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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镇远 还以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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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大师倒是心宽,见“童子尿”起了作用,抬手将锡杖往失效的阵法间用力一插,地面登时碎裂。他伫了一阵,见左右无事,便跟施然告辞,回去镖局收拾烂摊子去了。
等自在大师走后施然才开口:“你怎么会来这里?之前不还在城里疏散群众么?”
“唉……”袁大头叹气道,“大仙您走了没多久,就发现有一个小孩走丢了,我只好安抚孩子的父母让他们先去避难,自己过来找了。”
施然一挑眉,想不到这袁大头看着有点呆头呆脑的,心地却很好,安慰他道:“是一个小男娃吧?他的话被一群少年修士护着,现在应该已经在城东了。”
一听小豆子安然无恙,袁大头立即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多谢大仙你们,救了我们整个休屠县的百姓,要不是有你们在,恐怕我们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啦!”
眼看袁大头还要跪下来给他拜几拜,施然赶紧阻止,见他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便开门见山道:“你方才说那紫衣男子看起来像你认识的人?能否给我详细说说他的事?”
在城里见了他御剑飞天,方才又亲眼目睹他和自在大师三两下就把天上那个漩涡除去,袁大头心里早已把施然奉作活神仙,一见自己能帮上忙,马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大哥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我们两家很亲近,他是独子,一直想要一个弟弟,后来就认了我做义弟。”
“你们是拜把子兄弟?怎么没听人说过?”施然这一路上打探了许多关于镇远镖局的消息,特别是沈垣的,却没听人讲过他还有个义弟。
袁大头道:“唉,这事现在也只有城里的老人知道了,而且算是禁忌,因此没人会提起。”
施然不解:“禁忌?”
“是有原因的,不过还要从头说起。”袁大头叹气,遥望着镇远镖局的方向开启了漫长的回忆。
说起这个镇远镖局,虽然一开始那两三代人的确风光非常,但从沈垣他爷爷那一代就开始走下坡了,沈垣从小就想着要光复门楣重振镇远镖局,因此一直很勤奋练功,人也有些小聪明懂得变通,不像他爹和他祖父那样榆木脑袋不懂变通。
聪明归聪明,做生意最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沈老将军开疆扩土那点传说早就成为了过气的谈资,甚至还比不上邻县老员外新娶了一房姨太太吸引人。地理因素就更不用说了,镖局开在这种穷地方哪能有什么大生意走上门?也就只能接些附近小城的小买卖,不景气的时候连信差的活也照样揽了。
镖局里算上镖师小厮丫鬟护院,上上下下百来张嘴要吃饭,哪里能养得起?只好解散了一批又一批,甚至后来连遣散费都给不出了,到沈垣接手的时候,就只剩一个走路直哆嗦的老管家一个眼睛看不清的老厨娘,还有几个拿刀都抬不起的老镖师了,也不知是谁在照顾谁。
“后来有一天,沈大哥特地请我到邻县的大酒楼吃饭,还按着菜牌每样点了一份,满满一大桌,又开了几埕酒,说他接到了一笔大生意,让我尽管吃别跟他客气。”
施然疑惑:“镖局遍地皆是,谁会特地来这里找没几个人的小镖局押镖?这不是上赶着要送丢货物么?”
袁大头附和道:“我当时也这么跟他讲,可他说今时不同往日,他在家里找到一个宝贝,有了那宝贝沈家肯定能变回以前那样。”
施然忙追问:“什么宝贝?”
“不晓得,”袁大头道,“我问他,他就神秘兮兮的也不说,我就怕他被人骗了,之后逼得紧了,他才道前不久有个男人找到他,知道他有那宝贝,就请他押趟镖,开始他还不肯了,突然给那么多钱怕是有诈,那男人就跟他说,是因为要送的东西很贵重,其他人来做他不放心,但沈大哥带着那宝贝能逢凶化吉,因此这趟镖只有镇远镖局才能送。”
施然摇头:“这听着就像骗人。”
袁大头无奈:“我当时就劝他不要冒这个险,可沈大哥说这是重振镖局唯一的一次机会了,况且他还收了很多定金,那些钱都送给了以前遣散的下人,要是不压这趟镖,他没钱还给人家。”
施然道:“后来他押镖就出事了?”
