡换了身还看得过去的衣衫，才神清气爽去小土坡找施然。
然他在两人平时碰头的大树下等了又等，直至月上梢头也没见施然出现。他抱膝坐在树下，夜晚露气将土壤打湿，今夜没生火，他身上衣衫也受了潮，寒风一吹，更是冻得彻骨。
待月上中天，直觉施然今日怕是不会回来了，他才爬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双腿，失魂落魄地走了。
回到草棚，他煮了一个红薯捧在手里缓缓吃完，简单收拾一下，便到刘老妇草屋里打扫。他浑浑噩噩做完这些，转脸看见卧榻上的人，旋即像中了魔怔般，伸手探向她脖颈。
刘老妇颈上皮肤如抹布一般粗糙，颈纹皱褶交错纵横，天赐抓在手里，便觉得真的攒住了一块烂布，他屏住呼吸，手指微蜷，手上力道渐渐加大。
那躺着的人却一点也不像要害被人拿在手里，她两眼睁着，身体亦无抵抗，嘴巴微张，既不进气亦不吐气，像个做工粗陋的傀儡。
天赐猛地抽回手，双手抓在衣襟，浑身剧烈颤抖。一呼吸，空气猝然进入肺部，呛得他咳嗽不止。他蜷着身体跪在地上，忽觉胃里难受至极，一阵又酸又苦的感觉涌了上来。
“呕……”他方觉反胃，下一瞬便吐了出来。
等他吐完又重新收拾干净回到草棚后，便再也没有力气，一沾木板便睡了。他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他梦到了以前的事，梦到了死去的爹娘，梦到那地牢，梦到那些喊着要烧死他要他灰飞烟灭永不超生的人，最后还梦到了施然。
梦境一个接一个，诡异荒诞，他困在梦境中，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翌日醒来已过晌午，施然躺在木板上，日头透过棚顶茅草照进来，他抬手盖住双眼喘气，鬓角泛着潮意。
良久，待那阵混沌完全散去，他才起来洗漱，又换下昨日那身一股酸臭的衣衫，带上钱袋往集市方向走去。
经过树林时，便听有人刻意压低声音道：“这便是阵眼么？”
天赐本无兴趣偷听人家说话，无奈那说话的人就在自己不远处，哪怕压低了声音，抵不过他天生五感灵敏。
他沿声源方向看去，就见左边树林里一群人围着商量什么，黑黝黝的一片，唯独中间那穿紫衣的男子格外突出。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正是那日在集市斗法的修士之一，好像是什么“沧海派”的弟子。
再看那人身旁围着的一群黑衣人，这几日他跟施然于土坡上围观镇远镖局进进出出的人，却没见过这几个。
紫衣男子许是也发现他了，一双眼狠狠瞪着他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天赐被瞪得莫名其妙，事不关己，他既无兴致管亦无能力管，只好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快步离开。
近几日集市里的人又多了起来，一方面是失踪案未破，前来支援的修士愈来愈多，休屠县几乎成了修士的聚集地；另一方面，那凶手突然沉寂了下来，再无少女失踪，县民便逐渐恢复买卖劳作，集市比往日还要繁荣一些。
大家都说那凶手是害怕能隐寺来的高僧，还有从各地前来的修士能人联合起来对付他，才不再害人的，也因有了这些人壮胆子，休屠县才能重新兴旺起来。
往好的方面想是这样没错，但天赐记得施然曾说过，或许不是因为凶手怕了，而是因为数量够了，这才收了手。至于是什么的数量够了，他没明说，天赐自然也就不得而知了。
从施然那儿得到的钱袋足够他用好几个月，他本就不是讲究享乐之人，衣服能蔽体就好，有草棚能住，吃的又能从田里直接挖，之前摆摊的钱也从不花在自己身上，都用来给刘老妇买药去了。
但现下他用不着给刘老妇买药，一些田里种不出来的东西，便从集市里面买。
再进树林，方才那群人已经不在了，天赐往林子中央去，将怀里捧的红萝卜放下，须臾，便听见周围矮木传来沙沙声，一些小小的影子在里头动来动去。两只兔子率先跳出来窜到天赐身边，随后其他兔子见此人并无威胁，也跟着跳了出来。
天赐就蹲在旁边盯着，他也不敢动，怕一动就把兔子吓跑。只见这群兔子有大有小颜色各异，大的都各占一根萝卜，小的就几个围在一起分吃，三瓣嘴一动一动的，煞是可爱。
要说起来，自小猫嫌狗不理的天赐是不可能得到小动物如此的欢迎，除了用食物贿赂，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施然。
几日前施然头一次带天赐打猎，他一开始捉了两只又肥又大的兔子，也就是方才最先窜出来那两只。他一手拎了一只，对天赐说这就是今晚的食物，并将它们放在天赐怀里。
天赐低头盯着手里的两只兔子，兔子眼里湿漉漉的像哭过了一般，身体瑟瑟发抖，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他看得一阵心疼，道：“要不把它们放了吧？”
施然已经在捡柴枝了，闻声，回头道：“这么肥的兔子很难找到的，真要放？”
天赐盯着他，也不出声，脸上坚决却大有“你不放我就跟你耗到天荒地老”的气势，施然无奈，道：“唉，真拿你没辙。山鸡能吃了吧？”
天赐闻言，忙应道：“可以的！谢谢施然！”
施然无语：“……好歹叫我施大哥啊。”
那之后天赐便每日都从集市里买些红萝卜喂兔子，起先只有他放生的那两只会过来，其他的只敢躲在一边看，后来兔子们像是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便也围过来一起吃了。
只是天赐都只敢在旁边看，连动一下都不敢，更别说上手摸了。正当他攒足勇气伸手，快要碰到兔子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拍他肩膀的人不是谁，恰恰就是施然。施然满脸狼狈，衣服又脏又破，面上一片干了的水迹，头发上还插了几根鸡毛。天赐皱了皱眉，尽量克制自己不抬手捏住鼻子：“你去哪儿了？为何弄得如此狼狈？”
而且还有一股馊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孤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