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修道 施然，能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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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施然揉了揉额角，似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之事，幸亏他还有些自知之明，并没有回忆太久，“你先带我找个地方洗洗吧，光天白日的，河边有妇人洗衣，我不好裸|奔。”
天赐想了想，对他招手道：“是有一个还算隐蔽的地方，你跟我来。”
说罢，转身给施然带路。施然低头看了看这堆兔子，蹲身从毛团堆里摸了一根还未被啃过的萝卜，咬了口：“小子还挺会挑，这萝卜够甜！”
天赐在前头走着，听后面传来嘎嘣嘎嘣的声音，一扭头，便见施然叼着一根萝卜。见他在看自己，施然还得意地朝他眨眨眼睛。
天赐疑惑：“你这萝卜哪来的？”
施然：“哦，从兔子堆里摸来的。”
天赐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被他的厚脸皮刺激到了，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兔子的东西也抢！”
他倒是心宽，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么多，反正它们也吃不完，不要浪费么。”
天赐不想跟他争辩，只好默默憋着一肚子气继续领路。
他们来到一处山泉前，山泉被一圈枫树包围，正值深秋，枫叶红艳胜火，偶有一片红叶落下，缀在清可见底的泉水里。山泉后头有一面崖壁，泉水至崖壁中央淌下，落差不算太大，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水流落下打出一串串珍珠似的泡沫，水雾飞扬，如临仙境，美不胜收。
施然一挑眉，没脸没皮道：“好小子，会享受啊！竟藏了这么一个世外桃源。我一个糙汉子洗多浪费呀，要不一起？”
言罢便开始脱衣服。
天赐见他脱完了上衣，正欲动手脱裤子，忙一转身，背对他道：“谁要跟你一起洗呀！”
把整个人浸在水里，施然好不容易才将银线蛇那黏糊糊的哈喇子洗去，这才松了口气。他平生最讨厌没毛的动物，特别是蛇，一想起方才被银线蛇舔那一下，浑身寒毛又立了起来。
说来也是晦气，他后来终于找着出口了，那出口竟建在一农家的猪圈里。他毫无防备，一钻出来就打翻了猪食弄得鸡飞狗跳的，身上没少遭殃。
唯一的收获便是知道那紫衣男与邪魔歪道有勾结，是那些人安插在沧海派的卧底，他们借此事在谋划些什么，具体为何，据偷听所得，最快这两日便能见分晓。
至于失踪的少女，他亦从那石壁夹缝中寻得她们遗体，只是人已经死透了，他也无力回天。那些少女是被吸走了精力魂魄，再结合石窟里头那个大阵法，可确定是用以充当献祭的引子。
而那阵法的具体用意为何，就不得而知了。
天赐听着泉里的水声，山泉地处偏僻，周围又有山岭树林环绕，鲜少有人接近，因此才能保留这份静谧与安宁。他方到休屠不久，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这山泉，此后便将此地当作了自己的秘密基地，照顾刘老妇前他一直住在这儿，搬至草棚后每当遇到烦心事他便会回到这里，只有这里才能令他静下心来。
他转身便见施然背对他坐在山泉里，一头黑发如丝绸般散在水中，此时心情颇好，口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鼻音沉沉的，合着这调子，倒也是般配。
可惜这曲子是施然临时编的，兴之所至想到哪哼到哪，编不下去了便也收了声，只留下潺潺水声。天赐不再看他背影，转而垂头盯着脚下一颗鹅卵石，用脚底碾了碾，道：“你什么时候走？”
“说不准，慢的话要一两个月，快的话就这几天，反正等事情办妥了就回去。”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再抬头，施然已经转过身来双手叠在泉边支着脑袋，笑眯眯望着他，“怎么？舍不得我？”
天赐恼道：“才没有！”
几缕湿发落在施然身前，水滴折了天光，使得他看上去妖娆得如谪仙一般。此时他双眼眯着，加之天生眼角细长，又像只狡猾的狐狸：“那你是想要拜我为师？我收徒弟标准很严格，不是什么人都收。”
这倒挑起了天赐的好奇心：“什么标准？”
“看有没有缘。”施然很不负责任地说道，“修道者看缘分，修到什么境界、能否得道飞升也得看缘分，本来修道就是一件讲求缘分的事，尽人事听天命，逆天而行者必遭天谴。”
天赐不解：“那为何那些修士想尽办法挤破头也要提升修为，不惜以残害他人为代价？”