“对!可这还不是最惨的。”想起往事,袁大头一脸惆怅,“起初沈大哥押镖途中失踪了,家里就剩下他刚过门的妻子和他中风了的老母亲,大家还很同情,镇远镖局之所以成为老人口中的禁忌,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
“后来发生了什么?是瘟疫么?可那场瘟疫与镇远镖局有什么干系?”听了这么久,施然只觉头大,这怎么听都只是一个急迫着光复门楣的少当家被人骗了的故事,说可怜吧的确是可怜一点,但也没什么新奇的。
袁大头:“关系可大了!那场瘟疫里头死的都是沈家人,或者曾经在镇远镖局当过差的,以前给沈家做事的。要知道沈家以前在休屠可是大户,差不多一半休屠县的居民都在沈家、在镖局做过事,这可不是一死一大片了么!”
听到这里施然才稍稍提起了一点兴趣,奇道:“这也太邪门了吧!”
袁大头点头如捣蒜,忙附和道:“可不是么!原来休屠县虽算不上多繁华,但在这附近也算是比较有名的,后来出了这事,人没了一半,周围的人知道这消息,还哪有人敢往这里钻!”
一直沉默的天赐忽然插嘴:“死的都是在沈家和镇远镖局里头待过的人么?就没有错漏的?”
听到天赐的话,施然点了点头,赞成道:“对啊,难道当时就没有刚好去了外地的人逃过一劫?”
“说来也奇怪,”想起当时的事,袁大头也觉古怪,“瘟疫爆发时恰好有两三家都有人去了外地办事,甚至有一家的儿子去外地跑商了小半年,这期间都没回来过,可他们最后都得了瘟疫死了。”
施然摸了摸下巴:“这不像是瘟疫,倒像是被人下咒了。”
袁大头道:“很多老人都是这么说的,他们说沈家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被人下了诅咒,还连累九族!”
天赐想起刘老妇曾说过,她亲人也是在那场瘟疫里丧命的,独留下她与她俩孙子相依为命。可她却从未提过她们家与镇远镖局有何联系,便问道:“刘婆婆他们家也闹瘟疫了。”
“对哦!”袁大头一拍头,道:“刘老太她相公年轻时是镇远镖局的镖师,一次押镖时摔断了腿,沈老爷子就给了他一些钱与两亩地让他归隐了。这么说来,他们婆孙三人就是这场瘟疫里唯一幸存的。”
要说真是瘟疫,却从没听说过哪种疫病这么奇怪的,一来只有沈家人与在沈家和镖局做事的人才死了,二来连离家半年的亲人亦未能逃脱,不相干的人却一个没少,说是瘟疫也太牵强了些;可说是诅咒吧,就更不可能出现漏网之鱼,施咒者是得多糊涂才能出现这样的纰漏?
除非刘老妇与那两个娃身上有什么法宝可令他们逃过这一劫,抑或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让施咒者网开一面把他们留了下来。思来想去,还是后者比较靠谱一些。
施然问:“刘老太与那两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么?”
“特别?”袁大头搔了搔后脑勺,在思考他说的“特别”是什么意思,半晌,两手一拍,恍然大悟道,“要说特别,刘老太就是普通农妇,没什么特别的,但她那两个孙子可不一样,据说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此时,镇远镖局那头,自在大师回去后与众修士联手将剩下的阴兵清理干净,又派了几队人马分头勘查休屠范围内还有没有别的阵法,顺道把阴兵阵放出的漏网之鱼一并肃清。
待这些都清理妥当,天色已开始转暗,秋冬时节月亮升起得早,西边金乌还未坠下去,东面玉兔却是迫不及待蹦了出来。
众人围在了镇远镖局大院中,修士们自有不少照明之法,有人捏了个火诀,奢侈些的拿出了夜明珠,还有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工具,本该昏暗的大院被照得亮如白昼。这些人围在此地不为什么,正正是为了商议被施然一剑劈出来的这根石柱该如何处置。
而众修士对于这石柱应何去何从分成了两派,一方认为这柱子着实诡异得很,建议挖出来好好研究研究;另一方却未觉得有何不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把柱子重新埋回地底。双方各执一词正争执不下,眼见就要为了一根柱子大打出手,就听一声音喊道:“有人来了!”
众人循指示抬头,就见深蓝天空中十数道虹光自月亮升起处掠过,仿若是夜空中架起了彩虹,美丽又诡异。待离得近了,便能看到那是修士御剑而过的剑芒,剑上修士们个个一袭白衣,面容清冷,哪怕落地后仍然不言不语,眼神却是异常凌厉,手上拿的不是剑,而是一面引魂幡,那就是货真价实的白无常了。
他们一落地,众修士也不吵了,个个冷眼以对,甚至有人嗤了一声,道:“还以为来的是哪路神仙呢,原来是给朝廷卖命的走狗!”