施然被这话噎了一下，一时想不到如何作答，幸好天赐自己把话接了下去：“凡人一生不过百年，而修道者与天齐寿，更有甚者，据说还拥有通天神力，他们有凡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拥有的神力，所做的事情却与凡人无异——他们也贪婪自私，甚至比凡人还要贪生怕死——空有一身本领，却是尸位素餐的懦夫。”
“哈哈哈，有意思！”施然仰天大笑，“这话真该让那些老家伙听听，好气死他们！几百岁的人想事情还没一个小孩透彻！”
天赐不置可否，本来他对修道之事无甚兴趣，况且自己体质特殊，又被人下了咒，还能活多久都是一个问题。为此他曾意志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直至昨晚他梦到了他娘，想起她临终前说过，要他好好活下去。
是呢，天下之大，他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有很多东西没见识过，他爹娘拼了命把他救下来并千叮万嘱让他不要报仇不要记恨，他若不好好活下去，岂不让他们的牺牲白白浪费了么。
天赐问道：“施然，能否与我去见一个人？”
施然：“什么人？”
他正欲回话，眼角却瞥见天边飘来一片黑云，黑云本身倒不奇怪，奇怪的是那里头似乎有什么在蠕动，诡异之极，那周围迅速被染成一片墨色。
施然明显也察觉到异样，一扭头瞧见那片怪云，眉头紧锁，即刻跳起来穿衣，嘴里低声道：“本以为还要再过两天，看来是见事情败露了，便提早了动作。”只一眨眼功夫，他身上衣物便已穿戴整齐，顺带连头发都变干了。
天赐正感叹做修士可真方便呐，什么事都靠用术法完成，便见施然召来一把灵剑，他还记得这是上次带他飞天那把，施然唤它“追风”。
追风剑甫一到位，施然单手捞起天赐将他夹在胳肢窝下，跃上追风朝那怪云的方向御剑而去了。
天赐教他一手揽住腰腹首脚朝下，方才在集市吃了碗馄饨，满心满怀犹在感叹第一次用自己赚来的钱慰劳自己，然未等他高兴多久，就被施然这一下弄得肚里翻江倒浪，想要分散注意力，偏偏眼前景象还急速后退，看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幸而施然并未让他难受多久，两人于休屠城内降落，施然将他放下，他双脚踩在地上，良久才缓过神来，便听周围尽是尖叫声哭喊声与人们跑动的声音——原来整个县城的人都在往一个方向逃跑！
他们站在街道中央，见无论男女老少皆面露惶恐如盲头苍蝇般慌忙往他身后方向跑，因得施然一手护住他，这才没被人群冲散。
瞧施然双眉紧锁的样子，天赐便往他目光所及处望去，这一望，却教他吓了一跳。方才于山泉中没看清楚，现在离得近了，他便看到原来那“黑云”并非真是一朵云，而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那漩涡盘在空中，周围团团黑气萦绕扭转，他看到那蠕动的东西，竟是无数扭曲的人影！
前方几名衙役在疏散人群，见施然呆呆伫在路中央，便过来让他们赶快避难：“此地危险，赶紧离开！”
天赐听出来了，来者正是袁大头，他忙将施然挡住他的手拨开，对袁大头道：“他是修士，修为很高的！”
袁大头头一次见天赐与人如此亲近，然现下不是家长里短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百姓带到安全的地方，他对施然道：“你真的是修士？”
施然点头：“不错！请问此地究竟是发生何事了？”
袁大头将方才见到的一五一十道出：“原本晴空万里，忽的从西边飘来一片怪云，开始大家以为天降异象都走出来看，却见那东西里头有厉鬼跑出来，一些人看到了还当场昏倒，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让人们到东面避难，最好找个有活水的地方。”施然与他交代完，打算御剑到漩涡中心处瞧瞧，此次天赐也学乖了，不等施然动作便自己跳到剑身上，双手抱紧他的腰，以防像方才那样被扛着。
施然道：“揽紧了别被甩下去。”
言罢，追风剑影一闪，瞬间便飞出了城门之外。袁大头本欲叫天赐留下随他们一同避难，话还未出口，人却已没了踪影。
“都往城东走！”袁大头回身朝其他衙役吼道，“让大家去城东河口处避难！”
衙役们听令，立刻按他的吩咐行事。他们平时虽很少履行衙役任务，但毕竟是土生土长的休屠人，世世代代都在此繁衍生息，对休屠感情深厚，大家都是街坊邻里，大难当前，却也不会丢下百姓们不管。
袁大头正疏导人群，却见两人逆流而行，似是在寻找些什么，便拨开人群走至那两人跟前，道：“徐大哥，你们在找什么？”
“小豆子不见啦！”
小豆子是徐老大与他媳妇的独子，两人老来得子，对他很是宠爱。
袁大头问：“在哪儿不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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